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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神秘奇遇

心美驚恐地看着這發生的一切, 來不及驚呼,便被裴諾爾拖着飛快往晚宴廳的一個側門游去。

或許是為了躲避刺客,她被帶着沉入深深水底。

朦胧水影,或許是男人,或許是女人,揮舞着雙臂,展開四肢,從他們身邊拼命游過或死命掙紮或絕望地沉入。

整座晚宴廳水面漂搖,殘肢四裂, 鮮紅浸染,血色汪洋,哭喊慘叫聲震天。

裴諾爾就像一條靈活的健美游魚, 飛速從各種漂浮或沉入水中的男女中間穿梭而過。

他的游泳技巧極為高超,反應極靈敏, 那麽快的速度竟讓那些人都沒能撞到心美。

可剛游到側門前,一群斑斓尖刺大魚就迅速圍住了他們。

魚嘴扭曲變形, 變成一個深不見底黑洞,露出上下兩排猙獰銳牙,兇悍地咬來。

一柄金色長劍從裴諾爾的掌心脫手而出,金光四射,轟然一聲, 水底五彩斑斓的魚身碎肉四飛五散,随着如濃稠墨汁般的黑血一起爆破沖天,就像高高噴泉一樣, 噴射出水面,零落飛散水面。

冰冷血腥的水底深處,咕嚕咕嚕水珠泡一串串冒起。

心美一直被裴諾爾的一只手牢牢扣住腰際,漆黑長發在水中波紋漂蕩。

如果裴諾爾此時注意到她的話,會發現她的神情發生了細微變化。

不再驚恐,不再害怕,不再驚悸。

漆黑眼眸煥發出一種奇異光芒。

與浸染墨色與血色的水流交融在一起,透出一種詭詭谲色澤。

無人知道,她看到了一幕流光溢彩的殘酷水下奇景。

所有斑斓的魚肉碎片炸開的一瞬仿佛就像放慢的電影鏡頭,一幕幕地在她眼前展開。

魚肉碎片紛散沉淪的姿态,與之前被這些食人魚撕開紛落的殘肢碎片奇跡般的相伴,一左一右一前一後,仿佛跳着相生相伴的殘酷舞蹈,輕盈地墜落、旋轉、飄移……

并與水底緩緩浸染開的一縷縷鮮紅血花錯位融合,竟似一招招奇異的招術。

腦海裏,老方給的那一本劍譜,從最後一頁開始,一頁頁逆序翻開……

奇詭多變的劍招猶如複活一般,萬千幻象,狠戾多變,精妙無比,每一招式都蘊含濃郁生命力,宛若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有自己的呼吸,有自己的情感,會哭,也會笑,當與持劍人體融為一體的剎那,仿佛找到了生命的依附體,所有情感的缺口都有了一個爆發點。

也就是在這時,每一頁翻開時的劍招動作都凝為了一個亮點,翻到最後一頁,所有亮點一一凝聚,竟幻化為一枚古怪的月形符號。

叮的一下,這枚月形符號整體泛出璀璨金光,直朝她的眉頭襲擊而來。

猝不及防,這枚月形金符沖入了眉心。

也就在這一瞬,一道神秘的清脆柔軟幼年女孩聲音,帶着幾分稚氣,突然闖入她的大腦。

“看到了嗎?我們的劍術是最殘酷的劍術,由鮮血與殘體碎片澆灌而成。”

“若非機緣巧合,你一個外來者怎可能領悟?

“罷了,也是我族的命運,三百多年來竟只有你一人能進來。

“跟我來,外來者……”

她的身體猛然一震。

剛剛冒出水面的裴諾爾雖有察覺,卻只當她是害怕,一只手将她摟得更緊。

另一只手緊握金色長劍,與再次襲來的大批食人魚與數十鐵面罩刺客陷入激戰。

她的眼前則出現了一片四處沼澤、四面猛獸的龐大原始森林,森林深處傳來的密如急雨般的鼓聲震耳欲聾。

循着鼓聲,如一縷白煙般的她走進一片燃着篝火的空地。

一群腰身圍着獸皮、頂着亂蓬蓬頭發的矮個子男女正圍着火堆歡笑跳舞,年邁的長者則在一旁擊鼓伴樂。

頭發五顏六色,再加上身材矮小,使他們就像森林裏無憂無慮的小精靈。

實際上,他們也的确過着無憂無慮的日子,白日覓食,夜裏狂歡,午夜入眠,這座海底深處的島嶼上沒有人比他們更快樂。

然而,好景不長。

突然有那麽一天,他們的領地被侵犯。

一群外來者用卑鄙的手法迷惑了島上單純的幽靈主人,用注入惡毒符咒的藍色火焰燒遍島嶼的每一角落,活活燒死了大半原本就不擅作戰的幽靈。

這群膽小的矮小男女瑟瑟發抖,惶恐不安,躲入密林深處的地洞。

一躲便是十多年。

當他們再次出來時,島嶼已浮出水面,傲然于孤獨海面,成為那群入侵者的王國。

這座王國被叫作森暗之國。

島嶼上方的天空時常陰雲密布,常年陰雨,四處森林,茂密的大片綠葉仿佛能把海水潮濕的氣息浸潤島上的空氣裏。

或許這便是島嶼取名為森暗之國的原因。

聰明的矮小男女們為了生存,暗暗打造了十幾條船,出海假裝遭遇風暴,将自己僞裝成不幸經歷海難漂到島嶼的苦難流浪者。

入侵者們信以為真,加之王國的人口并不多,便接納他們成為子民。

每個部落都有專屬的法寶,這個矮小男女的部落也不例外。

他們的法寶便是祖傳的劍術。

可是矮小男女們雖聰明,卻無人能領會劍術的精髓,甚至看不懂那一招一式是什麽意思。

傳言最早創立劍術的部落首領原本有繼承人,可繼承人卻因疾病意外早亡,自那以後,再無人能領會。

直到有一天,一個矮小女子第一次與部落以外的一個男子誕下一子,才有了轉機。

那個男孩自小就展露了聰穎頭腦,加上體格強健,身高與外來者類似,被一直隐藏在暗處的部落首領選為了繼承人。

為了保證男孩能完全接受他們部落傳承,不受森暗之國的人的影響,他們甚至殺死了男孩的親生父親。

十六歲那年,男孩領悟了劍術的精髓,自此一發不可收拾,成為森暗之國最出色的劍手之一。

多年以後,這個男孩的兒子又擊敗了王國所有人,成為王國的第一劍手。

自那以後,“第一劍手”的頭銜在他們家族代代相傳。

無論出現多少挑戰者、競争者,他們家族的後代都能穩穩求勝。

在森暗之國,他們被君王與衆臣奉為“國寶”,并被賜華美房屋和昂貴珠寶,還有自由進出城堡的權利,連走到街上,普通老百姓見到他們還要彎身行禮。

只是無人知道,這種榮耀的背後是由多少父親的鮮血灌溉而成。

每當一位本族女子與外來者生下一子,其父必會在兒子成年之前被秘密殺害。

甚至成為本族的一種秘密祭儀。

多年來被指定與外來者通婚的女子只有一位,就算女子不願舍棄丈夫,在族人壓迫下也不得不低頭。

可是有那麽一天,一位本族女子為保護丈夫,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帶着丈夫和兒子踏上一條破舊小木船,準備逃離島嶼。

不料秘密被洩露,女子與丈夫被殺,其子被留下。

十年後,其子成功取代上一代劍手,成為最新的王國第一劍手。

就在矮小男女們都以為部落榮耀會延續時,這位第一劍手居然派人一夜之間将他們滅了大半。

為給生身父母複仇,第一劍手硬是隐忍整整十年。

整個部落頓變地獄修羅場。

除了少部分族人逃脫外,其他無一幸免。

這個部落首領在快咽下最後一口氣時,将劍譜上最關鍵的幾頁紙交給自己的小女兒,對她說,成為第一劍手并非部落的真正目标,釋放幽靈、奪回島嶼才是,只是多年來沒有第一劍手能實現。

然後他将屋內的秘密地道告訴了小女兒。

可小女兒從密道逃脫後卻仍被衛兵發現,并被逼到了護城河的鐵索吊橋上。

第一劍手早知首領并未将全部劍術教給他,便逼着小女兒将那最關鍵的幾頁紙交出來。

小女兒卻将那幾頁紙吞入喉嚨,縱身一躍,毫不猶豫跳入血紅色的幽靈之河。

幽靈河底,這個小女兒突然領悟了那幾頁紙上的劍招精髓,跳出河底,在鐵索吊橋上以閃瞎所有人的驚才絕豔劍法殺死了第一劍手。

這是第一個無須與外來者結合便自行領悟劍法的天才女族人。

還只是一個僅八歲的年幼女孩。

殺死第一劍手後,她被王國的衛兵重重包圍。

她殺出了一條血路,沖入了城堡神殿,可是剛剛抱住巨大的白色神碑,無數支鋒利亂箭如雨般朝她射來,其中一支尖銳而鋒利地穿過了她的喉嚨。

可也許是懷着執念的緣故,她死後,魂魄飄飄蕩蕩,竟怎麽也不願離去,最後附着于第一劍手傳給其子的那本劍譜之中。

一旦被有緣人開啓,她便會出現。

“外來者,現在你已猜到了吧,我便是那個被射死的小女孩,一直不肯離去,是因為還沒有找到真正的繼承人。”

女孩的聲音幽幽暗暗,聲線雖帶着天真的稚氣,卻透出成年人的深沉。

或許,凝魂劍譜這麽多年,她早已不是一個小女孩。

“多年來,我看到了第一劍手後代的後代,甚至往後四五代都無法再在劍術上精進一步,有的還為此痛苦而死,唏噓感嘆,或許這便是神明對他們的懲罰。

“現在,你既有緣聽到了我的聲音,我便可以将那最關鍵的幾招劍術交給你,只是……”

這道清亮柔和的女孩聲音停頓了幾下,“我希望你能重現島嶼的輝煌,讓我們的後代重新成為島嶼的主人。”

心美連忙道:“等等,幽靈不是已經将森暗之國拖入了海底嗎?你怎麽還要我這麽做啊?再說我不想成為你的繼承人……”

女孩卻立刻打斷她的話,“現在島嶼的主人是幽靈,但我們才是真正的主人,幽靈只是與我們同住。那些幽靈若不肯讓位,你就滅了他們。”

聲音清脆稚氣,可卻冷酷陰寒。

“你是上天為我們挑選的繼承人,我沒得選,你也沒得選。就這樣吧,該說的我已經說完,我的時間已所剩不多。”

僅只一瞬,稚氣而陰冷的聲音消失,一道朦胧的黑色飄影朝心美的頭狠狠撞了過去。

萬丈璀璨金光沖湧而出,先是千條線萬條線,爾後迅速凝聚,幻化為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在飛舞練劍。

嬌小的身體靈活得驚人,細細胳膊微揚似跳舞,手中長劍閃耀亮眼。

一招一式揮舞極慢,就像電影裏的古怪慢動作,卻又極其優美,從前到後,從後進前,向左,向右,旋轉、翻身、跳躍,與呼吸、腳步、手姿等節奏極為協調。

翩若驚鴻,宛若游龍。

仿佛跳着最美的舞蹈,唯美優雅之感流瀉而出。

可卻掩飾不住從劍尖傳遞而來的濃烈殺氣。

每一次旋轉,每一次躍起,精絕奇妙,與劍招奇跡般地融合,散發出無窮力量。

手腕翻轉,劍随心動,詭谲莫測,出神入化。

兩指貌似輕盈一彈,長劍幻化利刃劍花,冰棱擊殺,快如閃電,朵朵致命。

“劍者之魂,才是真正力量所在。

“持劍者,劍魂入人魄。

“心意所至,劍意所至。

“上天入地,萬物亦可為劍。

“你記住了嗎?”

朦胧灰暗裏,劍光魅影,矯若飛龍,旋空游走,嬌小身體迅速融于劍身,狠狠朝着某個目标一擊……

轟——

一聲巨響乍然而起!

雷霆震怒,驚心動魄。

萬物似乎一瞬間化為烏有。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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