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許以利誘
她的指甲掐進肉裏, 深深疼痛。
仍沒有回頭。
也沒有回話。
而是撩起過長裙角,就要朝躁熱的殿內走去。
“走什麽?”
他沒有阻攔,卻在她身後慢條斯理道:“女人就是這麽小氣對嗎?幾年前的事情還是耿耿于懷。”
她的腳步微頓。
他的語氣帶着幾縷戲谑,“難怪自古以來女人都做不了大事,太過計較。”
她已完全停步,撩起裙角的雙手垂了下來。
“我想您搞錯了。”
背對着他,她終于開口說話,緩緩地,“我只是不想與您有過多的接觸, 以免發生不必要的誤會。五年前,我借着女王的身體與您相識,便知道您心怡的是真正的女王。
“自那時起, 我便沒有對您付出過太多感情,更何談真正的愛情。”
她客氣而疏離, 開口閉口都是“您”。
他的心髒仿佛被紮入千萬根綿綿細針,每深刺一下, 便有千道萬道毛孔因疼痛而緊縮震顫。
他的聲音居然有些微顫,“你與我曾徹夜聊天、看星空,我們同困劍中,你每日給我講故事說話,我們相處近大半年, 這些都是假的?”
她淡淡地,“這些撐不起一生一世。我與我的丈夫自小相識,相處十多年, 歷經數次生死,我們才是真正進入彼此的生活。”
他發出低低的沙啞的笑,“女人的絕情我算是見識了。”
她一字一句地道:“如果與他分開,我才是真正的絕情。”
當然,這話是假的。
絕情還是不絕情要看不同的情境與不同的人。
她就是要英諾森死心。
她不想與這個曾令她魂飛魄散的男人糾纏不清。
或許,他說對了。
她确實是一個很計較的女人。
可誰又會對殺死自己的兇手不計較呢。
陰冷冰寒的夜風飄過,不知為何,她卻覺得身後襲來的陣陣涼意遠超夜風的寒冷,就像千年不融的冰山突然開始融化一樣,散發透涼噬骨的冰塊寒氣。
她趕緊提步,可快速走了兩步,卻聽他在她身後平靜地道:“凱洛特以西2000公裏的領地,外加一座小國、十座王城、十五個部落,黃金與珠寶的數量由你定,這些是否能補償你曾受過的委屈與痛苦?另外……”
她愣了一下,差點仰身大笑。
事實上,她還是笑出了聲。
記得很久以前,當她還是薇安女王時,他曾說過要将整個凱洛特送給她,他還會繼續遠征,征服更多國土、王城或部落,而那些也會全都屬于她。
想來,還是薇安女王的身價更高些。
她邊笑邊轉過身,調侃道:“我真不需要。沒準過段日子我就能懷上裴諾爾的孩子,到時西希達爾斯都說不定是我的,我會稀罕你的這些?”
她看到了黯淡星光下的英諾森,俊美一如從前,只是臉龐更堅硬瘦削,下巴削尖,似乎比一個月前更瘦了。
雖然他的身形仍是意外地魁梧健壯。
他目不轉睛地凝視她的面容,微笑道:“我還沒說完呢。若你能生下我的兒子,即為我的繼承人,同時即得另外五座王城和十個部落。我還會将我私人金庫的鑰匙交給我繼承人的母親保管。”
“你把我當成了什麽?錢色交易的對象?只為我這樣的一個女人,實在太不劃算了吧。”她笑得更厲害。
“比起甜言蜜語和空口承諾,權力與金錢的保障更能讓女人有安全感。”他淡淡道。
或許他說得有道理,但他卻不知她最大的目标不是這些。
她收斂笑容,冷笑道:“我的安全感不靠你的權力與金錢。”
說罷,她再次轉身。
“裴諾爾王貌似對你很上心,”他悠然道,“其實除了吃了你的屁外也沒對你有多好。”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怒道:“至少他很願意吃我的屁。”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回到晚宴上,坐回玫瑰紅軟墊,剛剛對她橫眉冷對的貴婦與貴女們忽然紛紛過來寒暄、獻殷勤,還主動遞來精美的玫瑰蛋糕和噴香的烤肉。
其中兩個貴女還殷勤萬分地将烤肉切成小片,抹上蜂蜜,小心翼翼地放到瓷白碟子裏,放置她面前。
她大感意外,便端端正正地坐着,也不吃她們遞來的食物或果汁,只是含蓄笑着說自己不餓。
幾個女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個賠笑道:“殿下若餓着肚子回寝宮的話,便是我們的不是了。”
“是啊,”另外一個也趕忙道,“剛剛是我們不懂規矩,現向殿下賠個禮。”
“你們怎麽了?”她莫名其妙。
還有兩個貴女滿臉畏懼,低垂着頭,一聲不敢吭。剛接到了主母通過侍女傳來的責罵,罵她們不懂規矩,回家後定會好好收拾她們。
“我的頭有點疼,你們先回自己座位吧。”她按着太陽xue道。
衆女不敢違抗,如鳥散般退下。
她這才注意到适才這些坐在她四周的女人幾乎全是年輕貴女或看起來出嫁沒幾年的美豔貴婦,難道是有人通過她們的長輩或婆母施壓向她讨好賠禮?
這個方法也太……“以大欺小”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剛有兩個侍女路過長長的走廊時,就像開玩笑似的聊起她受到的冷遇,并高笑着諷刺這群女人的失禮之處。
那條走廊恰與更高品級的貴族席位相鄰,片斷絮語飄入貴族們耳裏。
這些貴族只當是有貴人通過侍女要敲打他們,便慌忙傳令給自家當家主母們,要家裏的女人們全都規矩一點。。。。。。
這辦法看來真有效,當她帶着兩個侍女離開晚宴廳時,那群女人還追了出來,七嘴八舌地說着要彌補剛才失禮,一定要送她回寝宮。
她推脫不得,竟被她們一直送到寝宮門口。
算是小小出了一下風頭吧,剛被封王妃就能被貴族圈的女人們如此吹捧。
那晚裴諾爾一直未在晚宴露面,似乎在處理什麽事件,臨近天明才回到她的寝宮。
正在呼呼大睡的她沒看到裴諾爾見到她安然無事睡覺時,重重松了一口氣,接着便将寝宮的守衛人數又增加了一倍。
随後又匆匆離去。
然而再嚴密的防守也有一疏的時候,在他離去不到一刻鐘,心美被人搖醒。
“嗯……”心美迷糊地睜開眼,随意地問:“什麽事?”
“米心美,我在這裏只能待上十分鐘。”
聽得這低啞熟悉的男性聲音,心美一個激靈,瞌睡跑了大半,“方友恒?你從牢裏逃出來了?”
極淡極淡的日光裏,他狼狽不堪,滿臉傷痕,眼睛布滿紅血絲,頭發像鳥窩一樣亂蓬蓬,身上的藍色囚服破爛成一條條,整個人就一“犀利哥”版乞丐。
“你……”看到原本不可一世的一流劍客變成這模樣,她居然忍不住想笑,可還是忍住了。
“你聽好了,”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忍笑,滿臉不滿,“我現在淪落全拜你所賜,你必得助我逃走。”
“好。”她一口就應下。
“你的婚宴會連續舉行三個晚上,第三晚你必須想辦法制住裴諾爾王,離開晚宴時必須将他帶離。”
“為什麽?”她問。
這件事的難度不小,她不确定她能做到。
因為裴諾爾極精,能不被他看穿很難。
方友恒的棕色眼眸滿是冷光,“為什麽?我現在不但回不了英諾森王身邊,還要被英諾森王與你的丈夫同時追殺。我當然得找一個機會迅速逃離。”
“啊?”她有些不敢相信,“英諾森為什麽要追殺你?”
方友恒怒氣沖沖,“還不是因為我沒有向他透露你的真實身份,導致你落入裴諾爾王的手中,使他奪回的成本增加。
“若你還是愛琳城那個無依無靠的首席女官,他要得到你簡直輕而易舉,現在卻不得不付出巨額代價,還不一定能得償所願。他當然會把怒氣發洩到我身上。上個月我超碼被英諾森王的刺客襲擊了三次。”
她一時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支吾着道:“其實,英諾森只是一時想不開,我沒有那麽重要。”
“他是個占有欲極強的男人,前幾年又被相思病折磨得不成樣子,”方友恒冷冷道,“你就自求多福吧。”
見他就要離開,她連忙跳下床,扯住他破破爛爛的衣襟,“方友恒,你不打算回去了?你還去森暗之國嗎?”
方友恒差點就要罵出一聲“去你媽的XX之國”,但他忍住了,而是低聲怒罵:“我現在他媽的連命都快保不住了,還管回不回去。”
說罷方友恒低念幾句符咒,一道深藍色光圈在落地窗前出現。
在她驚異的目光中,他就要一腳踏入,她卻突然醒悟過來,一下撲了過來,死抓住他的肩頭,“老方,我不管,我也要一起逃走。”
她不知怎的竟叫出“老方”。
方友恒怒不可竭,氣急敗壞,“你就別再害我了,女人真是禍水……”
他猛地一掌用力将她推了出去,她驚呼一聲,狼狽地跌落地毯,“操.你媽”脫口而出。
那道發着深藍光芒的光圈一下就不見了。
與此同時,寬大華美的房門突然被沖開,兩三個侍女同時奔了進來,滿臉驚惶,“王妃,您沒事吧?”
她眼尖地瞅見門前剛沖來的兇神惡煞的衛兵,立刻解釋道:“沒事,我只是做了噩夢,吓得一時從床上滾落下來了。”
但這事還是驚動了裴諾爾。
不過一刻鐘他便出現在了她的房間,見她沒事後,便柔聲安慰了幾句,與她一起吃早餐。
一個鐘頭後,他就要離開,看她的目光卻忽然帶了幾分審視,“姐姐,你一直魂不守舍,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
昨日沒來得及更新,今日又有點事耽擱了,感謝大家的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