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頂極劍手
她背起雙肩包, 扶着牆緩緩站了起來,頭暈得厲害,還有點眼花,勉強邁出步子,一步步走出房門。
足足用了十來分鐘,她才走出這座廢棄的驿站。
可就在清晨的漫天雪花争先恐後地撲往她冰涼的臉龐時,驀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驿站外。
一群銀色盔甲的騎兵正彪悍地騎跨在威風凜凜的高大白馬上,将驿站圍成一個半圈, 牢牢地把她圈在裏面。
騎在最前方的一匹白馬上的銀甲男人緩緩取下頭盔,雪花落在他清俊的臉龐和褐色短發上。
“溫伽頓。”她的眼眸裏射出惱恨的光,咬牙切齒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的嘴角緩緩牽起一縷殘酷的笑, 慢條斯理道:“當然是接女王回家。”
“哦?”她也露出一絲笑,不過是嘲諷的笑, “回什麽家,不是被莫爾将軍占領了嗎?”
“是的, 所以我們才要帶女王回家,”他柔聲道,“清君側。”
“然後呢?”她冷冷道。
“然後,自然是在女王的帶領下奪回王座,然後我們輔佐女王, 繼續治理森暗之國。”
“哈哈……”她仰聲大笑,笑得前翻後仰,卻頭疼得更加厲害, 近似有種撕裂的感覺。
溫伽頓與她的好妹妹薇妮是要聯合起來攝政,将她架空。她的下場,或者被囚禁,或者再次昏迷沉睡多年,或者被毒殺卻對外報暴病而亡,一個不知從哪兒抱來的小孩會取代她的傀儡位置。
“殿下,”溫伽頓的聲音深情款款,“雪下大了,快跟我們回去吧,我們已在這裏等你一個多月了。”
“哈,知道我沒被燒死,所以特地在這兒等着?你知道我一定會回來嗎?”
溫伽頓的笑容溫潤無害,“您的那個背包是我翻看後認為對女王無害後才重新又放回了原處,我知道女王一定會回來拿。”
她的表情僵住。他知道那個背包對她很重要,甚至不惜厚臉參加希達爾斯的婚宴也要拿回來。
“殿下,請跟我們走吧。”
一匹高大白馬被一個壯實的銀甲衛兵牽了出來,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她冷冷笑着,傻子才會跟他回去,落入這對狗男女手中只有任人魚肉的下場。
“平叛一事就不勞你與薇妮操心了,溫伽頓大人,”她向前走去,“我自會另想辦法,你不妨休身養銳……”
話還未說完,铮的一聲響,溫伽頓抽出颀長的冰寒利劍,瞬間擋在了她的面前。
他從白馬躍下,邊用劍指着她邊溫柔笑道:“殿下,看來您需要我親自把您抱上去了。”
她瑟瑟發抖地向後退,他卻咄咄逼人地一步步逼近。
就在這一瞬間,寒風猛然加大,一陣陣襲卷着刮來,大片大片雪花猶如兇猛野獸般張牙舞爪急速撲來。
她的瞳孔驀地放大,那一片片旋轉飄來的雪花,竟幻化為一招招奇異的招式,就像她在夢裏看到的那樣,一招一式是那樣奇特淩厲,帶着無可比拟的恐怖殺氣。
瞬時,她的腦袋裏轟的一聲響,仿佛無數的微小腦細胞徒然爆裂開,再次分裂組合成新的細胞,将無數新的訊息傳送給她……
一幅幅驚人的劍光揮舞畫面不斷在腦子裏展現,一招一式是那麽清晰,全都沖湧而來,整個腦袋似乎剎時炸開,所有的記憶幾乎全數複活……
僅僅三四秒,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王,竟在衆衛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輕向上一躍,以一個極漂亮的跳躍,長裙飄蕩之際,躍過了溫伽頓的頭頂,落至地面的時候,低念幾句,手心忽然出現一柄泛着冷光的紫劍。
她反身一躍,直直刺向溫伽頓。
饒是溫伽頓反應再快,左肩也被重重刺中一劍,立即躍起,舉劍揮去。
兩道劍光在半空相擊,迸發出激烈的銀色火光。
她高高揚起長劍,一抹銀色的光芒從劍尖飛揚灑出,迅速沖向溫伽頓。
溫伽頓的長長銀劍用力一擋,那抹銀光竟于瞬間化為無形,可是再次,她的長劍又揮出無數淩厲的劍光,兇悍無比地沖向溫伽頓。
溫伽頓一邊匆忙應對一邊惱怒萬分,女王不是喪失大部分記憶,将劍術也忘得一幹二淨了嗎,怎麽突然想起來了?難道是因為他之前給她暗下的幽魂靈煙?
她的劍招淩厲逼人,招招致命,溫伽頓下手開始狠厲,手中長劍頓時化為游龍,威力大發,噴出滾燙火焰,襲向正奮力搏擊的她。
她的長裙裙擺被烈火燒着,但她處變不驚,迅速在雪地裏打了個滾,滿身冰雪地再次跳起,使出更為詭異的劍招,強烈的銀光與漫天飛舞的雪花融為一體,如兇猛野獸般漫天襲向了溫伽頓。
溫伽頓只覺得眼前突然千道萬道劍光,措不及防之下,手臂及胸口均被刺傷。
溫伽頓奮力躍起,力揮長長利劍,強烈的紅色火焰如噴火龍一般,将雪地中的她快速包圍。
但見她的右手用力一揮,并張嘴說了一句什麽,無數覆在地面的冰雪猛然直沖而起,猶如一道道高大冰牆,噴發的密密雪珠覆向她的身體,将那火焰竟一下撲滅。
借着那豎立的冰雪高牆,她持劍高高躍起,長裙飄舞,與溫伽頓在半空過起招來。
他們的劍招越來越快,最後竟只見兩團光影在空中鬥來鬥去,激起陣陣狂野冷風,漫天的雪花仿佛被斬碎成千片萬片甚至億片,密密麻麻從天空墜落時帶着觸目驚心的冰冷破碎感。
衆衛全都大氣都不敢喘,仰頭看向半空那兩團激戰的光影。
她旋轉長劍,轉成一圈圈璀璨的銀色光環,用層層光暈将自己團團圍住,環繞的劍光幻化形成一道炫麗光柱,以閃電之速沖向溫伽頓。
溫伽頓臨危不懼,雙手高舉長劍,與襲卷而來的長風融為一體,整個人于半空轉圈,也以極快的速度瞬間擋住那一道道致命劍光。
她再次揮起長劍,無數劍光與雪花融合,飛速而去,帶着極寒的嗜殺氣息直抵溫伽頓的命門。
溫伽頓只覺得冰徹入骨的寒氣排山倒海般襲來,暗念保護魔咒,一層淡淡的紅色光暈瞬間将他圍繞,擋住了那招招致命的劍光。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均受傷。她的左肩、胸口、手臂全都被刺穿,他的雙肩、胸口、手臂和雙腿全都被刺出幾個洞。
漸漸地,不斷有鮮血伴着碎裂雪花一起落在銀甲衛兵們的頭發上,他們紛紛閃避,可卻怎麽也避不開。
那黏稠的帶着血腥味的鮮血和無數片雪花一樣,紛紛墜落,觸目驚心的顏色在落于雪地後綻放成一朵朵殘酷的血花。
劍與劍破冰般的撞擊聲時不時傳來,兩團光影的速度越來越快,竟只剩下兩個小光點在快速移動。
就在這時,衆衛們忽然聽到溫伽頓的怒吼聲:“全都給我上,生擒女王。”
衆衛立即默念咒語,幾乎同時所有的馬兒都伸展出了原本隐藏的龐大翅膀,帶着衆衛沖向半空兩團惡鬥的光影。
寒風吹起她的斜長劉海,她看到一衆銀甲衛兵騎着飛馬正兇神惡煞地朝她襲來,暗暗大罵溫伽頓卑鄙無恥,竟叫一群銀衛齊上來活捉她,所謂寡不敵衆,她極可能會被生擒。
耳邊驀然響起裴諾爾的話,“姐姐,比劍術更厲害的有時是人心,如果只懂得劍招而不懂得人心,那麽與高手比劍時必敗。”
裴諾爾的意思是把控人心、随機應變、以智取勝嗎?
可現在能有什麽以智取勝的法子?
幾秒後,她的眼睛突然一亮,溫伽頓能找幫手,她就不能找幫手嗎?她立刻吹起了一聲尖銳的口哨,一聲又一聲,以驚人的穿透力在空中回蕩。
此時衆衛已經團團圍住渾身是血的她,齊劍迸發,無數銳利的冒着殺氣的劍光齊齊襲向她,她一個旋轉式的跳躍,避過大部分劍光,可是肩膀、胸口、小腹、大腿仍全都受傷,鮮血不斷湧出,一身的白裙染為了紅裙,幾乎變成了一個鮮紅的血人。
就在這危急的時刻,忽聽得一聲聲高昂銳利的鳥鳴,只見不遠處飛來了一團密密麻麻的黑影,近了,更近了,那是一群龐大的黑色飛鷹,領頭的便是她的兇悍坐騎。
衆衛不由得大駭,溫伽頓的瞳孔也不由得一縮。
那群黑色飛鷹身形龐大,眼睛裏放出紅光,爪尖齒銳,嘴裏發出的可怖鳥鳴,一看就知是彪悍兇惡的猛禽。
虛弱至極的她喜不自勝,連忙再次發出一聲尖銳口哨,領頭的黑色飛鷹便如射箭一般沖向她,她迅速跳騎上去,接下來就是要如何沖出重圍了。
環顧一下四周,飛快分析形勢,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均被堵住,溫伽頓堵在她的最前方,最前方顯然無法沖出。
四個方向中唯北向的人數最少,該如何沖出去呢?
眼見她的目光掃射過去,溫伽頓極快地調整隊形,将南向最多的衛兵調動一部分去了北向,這下四個方位的人數差不多。
她再次發出一聲尖銳口哨,只是這口哨聲與先前的有些不一樣,曲折繞彎,似乎在發出什麽指令,在衆衛驚異的眼光中,那群黑色飛鷹猛然分為四隊,分別襲擊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衆衛們紛紛舉起長劍,與狠狠襲來的黑色飛鷹們戰作一團。
“看招,溫伽頓!”她猛地厲喝一聲,騎鷹持劍朝溫伽頓迅速飛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想要加更麽?
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