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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練劍夢境

離開了凱洛特的地界, 心美暗暗松了口氣。

不知為何,她竟有點擔心英諾森王會後悔。

這個男人有點喜怒無常,一會兒将她丢進地牢,一會兒又将她親自接出,最後竟突然放她走了,萬一過幾天他又突發其想要把她抓回來怎麽辦。

雖然她是一國女王,可現在無權無勢,王位又被奪了,他要真抓她回去, 她還真沒辦法。

出了地界後,她在一座驿站買了一匹高大的黑馬。

之前因擔心凱洛特內的猛獸與異人,所以選擇飛鷹前行, 現在出了凱洛特,她便換成坐騎。

騎馬比騎鷹要舒服得多, 至少不用從高空往下看,她有輕微的恐高症。

白日她匆匆往森暗之國的方向趕路, 夜晚則是在驿站的小房間裏與女王商量如何奪回王位。

“既與英諾森王無法合作,便只能想辦法與其他王國合作了,”女王嘆道,“你的那個長腿弟弟有可能嗎?”

“他不但不會幫我,”她說, “還會力促我丢掉王位。”

女王自是明白為什麽,嘆道:“那除了他以外還有誰呢?”

“還有……”她突然想起了海伊瑟爾,“與卡特蘭的第一執政官有過幾面之緣, 但是我與他不熟,且他現在被他的女王姐姐奪了權,恐怕幫不了我們多少。”

“也許我們可以試試,他可能有辦法呢。”

“算了吧,我不想找他,”她也拉不下臉,“我跟他之前鬧得并不愉快,還吵過,我是不打算找他的。”

“我們現在陷入了困境,”女王深深嘆息,“似乎無論哪條路都走不通。”

她有些累了,便打了個哈欠,“我先睡覺了,明天再想辦法吧。”

畢竟一口吃不成一個大胖子。女王昏迷多年,大權旁落,身邊幾乎無心腹,也沒有得力的幫手,虎視眈眈王位的人又太多,想要奪回實權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

第二天,她很早便醒來,簡單梳洗後,騎上高大黑馬,很快向東南方向奔去。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這裏應該離當初被火燒的驿站不遠了。

那次她逃得匆忙,忘了拿她的現代背包。她将背包藏在驿站房間的地磚下,不知能否在火災中保留下來。

當時還是艾紗建議她藏在地磚下的,艾紗說如果這樣東西對她很重要的話,一定不可以放在房間裏顯眼的地方,哪怕床頭也不行,森暗之國的上屆女王,也就是她的母親通常的做法是把東西藏在地磚下面。

她聽從了艾紗的建議,與艾紗合力撬起一塊地磚,又将裏面挖出一個小坑,将背包裏塞了進去。

漫天飛雪裏,她趕了大半天路,全身上下都覆上一層厚厚白雪,腿肚子都冷得直打顫,呼出的氣息似乎都霎那能結冰,但她不敢停下,生怕一停下就再跑不動。

直到天色快變暗時,她才終于隐隐看到那座被毀的驿站的尖尖屋頂,不由得渾身一振,仿佛就要消失的力氣又全都回來了。

她加快馬鞭,迎着冷風與飄雪,用盡全力奔至而去,很快就停在了那座已剩下斷垣殘壁的驿站前。

此時天色差不多全黑了,她點燃一個火折子,走入了廢墟。

入眼的滿是燒得半黑或全黑的土磚,以及一些被焚毀的木床、衣櫃、桌子或其他看不出原本是何物的一些燒得焦黑的東西。

她拿着火折子,小心地越過一些燒焦的阻礙物,在裏面四處翻找起來。

莫約二十分鐘後,她又小心地踩上被燒得半毀的樓梯,一手扶牆一手拿火折子上了二樓。

之所以一層一層地找,是擔心她原本埋下之物會因坍塌而落到下面。

翻遍了二樓,沒有發現任何珠絲馬跡,她便拿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上了三樓,也就是她當初所住房間的頂層。

她跨過燒焦的橫木,又繞過了倒塌發黑磚牆,順着記憶中的印象,在昏暗的火光裏,終于摸到了當初所住的房間。

燒得焦黑的房門已倒塌了一半,室內一片狼藉,大半屋頂被掀,大片大片的雪花從敞開的屋頂落下,帶着陣陣寒風,令人的脖子不時瑟縮幾下。

她整個人幾乎趴在地上,小心地摸着地磚,一塊一塊地摸過去,希望能盡早找到那塊松動的。越來越暗的火光裏,她終于摸到了一塊明顯有些松動的地磚,大喜過望。

不過一會兒工夫,她就徒手挖開了地磚,竟真摸到了一個背包,頓時緊緊抱在懷裏,喜不自甚。

天已經快亮了,清晨的寒意最甚,她連打了兩個噴嚏,又打了一個哈欠,才抱着背包站起,走下二樓,朝她适才覺得比較暖和的一間房間走去。

抱着髒兮兮的背包,裹着被燒得焦黑的爛被子,她又打了兩個哈欠,很快沉入了夢鄉。

很深很深的夢裏,寒冷的冬季的風從敞開的彩色落地窗冰冷地吹入。

一道異常嚴厲的女人聲音飄蕩在一個睡得正香的小女孩的耳邊,“薇安,醒醒……”

緊接着,一記兇悍有力的鞭子狠狠甩在了小女孩的肩膀上。

小女孩驚得痛醒過來,捂着流血的肩頭躲到另一個角落,痛哭道:“母後……”

“起來練劍了!”

“我不要練劍,”年僅五歲的小女孩哭喊道,“母後,我不要練劍!”

“快起來練劍!你是女王,将來若是連自己都無法保護,誰還能真正保護你!”

小女孩大哭着從柔軟溫暖的床上爬起,拿起牆上與她身高差不多的沉重利劍,跌跌撞撞跟在身形高大的母親身後。

她邊哭邊爬上了長長的旋轉石梯,母親步履款款,她卻連滾帶爬,就這樣來到了城堡頂層的寬大練劍平臺。

王國的第一劍手已在那裏等候,眼眸裏的殺氣與冷光令小女孩吓得直打哆嗦。

待母親一點頭,第一劍手便持劍襲擊而來,小女孩尖叫一聲躲開,手中的劍哐啷一聲落在地上。

啪的一聲響,一記重重的巴掌揭在小女孩的臉上,小女孩被打懵了,還未回過神來,又一重重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

她尖聲痛哭起來,耳邊卻飄來母後嚴厲的聲音,“塔木達,你盡管出劍,如果她不回應,就一劍刺穿她吧。”

母後的話音一落,小女孩只覺得身後一陣冷風襲來,唰唰兩下,長發被削下一大截,若不是躲得快,怕是腦袋都要被削掉。

小女孩驚得滿額冷汗,連哭都忘記了,七手八腳地從地上拾起劍,全力迎了上去。按照前幾個月所學的劍術心法,竭盡全力地應對着第一劍手的攻擊。

第一劍手明顯是在讓着她,招招柔和,或許是出于某種心理不願真的與一個小女孩對擊,并未使出殺招。

站在一旁的母後看着看着,眉毛全都擰在了一起。

驀地,母後抽出挂在牆上的一柄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小女孩刺去,小女孩避之不及,竟被狠狠刺穿了胸口,鮮血噴湧而出,劇烈的疼痛鋪天蓋地襲來,慘叫着倒在了血泊裏。

昏迷前,她聽到母後冷清的聲音,“記住了嗎,若你不懂得如何躲開或反擊,那便只有死。”

之後她在床上連躺兩個月,傷還沒全好就被母後再次拎起,扔到了殘忍可怕的馴獸場。

冰寒徹骨的冬季早晨,寬闊的圓形馴獸場裏放置着幾只黑色鐵籠子,裏面幾頭彪悍兇猛的獅子正在咆哮。

“它們已經餓了三天了,若你不能将它們制服,那便只有死。”母後冷厲的聲音徐徐響起。

“可是母後,我只有五歲。”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吓得全身不停抖動,滿眼皆是淚水。

“可你是女王,我們森暗之國的女王。”

“我不要做女王了,母後,我不要做女王……”

她又哭又鬧,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母後卻緩緩揚起手,示意将那幾只泛着寒光的黑色大鐵籠同時被奴隸們打開。

幾頭威風凜凜的兇猛大獅子抖落幾下身上的金色毛發,咆哮幾聲,沖出了黑色大鐵籠。

小女孩先是尖叫着痛哭逃跑,幾頭獅子卻立刻追了上來,就要撲過去時,小女孩使出全身力氣,舉起劍尖驚聲尖叫着刺向獅子,可是獅子力大無窮,居然一下子就将她的劍用嘴緊緊銜着,使她無法再使出一分力。

另外幾頭獅子迅速圍攏就要撲來,她恐懼地大叫着,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将劍竟一下子獅嘴裏抽出,又刺向另外幾頭已經撲過來的饑餓獅子。

她雖只有五歲,卻已懂得如何使用基本的魔法。

她将力量魔法與劍術結合在一起,揮出紫色的星光點點,化為淩厲的劍光,直沖而向那幾頭獅子,幾聲慘厲的吼叫聲響起,那幾頭獅子頓時倒在了血泊中。

她受到了鼓舞,再接再厲,正沖過去要對付最後一頭獅子時,忽然被一道高高的身影攔住,臉上挨了重重一巴掌,将她打得暈頭轉向。

“誰讓你使用魔法的,現在讓你練的是劍術!”母後的吼叫聲傳來。

她再次大聲痛哭起來,滿臉委屈。

那僅剩的那一頭獅子見勢不妙早已躲得遠遠的,被奴隸趕回了黑色大鐵籠。

三天後,她被母後扔進一個幽深的黑色山洞裏,一大群吸血蝙蝠與怪鳥如潮水一般向她襲擊過來。

極度的黑暗與危險中,她調動全身五感,就像瘋了一樣在用劍迅速刺向四擊襲擊者,奮力還擊,完全可以用浴血奮戰來形容。

但她只堅持了一刻鐘就全身癱軟無力地倒在了潮濕冰冷的地上。

她被救出來時全身的血差點要被吸幹,只剩最後一口氣吊着。

畫面又一轉,天色微明的極淡晨光裏,一道華麗溫柔的磁性聲線落在她的耳邊,“姐姐,該起床了!”

“啊,裴諾爾,我又起晚了!”

她睜開眼,慌慌張張地就要從他門前的小床前起身,卻被他溫柔地攔住,“你沒有起晚,姐姐,是我回來早了。”

“啊,你昨晚不在房裏嗎?”她大驚失色。

她昨晚等他等了很久都不見回,便在門前值夜的床上靠了一下,沒想到竟睡着了。

他含笑着道:“真是笨啊,姐姐,你看,房門上的鎖仍紋絲未動,我自是一夜未歸。”

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誰會一大早注意那麽多呢,你昨晚幹什麽去了?”

“和幾位權臣之子切磋劍術。”

“啊,那你受傷了沒有,讓我看看。”她慌忙就要看他的手臂,他每次與人練完劍回來,手臂或胸口或哪一處必會受傷。

“咦,居然沒有受傷……”檢查完後,她驚奇地道,“是你的劍術提高了嗎?”

“不是,我的傻姐姐,”他聲音柔和地道,“比劍術更厲害的有時是人心,如果只懂得劍招而不懂得人心,那麽與高手比劍時必敗。”

“我不懂,是指随機應變嗎?”

“嗯。”

這時清晨的寒風吹到她的臉上,雞皮疙瘩都泛了起來。

她從夢中蘇醒,按了按有些發疼的腦袋,雙重夢境居然開始出現了,自己與現在原身的經歷交錯重疊,這意味着什麽呢,意味着快要控制不住這具身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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