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與裴諾爾對戰
空氣凝滞的死寂, 只聽得到紊亂的呼吸聲。
老方驚得滿臉木然,似乎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她則咽了咽口水,艱難地想要解釋,“誤……誤會……”
那雙淡金眼眸依然冰冷無比,射出的寒芒能把那男人削成千千萬萬道。
猛地,老方那麽大塊頭的男人被人像老鷹抓小雞一般整個抓了起來,用力一扔。
咚的一聲巨響,老方重重被甩落在地毯,還控制不住地往前滑了幾步, 又是咚的一聲撞在了安樂椅上。
腦袋差點撞開了花,饒是老方這樣的硬漢也痛哼出了聲,呲牙咧嘴, 滿臉狼狽。
她慌慌張張想起身察看,可一只腳剛邁下來, 就被裴諾爾惡狠狠一把擁入懷裏。
“姐姐,你就為這猥瑣的男人背叛了我?”
聽到“猥瑣”二字, 老方明顯不快,原本皺成一團的眉頭收得更緊。
她調整呼吸,努力擺出一副理直氣狀的模樣,“關于方友恒,你說你會在我們婚禮時給我一個交代, 可你一直都沒對我再說起這事。”
“我給了他一線逃生的機會,不就是給你最好的交代嗎?”
她不可思議望着他,“什麽叫給了一線逃生的機會?他是靠自己逃出來的。”
“我的傻妞, 就憑他能從地牢逃出?你也太小看我的防禦了。”裴諾爾的唇角勾起冰涼笑意。
原來這就是交代?
她驚異地看着他,先給老方機會逃走,然後再來捉他,老方再被捉住的話,就是老方自己技不如人,活該被擒了?
這……只是一個逃生游戲?
“你還想我怎麽做?放他與你遠走高飛?”
金光一閃,裴諾爾的長劍如閃電般襲向橫倒安樂椅下的方友恒,她的反應不及時,便眼睜睜地看着方友恒的脖子上多了一柄利器。
噗嗤——
脖子上的金劍狠狠一劃而割,速度竟是極快……
可老方并非等閑之輩,身子一溜,就像條滑不留手的泥鳅,瞬間溜得老遠。
除了肩膀噴出一注鮮血外,其他毫無傷損。
但也顯然是裴諾爾放他一馬。
一抹笑意染上裴諾爾的優美唇角,璀璨美好,卻讓房內另外兩人脊背生寒。
“我給出兩個選擇……”裴諾爾的笑容雖迷人,聲音卻仿佛無形利刃,看不見卻又深深戳入人的心底,血如潮湧卻又分明看不到半絲血痕。
“第一個,我立即将塔木達,或者方友恒斬成肉末;第二個,自己主動滾回地牢,并立下靈魂血狀,若再踏出一步,立時屍骨無存。”
“什麽是靈魂血狀?”她驚問老方。
老方緊抿嘴唇,一言不發。
裴諾爾卻對她問那男人極為不滿,笑容收斂,“靈魂血狀就是我取一點他的鮮血,在他身上立下誓狀,若有違反,他身上的小蟲子就會将他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這麽一說,她倒是有點明白了,可能類似下盅。
“姐姐,我不殺他完全是看在你面上的緣故。但我也不想他再出現在你面前,想要卸了他的球又怕你生我的氣,想來想去,只有把他關在一個地方終年不見天日是最安全的了。”
她倒抽幾口涼氣,渾身氣得直打哆嗦,“你、你……”
老方則直接怒嚷:“不帶你這樣違反誓言的。當初你利用我強迫心美答應了求婚,現在又把我關起來,你簡直……”
話還未說完,裴諾爾一劍就力揮了過來,老方反應極快地縮了下脖子,頭頂幾縷棕色發絲應劍而落。
“我王妃的名字豈是你叫的!”裴諾爾的語氣愈發森冷。
她心中一慌,知是有變,暗中念着符咒,準備喚醒長劍,與老方一起殺出去。
既然無法談妥,又不忍心老鄉受苦,只能拼死一搏了。
老方是頂級劍手,與她聯手的話,逃出去應該不難。
裴諾爾的語氣森然,“姐姐,這個男人就這麽重要?”
她淡道:“他不可取代。”
一柄發着光的銀劍已出現在她手中,
這片大陸上很難再找到一個老鄉了。
裴諾爾眼中殺意頓現,用力一劍,就朝老方揮了過去。
老方早有準備,一個躍起,也抽出長劍,畢竟是昔年第一劍手,當的一聲就接住了攻擊。
裴諾爾又一劍揮去,如綻放的萬千劍花狠狠襲擊而來,老方手腕翻轉,也是漂亮一劍還擊過去。
砰——
角落裏的一只落地花瓶被擊碎。
左邊的精美壁爐也被砰然襲中,碎片落了一地。
她沒想到裴諾爾那麽野蠻,想也沒想,氣急敗壞地舉劍揮了過去。
裴諾爾沒想到她竟會出手,罵了一句吃裏扒外,一氣之下長劍轉向她,狠狠揮去,她氣得使出幾記兇猛劍法,無數劍雨朝裴諾爾射去。
裴諾爾的臉色鐵青,眸底閃爍細碎寒芒,反手揮出幾招,劍光閃閃,劍氣橫生,直沖她而來。
她靈巧地避閃而過,轟然幾聲巨響,房內的安樂椅、軟床等物全都倒塌碎裂。
兩人見對方都來真的,一時竟全都氣血上湧,各自揮劍而起,淩厲的劍光頓時如雨下,劍影如旋風般移動。
不一會兒,劍光大作的同時,寬大華美的房門轟地一聲倒在地上。
走廊上原本伺立的侍女們如驚鳥飛散,驚叫着四處奔逃,就連向來冷靜的寶倫夫人都吓得貓着身子躲在一個角落裏。
兩道光影迅速轉到房外,咣當幾聲,又是一陣旋風般的打鬥。
走廊的天花頂落下無數石灰粉,地磚被掀得翻天覆地,廊壁精美雕紋紛紛掉落,露出原本的深白水泥磚。
兩人先是從走廊內打到走廊外,爾後一直打到寬大的庭院,打得難舍難分,竟沒注意到老方的身影如一只靈巧兔子般迅速不見。
無數劍光在半空開花,無數劍氣流瀉而出,氣勢洶洶地沖向庭院內的花簇、草叢、大樹、石階,一時間花瓣亂舞,草碎飛零,枯葉飄落,庭院竟似完全被毀。
咚——
幾棵覆滿冰雪的大樹居然轟然倒地,發出巨響。
又是一聲砰——
一連排石階被兇悍劍雨射中,石碎如雨,落了一地。
整座寝宮轟然大亂。
片刻後,一群铠甲衛兵忽然如潮般湧入庭院,手持弓箭,将那道半躍空中的嬌小白色劍影重重包圍。
可手還未拉上箭弦,便被裴諾爾王的陰冷眸光震得全身一寒。
她冷冷一笑,她可不怕。
當初力戰一整個屍鬼軍團時,她都沒有怕過。
也就在此時,腦海裏倏地浮現出當初大戰屍鬼時的情境,一個纖細曼妙的身影勇猛揚劍的一招一式全都清晰地浮現,那麽熟悉,仿佛原本就屬于她身體的一部分。
轉瞬,她默念一種口訣,轉瞬之間,手中長劍抵地,掀起整個地面……
轟——
地面塵土紛揚而起,竟與劍氣聯合,流光溢彩,築起一道道高牆,擋住那預備齊齊射來的箭雨……
這是她從前從未想象過的力量。雖然與老方練劍兩年,都沒想過能使出這種“神仙式”劍法,更多時候她只是使出機械式的劍招與老方對抗,沒想到,現在居然能發揮出這種魔法般的力量。
裴諾爾的眸光閃動,将手伸入胸口。
就在她用劍氣築起高牆,擋住箭雨,同時要從另一個方向逃走時,裴諾爾單手一揮,一道漫天金網撒向她。
她只覺得眼前一花,滿眼璀璨,一張金網從天而降,網住她的同時,仿佛全身的力量剎時被禁锢,一瞬間渾身乏力,就要重重摔落在地之時,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話說老方那邊,見那兩人厮殺正酣,暗道一句“你們夫妻慢慢打”,便趁亂從落地窗麻利地翻逃出去。。。。
準備順着熟悉的路線逃回之前與他翻雲覆雨的女人那裏。
在他看來,那女人不過一個饑渴怨婦,因被冷落多時,便對男人有種超乎想象的需求。只要滿足了她的渴望,就能利用她找到逃出的機會。
可就要接近那女人住所之時,草叢裏突然蹿出幾個人,身手利落地将他抓住,其中一人從背後直接襲擊了他的脖子。
昏迷之前,他嗅到了一人身上熟悉氣味,驚得大駭,那是進化的骷髅死士身上的氣味……
與西希達爾斯相連的一片一望無際的深藍色大海上,一艘毫不起眼的黑色帆船甲板上站立一個身穿純黑鑲紋長袍的黑色身影。
海風吹起他的連衣長帽,露出半邊俊美光華側臉。
一只鳴聲尖叫的海鷗遠遠飛來,撲扇而過,落下一只樸實無華的玻璃瓶,恰恰落在他的白皙如玉的掌心。
修長纖細卻指節有力的手指,不過輕輕一捏,玻璃瓶化為粉末。
亮晶晶的碎珠撒向大海的同時,煥發出盈亮透白光澤,那一瞬,一股訊息透過掌心傳至腦海。
抿唇淡薄一笑,似對抓到人毫不意外。
也不枉他假裝返回凱洛特實則在這裏甕中捉鼈了。
他現在需要了解的是他真正的心上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來自哪裏,曾經又有過什麽樣的經歷。
薇安不可能告訴他。
另一個知情者,曾經被他忽略的森暗之國第一劍手卻極有可能知道前因後果。
可嘆作為馳騁殺場這麽多年的他,居然會忽略了身邊這麽一個人的存在。
從前只當他是薇安的一個幕僚,後見他辦事穩妥,幾乎未出過差錯,便将他收用身邊,成為為數不多的幾個親信之一。
沒想到被他先後騙了兩次,一次是隐瞞了心美王妃的真實身份,二次是借着外出辦事逃出。
這個人,當真吃了豹子膽,除了在他與薇安之間左右逢源外,還給裴諾爾王戴了綠帽,與心美也是牽扯不清……
想起暗衛禀報的心美與他曾在野外單獨相處近兩年時,一股戾氣就驀地湧上胸口,捏緊拳頭,狠狠向前一揮。
轟的一聲響。
原本平靜的海面掀起巨大的白色卷浪,撲向海上礁石,撞得粉身碎身,又重落回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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