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歷練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 她将全部精力放在練力、練劍與研究劍術上。
她的力氣太弱,方友恒便為她在石洞外裝了一個幾公斤重的沙袋,供她每日拳打腳踢,練習手力與腳力。
從起初的手腫腳腫,到後來的靈活自如,她很吃了點苦頭。
每天大概花一個小時在沙袋上,通常是利用每日傍晚,風雨無阻。
她一般午夜跟着方友恒練劍,快天亮時便回石洞睡覺, 莫約下午三點左右醒來,休息兩個鐘頭後,她會研究一下方友恒教給她的劍術, 一般一研究便是一個時辰。
之後她會做晚餐。力氣大了不少後,她常常去樹林打獵, 經常獵到兔子或一些小鳥,同時會采摘一些野菜或食用菌。方友恒偶爾會好心給她帶上一袋大米, 她便能吃上一段時間的粥。
将大米、野菜、蘑菇以及一點兔肉混煮在一起,便是一頓美味的肉粥。哪怕不放鹽,因着野菜與蘑菇的天然鮮味,竟使粥的味道鮮美無比。
每次喝上兩三碗,便能使她迅速恢複體力。
在沒有米粥的日子裏, 她便以吃烤肉為主。将新鮮至極的野極裹着細嫩的兔肉或鳥肉,咬上一口,汁液順着嘴角溢出, 齒頰留香,竟也是一頓美味。
在吃烤肉的同時,她還會順帶做上一鍋野菜蘑菇湯。
用幾根粗壯樹枝搭建起一個簡易的吊架,将鐵鍋挂在上面,下面生起一堆火,不到一會兒,鐵鍋裏便飄出沁人心脾的湯香。
這裏的水質極好,煮出來的湯極大地保留了野菜和蘑菇的原始鮮味,湯汁極為可口。
她每次都能喝上兩大碗。
喝完之後,哪怕原本再累,也都有種再次活過來的感覺。
她原本就擅長做菜,現在樹林裏的食物資源頗為豐厚的情況下,竟過得還算滋潤。
她發現她竟然不要錢也能在這裏生活得很好,除了大自然的恩賜外,方友恒也是個有力的後援,偶爾給她帶來的一些生活用品,的确幫了她不少。
另外她所住的石洞還算舒适,每當太陽升起後,便有數道強烈光束照入石洞,将四面石壁烘得幹幹的,厚厚的幹草也變得松松軟軟,睡在上面頗為舒服。
總的來說,她在吃和住方面居然過得還不錯,而且還挺自由逍遙。
只是在練力、練劍方面,她極為辛苦,甚至數次瀕臨崩潰。
太陽落山以後,她便會去爬懸崖。她答應過方友恒,一定會每天爬。
只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打沙袋還能每天做到,畢竟是吊在石洞外的大樹上,最近最便捷。
但爬懸崖就不是了。
不但有半個時辰的路程,每次開爬時還要忍受強烈的心靈動蕩,在恐懼與決心之間徘徊。
每當她的手觸碰冰冷潮濕的崖石,雙腳踩踏在搖搖欲墜的石塊上時,心跳快得仿佛就要從胸腔跳出。
多麽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而夢醒了後一切就可以結束。
可現實卻往往讓她失望。
那漆黑夜色中的蒼茫大海就像一只巨大無比的怪獸張着嘴等待着她,等待着她下墜的一瞬間。
陰冷。
恐怖。
令她膽戰心驚。
這時的她才發覺自己原來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她也會軟弱,也會偷懶,也想不顧一切地放棄。
放棄能讓自己立刻放松下來。
心靈與身體都不用同時承受沉重的負擔。
可是她一想到自己曾在方友恒面前大放厥詞,說什麽不會放棄,就不得不硬着頭皮将一側繩子系在腰上,另一側系在樹上,抓緊冰冷崖石,顫抖着雙腿,一點點爬下懸崖。
有時候她甚至是一邊哭一邊爬,一邊罵一邊爬……真的是很辛苦,還很痛苦,還要不斷說服自己克服恐懼……
爬到崖底時,她常常大哭出聲,拼命地哭,嗓子幾近哭啞。
哭了一會兒後,還得趕緊洗把臉,把頭發與衣服整理好,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靜待方友恒到來。
接着便是長達半個夜晚的練劍,有好幾次,她累得癱倒在地,她想放棄,真的想放棄,哭得淚流滿面,坐在沙地上不肯起來。
方友恒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嘲弄,“想放棄也可以。當你被敵人用劍指着脖子時也能更容易地放棄自己的生命。”
聞言,她一邊流淚一邊從沙地上艱難爬起,拿着劍大哭着沖上前,狠狠擊向方友恒。
無數劍招下來,她的眼淚一直沒停過,全身骨頭仿佛散架,卻硬是咬着牙堅持沒放棄。
方友恒對她從未留情過,招招犀利鋒銳,充滿淩厲的殺氣,稍一不留神,就可能被他的劍招傷到。
一個月前,她的左胳膊就被他的利劍刺穿,血流不止,勉強包紮一下傷口後,又被他逼着繼續練。
一邊練還要一邊忍受着他的冷嘲熱諷。
“就這點兒傷還裝死?要是你現在面對的是你的敵人的話,心髒早已被刺穿了。”
“吃不了苦就找個人嫁了算了。不過以你這種資質,嫁也只能嫁一個渣。”
“要想不被人瞧不起,自己就得拿出一點魄力來。”
“我看你,這輩子也只能如此了……”
……
她尖叫着、哭喊着舉劍沖過去,帶着無比的殺氣,狠狠擊了過去。
而他,則是輕輕松松地,一個揚手,一道淩厲的劍光揮起,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她的攻擊……
無數次,她撲倒在沙灘上失聲痛哭,哭自己沒用,哭自己的無能為力,哭自己的資質真的沒那麽好……
哭得歇斯底裏,哭得蓬頭散發。
哭得再也不像她自己……
而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看着,既不安慰,也不說話,只是看着。
待她哭聲漸漸減弱,才開了口:“哭完了吧?沒用的東西,還練不練?”
她擡起滿是淚痕的臉,抓緊汗濕的劍柄,咬牙切齒地爬起,又沖了過去……
兩道淩厲的劍光,铮的一聲,在半空中相遇。
……
就這樣日複一日,月複一月,不知不覺中,大半年就這樣過去了。
這一日,練劍結束時,太陽已在遠處海平線上露出了三分之一的臉。
方友恒站在金色沙地上,一臉的嘲諷,“你只是一個半路出家的劍手,這點兒強度遠遠不夠。幾乎所有的頂級劍手都是從三至四歲時學起,你自己算算,你與他們的差距是多少?受點兒苦就哭,就趕緊找個人嫁了吧,至少不用每天啃野菜。”
她剛又撲在沙灘上痛哭了一場,眼睛紅腫得厲害,啞着嗓子駁道:“我就算不嫁人,就算不是頂級劍手,也不會每天只啃野菜的。”
“我只是個比方。”方友恒嘲弄地笑着,“我只是擔心我自己看錯了人。你的心智這麽差勁,将來我要真遇到什麽意外,你恐怕救不了我。”
她抹着眼淚,冷淡回應:“在這世上,只有自己才救得了自己。”
“話雖如此,”方友恒悠悠地道,“但是多個人也是多個照應。人總得有個後備。”
“不跟你多說了,我回去睡覺了。”
她正欲轉身離開,方友恒卻又叫住了她,“等等!”
“什麽事?”她奇怪地看着他。
他極少在臨別時叫住她。
深棕色眸子在初升太陽下散發着種奇特的光,聲音也因而變得有些奇異,帶着一點莫名的興奮,或者說,一點莫名的詭異。
“過不了多久薇安就會把整座愛琳城交給我打理,她要返回凱洛特。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到我身邊來做女官。至于練劍場地什麽的你不用擔心,我可以提前打點好。”
她仔細看着他的眼睛,試圖看出些什麽,“我在想,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不但教我劍術,現在還要給我擔供女官的職位。”
“很簡單,”他回答得言簡意赅,“你和我來自同一個地方,我扶你一把,就等于将來扶自己一把。”
不愧是高材生啊,這格局就是不一樣。
為着長遠考慮,将頂級劍術悉數傳授,還将捧她做女官。
雖佩服他的“遠見卓識”,但并不表示她會接受他的這一種幫助。
她可能會有點不識擡舉。
“不了,我不感興趣。”她轉身就走,直接回絕,“我還是比較喜歡現在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已經做夠女官,不想再做。
“這座王城是薇安在我的建議下攻占的,”就在她擡腿又要走的時候,他突然又開了口,“我告訴她,要想複國,掌控黑女巫城是第一步。”
她的腳步頓住,“哦,怎麽說?”
“別看薇安已是凱洛特的王後,但她無時無刻不在想着複國。森暗之國是她的家,她自是希望能回到自己的家。但她當初沒有各大家族的支持,又衆叛親離,不可能重掌森暗之國,寧可将國覆滅也不願讓他人上位。”
他的唇角似是噙着一抹意味深長笑意,“黑女巫城是個神秘的地方,傳言曾積聚所有黑女巫的力量,你的原身不是就在這裏找到的嗎?”
她告訴過他,她便是在這座黑城堡裏醒來的。
“黑女巫城是一個令這片大陸不少王國與部落避之不及的地方。因為曾是黑女巫們的聚集地,所以被指為不吉之地,這也是這黑女巫城多年來都未曾被占領的原因。但我為了想辦法回家,就必須得說服薇安率軍占領。
“我告訴她,黑女巫城的力量或許能幫助她将森暗之國拖出海底。而一旦她能讓森暗之國重見天日,昔日對她恨之入骨的各家族重臣極可能會原諒她,重新擁她為王。她聽後極為心動,便用盡全力說服英諾森王攻占王城。
“現在,我便是希望你入黑城堡,與我一起找尋回家的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親們,這一章更新晚了。
這一章我修改數次,仍然不算太滿意,只能先這樣,我之後會慢慢改了。
另外想要我其他文的寶寶們,可到我的WEIBO私信你的郵箱給我,具體可以看我的文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