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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兩個自己

空氣再次凝固,如死寂一般凝固。

只見這個衣着華麗的霸道王太子優雅起身,然後在兩個侍女的簇擁下離開了這座仍被食物香氣環繞的偏殿,只留下這個坐在軟椅上呆若木雞的倒黴公主。

深夜,心美将寝宮睡房外的防護結界加固了兩層,專門防止無聊人等進入。

偌大的睡房內只有一盞燭臺點燃着,上面的數十根蠟燭靜靜燃燒,昏黃的光芒灑落在柔軟的鋪滿全房的白色地毯上。

她的手中拿着探子最新送來的情報,竟是關于希達兒的。之前打探一年都未查到關于她的任何消息,沒想到今天會送來她的情報。

看過後,她呆坐在紅色靠背軟椅上。希達兒于一年前嫁給了凱洛特的大王子,常年生活在遠離塵嚣的深深大峽谷裏。凱洛特以擁有豐富礦産資源如金礦、銀礦、銅礦、鐵礦等出名,富甲一方,同時有着馴化兇猛蠻獸、巨獸、妖獸的能力,甚至能召喚地底王城的部分部分亡靈,是卡伊澤爾大陸上的實力強國之一。

希達兒怎麽會嫁去了凱洛特?她猛然想起了寄居希達兒身體時曾做過的幾個夢,難道夢裏的那個詭異的男人竟是凱洛特的大王子?

那是希達兒的夢,不是她的。

那些夢,至今回想起來令她驚悚。

冷汗從她的額頭溢出,她把情報紙緊緊捏在手中,揉搓兩下,手心冒出一抹藍色火焰,将情報紙頓時燃燒殆盡。

微微泛涼的夜風從長長的弧形玻璃窗吹拂而入,精美的及地白色窗簾被輕輕吹起,那一層一層被飄起的薄紗,仿佛在告訴她,過去的只是一場夢而已。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笑,看來現實已給這個貴族小姐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如果他真的愛希達兒,怎麽可能會讓希達兒嫁給凱洛特的大王子?以她對他的了解,根本不可能。

夜更深了,吹入的夜風更加冷冽。算了,不想了,睡覺!她倒頭到了床上,攬過白色碎花被子,閉上雙眼,不一會兒就沉入了夢鄉。

“你以為裴諾爾是對你感興趣嗎?不,不是的,若沒有我的美貌與形體,他連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你以為像裴諾爾這樣的男人會對你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做頭發的女人感興趣?你錯了,而是大錯特錯。若沒有我的天生皇室貴族氣質,他甚至不會與你多說上幾句話。”

潔白衛生間的鏡子裏,她對着鏡子裏那個一模一樣的女孩,眼淚不斷流落,“你騙我,你騙我,希達兒,閉上你的臭嘴!”

“怎麽,你不信?”鏡子裏的那個她笑得花枝亂顫,“我告訴你,裴諾爾更喜歡夜晚的我,他時常在夜裏偷偷吻我,還喜歡與夜裏的我聊天。雖然我的身體在白天被你占用,我只能夜裏出來,但是我很清楚,裴諾爾在白日裏根本沒與你說上幾句話,甚至你想纏他都纏不住,他見了你就想逃。”

“你閉嘴!”鏡子外的她怒不可竭,“閉上你的臭嘴!”

“怎麽,你生氣了嗎?別生氣,米心美,你只要認清了你只是一個普通女孩就好。而這樣的女孩,是不可能獲得希達爾斯王太子青睐的。不過,我也要感謝你,若不是你收留了他,可能我也認識不了他。我的家族早已落魄,無法為我與他牽線搭橋。”

“他不會喜歡你的,”鏡子外的她憤怒地指着鏡子裏的她,“他怎麽會喜歡你呢?你這麽令人讨厭,刻薄、貪婪、心機重,他不會喜歡像你這樣的女人。”

“我刻薄、貪婪、心機重?難道你就不是嗎?你敢告訴他你只是一縷強占了我身體的游魂嗎?你敢告訴他,你原本長得并不是如此美貌,也沒有我如此高貴的氣質嗎?你現在所擁有的,全都是我的,裴諾爾也是我的。他最多只是把你當作姐姐,但對我完全不一樣。我告訴你,我曾和他一起聊天至天明,他有在白天和你聊上一刻鐘嗎?”

淚水從鏡子外的她的眼睛裏緩緩流落,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地流下。

然後,她拿起一瓶放在白玉洗手臺上的白色洗手香膏,狠狠地,用力地,朝鏡子砸去。只聽得怦的一聲清脆響,原本完整無缺的光滑鏡子被砸出了一道醜陋的長裂縫。

鏡子裏的她消失了,只剩下鏡子外的她出現在鏡子裏的裂縫裏,滿眼是淚。

看着那個黯然神傷、淚流滿面的自己,她驀然揚聲笑起,邊笑邊落淚,整個身體滑落到了潮濕的白玉石洗手臺下。

*****************

醒來時,清晨的第一縷晨光照在床幔上。她剛坐起半個身,銀色房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

艾紗帶着一衆侍女捧着幹淨衣物款款而入,準備為她穿衣。她穿着長長的白色睡衣,慢吞吞地下了床。

艾紗靠近她,刻意壓低聲音:“殿下,昨晚裴諾爾王太子不知為何很生氣,在大殿公開訓斥了幾個屬下,似乎還斬了其中一個。”

她的身子不由得一僵,“還有這種事?”

“是的,昨晚他在大殿大發雷霆,原本殿內侍奉的侍女全都躲了起來,他自己帶過來的幾個侍女則吓得跪在了地上,後跪了整整一晚。”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任性和殘忍。

她原本想問問他是怎麽一回事,可卻一整天都沒見到他,似自昨日早飯後便一直沒見到他的人影了。

寝宮睡房裏的沙漏玻璃瓶裏漏着細細的沙,一點一點地細碎地往下落,轉瞬到了午夜。她打了個哈欠,随後吹滅了龐大燭臺上的大部分蠟燭,僅留三四根蠟燭仍燃燒着微暗昏暗的火光。

長長的白色床幔垂落至地,她已在寬大白色軟床上沉沉入睡,鼻息均勻,呼吸平穩。

一個時辰後,睡房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高大的白袍身影優雅而入。他的腳步很輕,在厚厚的絨毛地毯上幾乎聽不到,似是生怕吵到了白色軟床上已睡着的人兒。

他用兩根修長手指掀開床幔之間的簾縫,她睡得正香,身上蓋着一層薄薄的白色被子,昏黃的火光下,白皙的臉龐透出淡淡的美妙的光澤。

他微笑一下,緊接着,解開扣子,脫盡全身衣物,随手甩落地毯。

他□□地擁她入懷,吻過她的長發、臉龐和眼睛後,才微閉起雙眼。整整一天,他一直在找如何突破她寝宮雙層保護結界的方法,費了不少精力和時間,終于被他尋到。

好不容易才尋到她,怎可能讓自己獨守空房!

他擁着她,緊緊地,臉上挂起了一絲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同她一樣也是一覺睡到天亮,但這次清晨沒有被她的尖叫聲吵醒,而是被一股強有力的力道喚醒,左耳似乎被誰用力揪起,迅速地,一股鑽心疼痛一直蔓延到他性感的喉結,他的喉結動了動,痛呼出聲,“又要謀殺親夫啊!”

“胡說八道什麽!快給我起來!”她滿面怒容,揪住他的耳朵,對着他吼道。

他睜開了雙眼,清晨淡淡的陽光已灑落滿室,整張床雖被長長垂地的白色床幔環繞,但仍被些許日光照射而入,微微照亮她潔白如玉的臉龐和燦若星辰的美麗眼睛。

他笑了笑,竟不顧耳朵仍被她揪住,而是伸出修長雙手,一下勾住她的脖子,微微用力,竟把她帶到了自己的寬厚胸膛。

她措不及防地倒在他的身上,氣急敗壞,“我說你怎麽得寸進尺啊,快起來!”

“姐姐,我愛你!”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表白,聲音深情地、溫柔地、甜美地,帶着他特有的華麗磁性感,柔軟得不可思議,難以想象一個男人的嗓音能如此動人。淡淡的日光在他的半透明眼瞳變幻着奇異的色彩,似金非金,隐隐地帶有零星細碎的七彩光芒。

他眼神裏的情感,宛若世上最柔情似水的情書,蘊含着最深刻又最動人心弦的情話。

她剎那呆住,忘了自己正坐在他光裸的身體上,而他的雙手,正扶住她的纖細腰身。

“姐姐,”他驀然翻個身,把她壓在了身體下,與她的臉貼得極近,呼吸仿佛都糾纏、纏綿一起,“你告訴我,你也愛我對不對?”

“不可能的,怎麽可能?”平躺在床上的她驚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位于上方的他。

他剛才在說愛她嗎?

“為什麽不可能?我的寶貝姐姐。”他的手指撫過她的光滑臉龐,軟軟地、癢癢地、柔柔地,竟激起她的陣陣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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