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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賭局

鋪着華麗白色桌布的餐桌前, 或許是覺得她心神不寧,英諾森竟主動說起了昨晚之事,“希達兒已經承認是她将火/藥包放到最大一株靳達兒花的下面。”

他停了一會兒,道:“那裏才是真正置放火焰之劍的地方,之前圖爾城的黨羽是不是告訴你火焰之劍放在我的王座下面?”

不待她回答,英諾森的嘴唇緩緩勾起,牽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圖爾城的人相當狡猾,故意對你說火焰之劍在王座下面, 待殿內爆炸後,他們便可趁亂從花園奪走火焰之劍。但希達兒從你那裏搶走火/藥包後,便對他們說法産生了懷疑。她暗暗抓住了一個圖爾城餘黨, 用最殘酷的方法逼他說出火焰之劍的真正藏匿地點。得知在靳達兒花下面後,她便決定親自動手, 但不是用爆炸的方式,她作為王子正妃, 多的是借口來花園挖土。”

聽到這裏,她感到好奇,“希達兒為什麽一定要拿到火焰之劍?”

英諾森的唇邊笑意愈發燦爛,“你們那麽要好,居然不知道?她一直希望能光複她的家族, 火焰之劍能加強她的家族軍團力量,滅掉其他弱小的家族,将那些家族的財富與軍力據為己有。”

希達兒一直野心勃勃, 她知道,可她以為希達兒嫁人後已放棄了光複家族姓氏的夢想,沒想到從未放棄。

“圖爾城的黨羽已猜到希達兒王妃想獨吞火焰之劍的想法,決定先下手為強。他們故意派人将希達兒王妃引到王座前,準備幹掉她的時候,沒料到你居然出現了,而我則一直跟在你的身後。他們便立刻放棄了這個計劃,轉而立即去奪取火焰之劍。

“昨晚是他們唯一的機會。因為他們不知從何處知道,我将會在昨晚把火焰之劍轉移到另一個地點,而他們要打探到新的藏匿地點必又要花費相當的人力物力,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沉默許久,她才開口說道:“這麽說來,昨晚他們并沒有成功盜走火焰之劍吧?”

“當然。”英諾森眼中的笑容濃郁,“而且托你的福,我重新布置了地牢防禦,以後再也不會發生有人偷偷從天窗裏翻進去的事。也許以後仍然有人能突破地牢防禦,但要付出的代價必然更大。”

英諾森一直笑容滿面,親切可人,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溫柔似水。

可是,她的心底卻泛起一陣陣冰涼的寒意。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從來溫柔随和的男人的城府極深。

他心思慎密、心機深沉,走一步,看十步,且邏輯推理能力極強,能從身邊微不足道的小事串連成有效線索,推理出與事實真相極為接近的結果。

她的心跳徒然漏掉一拍。她從來都怕這種笑面虎似的人物,适才對他的心動,居然因此刻對他更深一層的了解而慢慢消釋。

不知為何,她竟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因而未察覺到他唇角的笑容開始慢慢收斂,冰藍眼眸深處似是漸漸籠上了一層冷意。

兩日後,她向英諾森再次提出辭行,英諾森眼眸裏的璀璨藍光幽深難懂。

他握住她冰涼的手,強硬似的把它放在自己灼熱滾燙的胸口,“告訴我,我的女王,我用什麽方法才能把你留下來。”

“我不屬于這裏,”她坦誠道,“我有我自己的使命與任務。”

“若你肯嫁給我,我願意為你做一切事。”

“謝了,但我不想用這種方式搭上我的婚姻。”只要還未到完全絕望的地步,她不會輕易奉上自己的婚姻。

更何況,她将來還要回到屬于自己的世界,不大想與這裏的男人牽扯過多。

英諾森猛地把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聲音漸低漸啞,帶着濃濃的不舍,“再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好嗎,哪怕不是很長,哪怕只有十天,讓我多看看你。”

她的身體驀地僵住。她深知英諾森對她的這副皮相着迷,可沒想到會着迷到這個地步。

“就答應他吧,”一個柔和的唯美的嘆息聲緩緩從心底升起,這是許久沒有出現的原主女王的聲音,“我也想再多看看他。”

她在心底回答:“你這樣讓我好愧疚,覺得自己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你正在拆散。”原主女王悠悠地道。

不知為何,她居然覺得這話有種一語雙關的意思,這種感覺實在太奇怪。

“好吧,”她靠在英諾森的胸口,勉為其難地說道,“就十天,多一天也不可以。”

“好。”他淺淺抿唇,笑意盎然,眼眸裏的流光溢彩,竟讓擡臉看到的她有種無法直視的感覺。

*************

希達爾斯幾乎一夜入冬,瑟寒的風将樹上的葉子盡數吹落,紛紛揚揚居然下起了小雪。

走進希達爾斯的古老巨大黑色城門,數十條擁擠的街道如迷宮般四處散開,每一塊青石磚鋪成的地面都仿佛蘊含着古老滄桑的痕跡。

數輛不同顏色馬車從寬闊的青磚鋪成的馬路緩慢而過,兩旁的行人則避讓走在窄窄的步行白色碎石鋪成的行人道上。

沿着黑色城門往西走,一路直行,在市集廣場向左轉,繞過一個轉角後再往東,便可看到一幢深紅色的尖頂房子。

房子裏燈火通明,所有燭臺都被點燃,鋪着紅地毯的地面上擺放着數十張長方形木桌,大廳兩側則放置着十幾張鋪着軟墊的床塌。

長桌旁已被一群衣着華麗的貴族擠得滿滿的,他們或坐或站,正玩着卡牌、擲骰子、輪/盤賭等賭博游戲。

兩側的床塌上則躺着一些衣着暴露的男女,或撫/摸嘻笑調/情,或飲酒作樂,不時迸出放蕩不羁的大笑聲。

這裏便是希達爾斯有名的二三流貴族聚會場所,原本只是一家普通妓院,後來老鸨為了賺錢,在某權貴的支持下,将賭也引入其中,幾乎賺了個滿盤缽。

其他妓院見狀,紛紛效仿,但哪家都沒有這家經營得好,不但裝潢極佳,妞兒極具風情,而且在賭上也極講規矩,使得生意一直十分紅火。

已近午夜,房子裏依舊燈火通明。

每逢賭桌上開大開小之時,皆會引起一些驚嘆,幾家歡喜幾家愁,有人喜笑顏開,有人痛悔不疊,有人猛灌烈酒,還有人摟着美女樂呵個不停。

“達智烈,我說你這把應該壓小吧,偏不聽我的,虧大了吧。”一個拖着臃腫肥胖身子,偏又一身華麗錦服的絡腮胡子男人嘻嘻笑着,并在懷裏美女的臉上親了一把。

美女嬌媚地笑着将酒杯遞到了絡腮胡子的嘴邊,并愛撫着他下巴那一圈藍胡子,笑着看向那名叫做達智烈的年輕男子。

絡腮胡子與達智烈的年齡或許差不多,但由于絡腮胡子留了一臉大胡子,看起來尤為顯老。

達智烈嘲諷地道:“只是這局而已,下局誰勝誰負還不知道呢。”

“喲,這脾氣還蠻大的,”絡腮胡子大笑起來,灌下一口美酒,又親了一口美女,笑道,“看看,不過一個私生子,說話還挺狂妄。”

達智烈的臉色變了變,卻不敢發作,而是道:“史伯夫大人,你下局可再還敢壓小?”

“怎麽不敢?”絡腮胡子重重地将一把籌碼放在壓大标記這邊,“壓小。”

達智烈則同時将籌碼推到壓大的标記範圍。

一陣搖骰子的咕嚕聲很快響起,在衆人的緊追目光中,很開揭開蓋子,“本局,開大!”

達智烈的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得意地看着那絡腮胡子,“史伯夫大人,這一局您該聽我的吧。”

絡腮胡子臉上有些挂不住,猛吐了一口痰,罵道:“你小子這是狗屎運,再來一局。”

可是之後一連幾局,都是那達智烈勝了。

絡腮胡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猛将身邊美女一推,叫嚣着:“你小子是不是在使壞,怎麽每局都勝?”

“哎,史伯夫大人,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您哪只眼看到我使壞了?”達智烈不甘示弱地反駁。

絡腮胡子氣得吹胡子瞪眼,卻說不出話來。

這會兒從角落忽然溜來一個鬼頭鬼腦的紅發男孩,湊在絡腮胡子的耳邊說了句什麽,絡腮胡子的面色一沉,當即猛拍桌子,“操,搜他的身!”

幾個随從頓時撲向達智烈,三下兩下就把他的衣服給剝了個精光,可身上的衣服全落在地上後也沒見到什麽東西。

達智烈撈起椅子上的一塊墊子,慌忙遮住下/身,怒道:“史伯夫,我雖不如你有權勢,可你也不能這樣仗勢欺人吧,我怎麽說也是有父親的人。”

就算是私生子,也要看是出自哪個家族,不能随便得罪的。

達智烈的父親是耶加家族的庶長子,而耶加家族是希達爾斯最古老最大的家族之一,家族內的嫡次女奧美黛還是希達爾斯新任國君最寵愛的王妃之一。

史伯夫哈哈大笑起來,“你不就是來自那個臭屁王妃的家族嗎?”

圍觀的衆貴族無不掩嘴笑,有幾個性格狂放不羁的甚至大笑出了聲。

奧美黛王妃在侍寝時的熏天臭屁把國君熏走一事已傳遍全城,成為茶餘飯後的笑料之一。

達智烈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史伯夫,你不要欺人太盛。”

“我欺你又怎麽了,別說你是個私生子,就算你是你父親的親生兒子,我照欺不誤。”史伯夫大剌剌地說道,同時斜睨着眼看剛剛那個紅發男孩,“喂,兔崽子,你說的那個東西呢?”

紅發男孩笑嘻嘻地道:“您還有個地方沒檢查呢。”說着朝達智烈的頭發上看了一眼。

說得遲,那時快,在達智烈迅速将手伸向頭發的同時,随從們的手腳更快,飛快扯向他的頭發,竟扯下一個假發套子,甩弄幾下,一塊黑色磁鐵石掉落下來。

原來,就是這玩意兒影響了開大開小。

史伯夫怒不可竭,“操,達智烈,連我也敢騙,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再次大手一揮,又一夥随從一窩蜂湧了上來,對着幾近光身的達智烈狠狠拳打腳踢起來。

混亂之中,沒人注意到那個紅發小男孩偷偷溜走了。

所有人都以為紅發男孩是會所裏的小随從,但他只不過是剛偷了身随從衣服混進來的。

他從會所小門溜了出去,在漫天飛雪中迅速轉了個彎,又繞過兩個破爛的小街,進入一條一人也無的寂靜死巷。

“大人,您交代的任務完成了。”紅發男孩跪在一個全身黑衣的蒙面男人身前。

“做得好,賞你的。”

“謝大人!”紅發男孩喜笑顏開地拿起一袋銀幣,剛轉身之際,忽覺胸口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柄鋒利無比的泛着寒光的長劍已赫然穿透胸口,“你……”那袋銀幣落在地上,紅發男孩指着黑衣蒙面男人,再說不出一個字,痛苦地重重倒在地上。

“把他拖到史伯夫的家門口去。”黑衣蒙面男人沙啞地命令。

幾個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出現,迅速拖起了紅發男孩的屍體……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兩點至三點之間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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