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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驚才絕豔

驚天動地的聲響過後。

緩緩收回長劍, 姿态撩人絕倫。

灰暗裏瘦弱矮小的朦胧剪影似小女孩,又不似小女孩。

聲音逐漸細微氣弱。

“我馬上就要消失了,再也不複重來……”

“你都記住了嗎?我累了,太累了,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睡了,只是一直不能睡,也無法睡。”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沉,“記住我們的要求……若你真能完全掌握, 必可奪回森暗之國……”

最後化為低低的昵喃,根本無法聽清她在說什麽。

正當心美努力聽清這近乎消失的聲音時,咣當一聲, 随着一陣金屬撞擊聲震起,一股粘稠的液體噗地一下噴了她滿臉。

濕濕的, 潮潮的,還有股刺鼻的血腥味。

心美被刺激得一個激靈, 眼神瞬時清明,整個人一下子被拉回了現實世界。

晚宴廳的整片小汪洋搖搖晃晃,波紋動蕩,掀起陣陣“海浪”。

震天的哭聲與慘叫已弱了下去,并非因為拼死掙紮的貴族們不害怕不絕望, 而是他們中的大部分都已死得差不多。

晚宴廳外被一種古怪神秘的結界層層包圍,這也是援軍暫時沖不進來的原因。

心美的腰際仍被裴諾爾緊緊摟着。

兩人漂浮水上,滿臉血污, 狼狽不堪,蓬頭垢面得就像剛從泰坦尼克號上跳下來似的。

他們正被無數彩色斑斓食人魚和鐵面罩刺客追殺,剛才噴在她臉上的一股猩紅液體是裴諾爾被鐵面罩刺客的長矛猛然擊中背部所致。

并非致命傷,但沖擊力極大。

裴諾爾的一口血便控制不住地噴了出來。

恰恰噴在她的臉上。

她滿面驚駭,又驚又怒,抓住緊握她腰際的手,本想上前幫忙,但卻又躊躇不前。

原因很簡單,她不會游泳,別說在水裏用劍了,脫離了裴諾爾恐怕連命都保不住,到時她又成了一個新麻煩。

另外新劍招雖厲害,但她沒能記住幾招。她的記性向來不好,在現代世界裏逢上背誦科目的考試其碼要準備一個月才能通過,剛女孩不過演示了幾分鐘且只有一次,她這榆木腦袋瓜哪裏記得住。

她真沒信心成為裴諾爾的助力。

可是不幫又說不過去,特別是見裴諾爾越來越吃力的情況下,頓時焦灼不安。

“姐姐,別害怕,再堅持一下。”

裴諾爾似是察覺到了她的驚惶,一邊全力應付襲擊而來的食人魚與鐵面罩刺客,一邊安慰她。

她低下了頭,竟有些慚愧,覺得自己與廢物無異。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巨流水響,漂浮水面僥幸存活的貴族們發出了恐懼的驚呼。

她立馬擡起頭,下一秒,瞪大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之物……

一個突然浮出水面的龐大巨物。

這……這是什麽?

上輩子,上上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可怕的東西。

似乎是一條巨型深灰色鯊魚,還是一條長相極為恐怖的鯊魚。

和在現代世界電視上看到的有所不同。

一雙紅色眼睛銅鈴般大小,射出的兇芒仿佛能把人碾成碎片。

巨大的布滿灰色鱗片的魚身,魚鳍就像兩條長長的灰色翅膀,上面居然還覆着羽毛,一注水花從魚背的一個口子噴出。

天啊!鯊魚怎麽能來到這裏?

心美臉色煞白。

鯊魚從水底深處浮出後,龐大身軀幾乎占了整座晚宴廳的一半。

仍然還活着的貴族們這時瘋了般的往他們這邊游來,一邊游一邊凄厲嚎哭着。。。。。。

與此同時,一聲更加痛苦的女人嚎哭響起,蓋過了這群貴族的哭聲。

衣着華麗的王太後竟被人扯着頭發跪在膩滑的鯊魚背上。

滿面淚痕,滿眼恐懼,嚎啕大哭,哪裏還有半點屬于王太後的雍容。

心美猛地轉臉看向裴諾爾,卻見他的面色依然沉靜。

就像王太後不是他的母親。

“裴諾爾,要想你的老娘活命,就從既達王城撤軍。” 拖着王太後的鐵面罩刺客仰天大笑。

襲擊裴諾爾的食人魚與鐵面罩刺客們暫停了動作。

裴諾爾的金劍仍指前方,片刻都未放松,一滴滴鮮血從劍尖滑落。

他的金色眼瞳射出的冷芒,仿佛千年不融的巨大冰山,即使在海上與巨物相碰,仍然犀利、尖銳、冷酷、陰戾。

他的性感薄唇緊抿,一句不回應。

“裴諾爾,救救我啊!”

對恃一會兒,王太後見兒子沒有任何反應,按捺不住了,扯開喉嚨哭喊救命,那鐵面罩刺客的刀刃已割到了她的脖子,劃開了一道鮮紅刺眼的口子。

晚宴廳詭異地安靜下來。

貴族們突然不哭了,全都瑟瑟發抖地躲在一角,驚恐而複雜地看着發生的一切。

雖說西希達爾斯的古文化沒将孝道放在第一位,但對親生父母見死不救仍被視為可恥的。

或許是此時安靜了下來,心美隐隐感覺到上方穹頂有隐隐的震動,似乎有什麽就要沖破而出,還有一些微小的石灰粉末落到了她的臉上。

心中一喜,難道援兵就要沖進來了?

鐵面罩刺客似也有察覺,加快了語速,惡狠狠地道:“現在我數五下,如果你不答應,我就讓王太後的腦袋搬家。五,四……”

心美心中一慌,再次看向裴諾爾,可裴諾爾卻仍一動不動,眼神堅定淡漠,似乎對其母毫不在意。

“三,二……”

她又偷偷擡眸看向穹頂,看樣子一下沖不進來。

“一。”

刺客手中的長刀沒有半分猶豫地砍向了王太後嬌嫩的脖子,王太後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凄慘哀嚎……

當的一聲。

一道閃電般的耀眼金光從裴諾爾手心飛出,如流星一般襲去,就在要擊落長刀時,卻被鐵面罩刺客飛快打落掉。

長刀再次用力揮向王太後的脖子,殺氣騰騰黑色刀影一晃而過。。。。。

所有貴族驚呼起來。

王太後的腦袋與脖子就要分家。

就在這最危急的時刻——

在這電光火石一瞬間,水面突然發生異動,冒起泡泡。

水紋蕩開,仿若沸騰。

水為力量,氣為神,融為一體。

貴族們甚至都來不及眨眼,一道巨大的水注突然從水面噴出,在半空凝幻為一柄長劍的形狀。

極其用力地、極其兇悍地……

使盡全力地砍向那頭巨大的兇惡鯊魚。

轟——

巨響震天。

驚天地,泣鬼神。

仿佛天地為之變色。

大刀被震得從鐵面罩刺客的手中脫落。

嗚——

巨大鯊魚發出凄厲的驚天慘叫,整個龐大身軀搖晃,晃蕩得小汪洋如同發生地震。

恐懼加不設防,鐵面罩刺客與王太後同時掉落水中。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竟覺如在夢幻中一樣。

何等驚豔的一劍!

王太後反應卻極快,落入水中後,一改适才的膽小怯弱,就像一條高度靈活的美人魚一樣,飛快竄向另一方向,居然轉瞬就不見。

僅隔兩三秒。

砰——

砰砰——

竟似炸.藥爆炸一樣。

幾聲巨響,巨大鯊魚被炸飛,在半空中粉碎成無數魚肉碎片,漫天血雨腥風。

晚宴廳的每個角落都蕩漾着難聞欲嘔的血腥味。

又是轟的一聲——

由巨大水注凝結成的犀利長劍化為無數細碎浪花,噗地一下重新融于小汪洋……

心美緩緩收回了右手。

裴諾爾猛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剛才那驚才絕豔的一招竟是她使出。

他知她會劍法,卻不知造詣這麽高。

心美則是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女孩的那句“上天入地,萬物亦可為劍”仍回蕩耳邊。

剛才不過一個情急,她伸出右手,狠狠劈向水面,竟以流水凝成劍形,迅速擊向鐵面罩刺客,卻不料氣力不足,劍力無法抵達,但是擊中了那頭兇猛鯊魚,還是救了王太後。

她都沒料到自己能使出。

這是女孩剛教給她的最後一招。

沒想到能成功。

貴族們這才意識到那一招竟是出于這位蓬頭亂發的新妃。

他們突然明白為什麽君王要不顧一切将這位平民女子封為王妃。

這種借物凝氣于形的絕殺劍招,這片大陸上的頂級劍手都未必能做到。

這個新妃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女子。

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又聽得轟然一聲,晚宴廳的半個穹頂突然塌了,發出巨大的轟塌聲。

風雪呼呼刮入,無數石灰粉如急雨落下,還夾着石磚、水泥粉、木梁等物……

砸落到衆貴族頭上、身上,又是一陣大呼小叫。

裴諾爾抱着心美迅速游到了一處安全之所。。。。。

數百铠甲衛兵沖破結界,從高高穹頂跳下,盡數落入水中,吶喊聲、厮殺聲震聾發饋。

整座晚宴廳再次成為血流遍地的恐怖殺場……

城堡通體漆黑的外牆上,一個全身純黑勁裝的男人正在吃力地爬着。

腰上系着一條粗粗的麻繩,腳下踩着光滑的牆壁,就像電影裏的蜘蛛人一樣,一點一點向下爬。

方友恒慶幸在牢裏打劫過一個守衛,搶了他的防滑長靴,否則這會兒就一定從城堡上摔死了。

當然,他的黑衣也是搶守衛的。

“娘的,這座城堡怎麽這麽不好爬……”他一邊爬一邊罵,同時留意有沒有守衛注意到他。

他爬過幾個王國加王城的城堡,西希達爾斯的這座最難爬,不但壁面光滑,沒有一絲凹陷供他踩,而且壁面通體漆黑,碰上了那種純黑的壁虎或怪蟲之類也不知道,被它們狠命咬了一口還不敢叫出聲,只能咬牙死忍着。

關于今晚的逃脫行動,他有一套嚴密的計劃。

城堡的安防極嚴,在防禦方面幾乎滴水不露。

唯一的漏洞,大概就是沿着城堡外牆而下的偏僻西北角,那裏是城堡的火刑場,除了行刑的子,其他日子人少,守衛不算太嚴。

可能因為遠離各寝以及議事殿等重要大小殿,再加上這裏的死氣較重,又是個偏僻死角,所以侍女、随從等不願在這裏多待,而偏僻死角也杜絕了像他這樣的犯人逃脫,一個門都沒有,唯一出口只是一個狗洞,平日還用一道鐵栅欄擋着,四面都封死了,哪裏逃得出去,所以守衛并不嚴。

但他并不怕那裏沒有門,他怕大批兇神惡煞的衛兵。

畢竟一拳難敵衆手。

而有沒有門則沒關系,他有自制降落傘。

他在異世這麽多年不是白待的。早年在森暗之國皇廷與人明争暗鬥時,就練就了一身逃生好本領,其中也包括制作各種逃命小工具。

比如扣住牆沿的鐵鈎鷹爪、過濾式呼吸面罩、挂鈎逃生繩、自制滅火器、便攜安全錘等。

那時他還沒有像這一世這樣開挂,擁有一身好劍術,為了保命,他不得不制作各種小工具。

記得很早以前森暗之國有個專門針對他的惡毒權臣,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只會噴火的大鳥,将他的寝宮四面都用烈火堵住,若不是他防患于未然提前做了個簡易滅火器,否則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他自制的降落傘雖然不夠專業,但勉強夠用。他多年前試過兩次,一次從從城堡房間窗戶跳落,另一次從一棵參天古木上落下,全都安全着陸。

這次應該也沒有問題。

抹了抹額頭的汗和覆在臉龐的雪花,他看向不遠處燈火通明、莺聲笑語的晚宴廳窗戶,忖度晚宴幾時結束。

如果結束,不知米心美能否成功拖住裴諾爾王,不讓他離開她身邊一步。

以他對這裏人的了解,如果最大的BOSS參加晚宴或什麽娛樂活動的話,城堡內的氣氛明顯會好很多,在守衛方面自然也略略放松一點。

如果大BOSS不參加任何活動,那就極可能在處理政務後會在城堡內巡視大半圈。

而為了應對BOSS的巡視,衛兵們往往會提前準備,将整座城堡防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也飛不出來。

他曾周游多個王國與王城,幾乎全都如此。

如果米心美能把裴諾爾王留在床上,把他迷得下不來更好,這樣他的時間就更充裕了。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撇撇嘴,就是不知她有沒有這個本事,瞧她那呆頭呆腦的模樣,在床上也就一條死魚,不被踢下床就不錯了。

戴着鐵鈎鷹爪手套的手抓住石壁,雙腳小心地往下踩落,借着滑繩的力量,緩緩向下移。

突然間,不遠處的黑暗深處出現了一排排火把,還傳來整齊有致的重重腳步聲。

他心中一驚,以為被發現了,不由得抓緊了腰部粗繩。

那一瞬間,腦海裏湧入數十種逃生方法。

可也就一轉眼,他發現不對。

那一排排火把湧向的方向是剛才他看過去的晚宴廳,晚來風急,衛兵們緊張紊亂的呼吸聲仿佛都能順着急速的冰涼夜風刮到他這邊來。

對皇廷生活極有經驗的他,立刻判斷出是有人行刺,而且對象一定是裴諾爾王。

不過片刻,就修改了逃生方案。

如果他現在順着晚宴廳的方向爬過去,守在附近,待會兒刺客與慌不擇路的貴族們一起沖出來,再加上追出來的衛兵,必然會引起一陣騷亂。

他可以趁亂搶走一個貴族的外套,披在身上,混在逃命的人群中,随着他們驚叫着一起逃。

然後躲在他們的馬車下面,趁機逃出城堡。

越想越覺得這個方法可行,便将腰間粗繩扭了一個方向,緊貼着石壁,靈活地朝晚宴廳迅速爬去。

可不料剛爬到離晚宴廳最近的石窗五米處,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刺鼻魚腥味氣流就像海上的翻滾巨浪一樣向他撲來。

轟的一聲爆炸響起。

沒有任何防備的他一下子被蠻橫氣流沖到了半空中。

雖然大駭,可反應極快,一個翻轉下落,控制速度,穩穩落在不遠處的堡頂上。

可還沒待喘一口氣,又聽得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兩秒後,似有無數铠甲衛兵同時喊殺聲響起。

轟——

重重的倒塌聲猛然響起。

暗夜裏的他驚恐地看到晚宴廳的穹頂塌了一半。

石灰粉等物唰唰地直往下掉……

狂飛亂舞的滿天雪花裏,無數穿着铠甲的黑影迅速從破開的穹頂洞口跳了下去……

一時間,厮殺聲震天。

氣流聲、慘叫聲、哭喊聲、拼殺聲,交織混雜。

他等了一會兒,果見一群像被從水中撈出來的貴族慘叫哭嚎、你争我搶地從晚宴廳外走廊的石窗裏跳了出來。

他們争先恐後,狼狽至極,被石窗下的铠甲衛兵們一一接住。

暗忖着機會到了,他一個箭步,攀住堡頂一端,鐵鈎鷹爪再次鈎進石壁,忽又感覺兩股極為強大的氣流迎面而來。

一個不防,腳下一滑,一下失了重心,在兩股強大氣流的共同推動下,整個人失控,一下被狠甩了出去。

大驚失色之下,正要穩住身體,卻不料又一股強大的氣流惡狠狠地從晚宴廳沖出,朝他直接襲來。

這一次,他整個人被這股詭異力量抛向了夜空。

甚至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

循着慣性,被抛到一個高處時,身體又急速下墜。

憑着多年來練出來的應急反應,他強忍頭部不适,飛快打開背後的降落傘包,不過兩秒,深黑色傘包被打開,帶着他緩緩落下地面。

可就在這時,又一件意外發生了。

西希達爾斯入冬後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刮起暴風雪。

今晚,恰好又是一個暴風雪之夜。

此刻他手握降落傘兩邊繩子,剛慶幸自己再一次逃出生天時,忽覺面上一冷,黑色連帽被吹落,還沒意識到什麽,一陣冰寒巨大的龍卷風一般瘋狂地襲來,夾着密密的大小雪花,形成一股強大力量,将他連同降落傘掀了個底朝天。

完全失控……

倒栽蔥一般墜落時,夜空傳來他破口大罵:“操i你媽!”

墜落,再墜落……

當他閉上眼,以為這次會摔得粉身碎骨時,砰的一聲,整個人砸進了一輛正在暴風雪中艱難飛行的黑色馬車裏。

車頂被捅穿了一個洞,咚——

一個重物轟然落入車內。

整輛黑色馬車猛地下沉,若不是四匹黑馬的力量足夠大,馬車已從夜空掉落而下,摔得四分五裂。

骨頭架子仿佛就要散開,他痛得呲牙咧嘴,痛呼連連,還來不及慶幸仍活着時,一柄鋒利無比短刃擱在了他的脖子,一道清冷寒冽的女聲從他頭頂傳來,“你是誰?”

他忍痛緩緩擡起臉,對上一雙細長的淺綠眼瞳,脫口而出,“上帝。”

噗嗤一聲——

尖銳的利刃用力割劃他的脖子,血噴如注,巨痛難耐,他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或許過段時間會設置至少看了本文50%的萌友們才能直接閱讀新章節。

一是離倒V已經有段時間了,該看的童鞋們已經看完了,二是防盜,三是被後臺混亂的數據驚呆了。

無語淚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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