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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婚宴重遇他

臉上那一道道醜陋的扭曲線條, 非但無法抹殺他的美麗,還給他增添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雄性力量的美。

他站立高處,身形是罕見的高大修長,寬肩窄臀,背肌優美且充滿驚人張力,手臂線條立體深刻,肌肉勃發,穿上最高等級白色軍裝後,顯現了野性不羁的王者之美。

他是上天的寵兒, 一直都是。

即使全身無一處不被毀,仍讓人感受到他身上最富生命意味的熾熱氣息。

仿佛能讓人的呼吸都停頓。

仿佛讓人付出性命都值得。

殿內神聖悠揚的音樂響起,她離他越來越近, 一步一步踏上了高高臺階。

當他們的手握在一起時,一股沁入肌膚的暖意傳入彼此的掌心。

他的笑容愈發柔美, 整個人柔情款款,仿佛連再堅硬冰冷的心都能被他融化。

她的手指微微輕顫, 他則将她握得更緊。

他帶着她走向神殿的後殿,白衣祭司帶着若幹使徒已在一座巨大的白色祭臺前等待。

白色祭臺上端放着狄德納家族歷代掌家人的白玉石牌位,上面有黃金雕刻成的長串名字。

每一個名字仿佛都昭示着這個家族過往的榮耀,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敬畏之情。

他們牽手同跪華貴的白色天鵝絨地墊,默默聆聽白衣祭司低低的祝福吟唱。

那一連串的低語就像聽不懂的音符, 環繞飄蕩在朱色穹頂殿頂。

她差點以為自己穿梭回了中世紀的教堂。

莫約十分鐘,白衣祭司念完。

白衣使徒們則拿着精巧銀制水壺上前,将他們圍成一個圈, 一邊唱聖歌一邊往他們身上灑着聖水。

清涼晶瑩的水珠落在他們的頭發、臉龐和眼睛上。

她的睫毛動了動,抖落了一點細碎水珠。

他則端跪在軟墊,連水珠落到高挺鼻尖都未動一下。

她佩服不已。

灑完聖水後,他微笑着先起身,她見狀也連忙起身,可一陣抽筋發麻之感突然從小腿傳來,出于本能反應,慌張地就要抓住一個還沒來得及走開的白衣使徒的肩膀,可還差一點碰到時,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寬厚手掌牢牢捏住。

力道适中,不重也不輕,卻又讓她動彈不得。

“往這邊走。”他溫柔細語,眸底的笑意盎然,可隐約向上翹的唇角卻顯示了他的不滿。

他不緊不慢地攬住她的腰,帶着她緩緩走向了前殿,她有些踉跄。。。。。

觀禮的貴族們原本竊竊私語,見他倆回來,全都噤住了嘴。

前殿再次一片寂靜,只能聽得到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她剛到王座前站穩,便見到一襲豔紅盛裝的年輕貌美王後帶着一衆華衣侍女走上臺階。

其中一個侍女手中端着一個精美托盤,托盤的玫瑰紅墊上放着一個璀璨晶瑩的水晶王冠。

王後的神色平靜、肅穆,微垂雙眸,雙手捧起透亮的水晶王冠,輕柔地放在她的光潔額頭。

她的目光在王後臉上游移,試圖看清一些什麽情緒,可直到王後帶着侍女們走下臺,她都沒能看清王後眼眸的顏色。

他一直留意着她,此時勾了勾優美唇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他牽起她的手,低聲道:“不許想東想西的。”

不待她反應,便在她的唇上雞啄米似的點吻了一下。

她莫名其妙,她可什麽都沒想啊,他以為什麽?吃醋嗎?

這時白衣祭司走上前宣布禮成,封妃儀式順利結束。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還要出席婚宴。”他柔聲對她道。

“嗯,好。”

若不是場合不适宜,她都想打個哈欠了,一連幾日都沒睡好。

他沒與她一道回寝宮,而是直接回了議事殿處理各種積累的公務。

此時此刻,離神殿較遠的一座巍峨華美的宮室內,雪花飛舞着從白色石柱之間的縫隙裏飛入,落得大理石臺階一地的冷白。

半開放式正殿的一側被白色石柱環繞,層層白色薄紗搖曳飄揚,透入冰涼寒冽的冷空氣。

即使殿內燒着旺旺的地龍竟也抵擋不住這狠狠襲來的冷意。

一道高高的修長黑色影子已在一根白色石柱旁站立良久。

無數片大小雪花朝他張牙舞爪地撲來,落在那張立體深刻的俊美面容時,化為無數剔透的冰涼水珠,覆了滿臉。

他的黑色軍裝制服透出寒涼的冷氣,黑色褲腿緊貼着強健結實的筆直線條長腿,也給人一種緊繃着鑽進骨頭縫的涼意。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眸色深深,遙望舉行封妃典禮的穹頂神殿。。。。。。。。

雪花落在他濃密豔麗的長長藍睫,轉眼凝冰,似化極微小水珠。

滿臉涼意,卻一直未擦拭。

任由雪花一片片覆蓋,幾近垂落地面的柔美銀灰長發染上那薄薄雪霜,竟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魅力非凡的俊美驚人雪人。

十來個铠甲骷髅衛兵全都屏住呼吸站在一旁,全低着頭,吓得大氣都不敢喘。

他全身散發出的噬骨冷意一直未散,與原本環繞不去的血腥氣息奇異般的融合,透出一種可以毀滅整座宮室的力量。

讓人吓得直打哆嗦。

這些骷髅衛兵本已面目猙獰可怕,人人為之畏懼。

可現在竟怕那道黑影怕得連動都不敢動,除了那白骨膝蓋偶爾發抖外。

雪花靜靜地飄落着,整片城堡群銀裝素裹,一片銀白。

殿內靜得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不知隔了多久,一個銀色铠甲的衛兵匆匆而入。

堅.挺皮靴踏在大理石地磚上的沉沉腳步聲打破了原本的死寂。

這讓骷髅衛兵們暗暗松了口氣,至少殿內多了點人氣。

匆忙而入的是一個從骷髅成功變身為人的高級衛兵,腦子聰穎,辦事效率極高。

他先向站立白色石柱旁的高大修長黑影行禮,待得允許,才湊近身低聲說了幾句。

隐約中,“腹痛”“控制不住身體”“突然放屁”“連續腹瀉”“躲入洗漱間兩個多時辰”等話語斷斷續續地在殿內輕輕響起。

這個高級衛兵盡量用文雅一點的語句在表述,畢竟這事兒說出來有點臭不可聞的感覺,連他聯想當時的情景都直犯惡心。

英諾森的眉頭微蹙,眼神幽寒冷冽,隐隐射出細碎冰芒,冷冷問道:“還有這種事?!”

“是的。之前這事一直被捂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直到最新女德卷冊被發各大家族,這事才傳開。”他低聲恭敬道。

英諾森眼眸的冷意更重。

隔許久才嗤笑一聲,“可惜這些女人沒能成功,裴諾爾真惡心了她才好。”

這個高級衛垂首沒有說話,內心卻是滿滿後怕。

幸而沒有說出裴諾爾王毫不在意那新寵的屎尿屁,甚至還竭力撫慰新寵之事,只用了“裴諾爾王未介意”一句帶過,否則王還不知氣成什麽樣子。

他不明白,那新寵有什麽好,光身段都被一幹王妃甩落幾條街,長相也只能算是中姿,現在還在男人面前放臭屁,簡直出盡洋相。

可為何裴諾爾王與自己的王都對她青睐有加?而王居然為了她一個多月都賴在裴諾爾王的城堡裏不肯走。。。。。。。。

“你說裴諾爾為她血洗了兩個夫人的寝宮,貶了一個王妃,還嚴懲了三個家族?”英諾森突然問。

“是。”他恭恭敬敬地回答。

英諾森悠悠一笑,唇角流露的笑意透着冷酷,“可能是裴諾爾王太閑了,與幾個女人這麽計較。這樣吧,西希達爾斯一年前攻下的既達王城的城主不是一直流落在外嗎?你們既剛發現他的行蹤,就秘密幫一下他,比如招兵買馬之類。”

這個高級衛兵緊低着頭,讓英諾森看不清他頗為震驚神色。

原來,半個月前他們的王命令他們尋找既達王城城主的目的是這個。

王對那新寵還真的投入不少。

既達王城原屬東希達爾斯的耶加家族的私産,是東希達爾斯附屬王城裏最富裕的王城之一。

耶加家族也就是如今東希達爾斯王太後奧美黛的所屬家族。

一年前,裴諾爾王僅用三萬兵馬就攻占了這座王城,東希達爾斯的守護軍團被打得潰不成軍,城主攜家眷倉惶逃離。

原本城主向東希達爾斯王室求救,可是東希達爾斯那是自顧不暇,忙于鎮壓兩個最大王城的叛亂,再加上既達王城近年來繳納的稅金有所降低,便采取了保重棄輕的策略,只派了兩個軍團前去援助。

結果可想而知,既達王城沒撐住半個月便淪陷。

既達王城自此成為西希達爾斯的附屬王城。

裴諾爾王采取鐵腕手段治理既達王城,沒收城內最大貴族的大部分財産,引起貴族們的不滿與仇恨,一旦能得機會,必會反擊。

英諾森的眸色深沉,嘴角不露痕跡的一抹冷笑昭示了內心的陰冷。

最好讓他們與招兵買馬的原城主聯合起來好好治治裴諾爾王,讓這個奪人所愛的小白臉嘗嘗遭人反擊報複的滋味。

當然,這只他的目的之一。

隆冬夜晚,風雪肆虐,城堡最美的宴廳燈火通明,所有精美雅致壁爐的火焰都被點燃,地龍的火燒得更旺。

一衆貴族男女僅着薄服紗衣都覺躁熱不已,此刻便紛紛脫下薄薄外衣或輕紗披肩。

還有幾對男女結伴到雕紋石柱外迎着雪吹冷風,聊着聊着卻又聊出了火熱,情不自禁地擁抱熱吻、上下撫摸。

雖對晚宴的這種現象見怪不怪,可心美還是扭過了頭,裝作沒看到。

裴諾爾卻笑笑,趁她不注意親咬了一下她的脖子,不顧她怒瞪,柔情細語道:“我也想抱着你去那裏親親。”

眼角餘光瞥到那幾個親吻得投入忘我、旁若無人,恨不能把對方揉碎到自己身體裏的模樣,她忍不住啐道:“你們男人怎麽都一個樣?”

裴諾爾一臉委屈,“我還沒機會到那個樣呢。”

瞧她那副正正經經的模樣,恐怕是死活也不願在陰暗角落裏與他來一場火熱爆吻。

“你以前有沒有和人像這樣躲着親吻?”她忽然慢悠悠地來了這一句。

裴諾爾臉色讪讪,想着搪塞幾句,又怕哄不過,一時啞口無言,面露尴尬。

幸而這時幾個品級不低的貴族權臣款款而來,遠遠地行禮,向他問安。

他如釋重負地走上前,故作正經地點頭回應,然後與他們寒暄,并被他們簇擁着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自是看出他的“陰謀”,朝他背影瞪了兩眼,便朝一個隐蔽角落的玫瑰紅軟墊走去。

這晚宴無聊得緊,她還是找個地兒休息打個盹算了。

剛席地而坐,随性地靠在被烤得烘熱的白石灰牆壁上,一個眼尖侍女立刻端着托盤送來了一杯香橙果汁和一碟精美的糕點。

拿着透明玻璃果汁杯,驀地留意到了四周散坐的華美衣裙貴族女子。

她們原本正不着痕跡地打量她,偶爾交頭接耳,此刻見她瞥過來,便不約而同地轉過脖子,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

她能察覺到她們的好奇、不甘、嫉妒、不滿、怨怒與敵意。。。。。。。

女人之間的關系很微妙,有時她們不說一個字,不露一個不滿表情,甚至表面上對你還客客氣氣,可你還是能感覺到她們的集體抵制。

坐了一會兒,她居然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這種滋味并不好受。

幹脆站起身來,向雕紋石柱外走去,準備站在外面的臺階上吹下冷風,清醒一下頭腦,或許心情會好一點。

飄雪夾雜着冷風吹來,拂到躁熱的臉龐,微微有些舒适冰涼之感,正要深深呼吸一下,一道含着調侃笑意的熟悉聲音随着雪花一起飄來:

“怎麽,被那群女人趕出來了嗎?”

她的後背一僵,驀地意識到了什麽,不敢回頭。

“如果你給我講一個故事,我就幫你對付她們,保證她們對你服服貼貼如何?”

她的指甲掐進肉裏,深深疼痛。

仍沒有回頭。

也沒有回話。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一直投地雷和營養液的親愛的們~~

也感謝一直留下評論貓爪印的朋友們,再多留一些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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