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暧昧
“現在什麽時候了?”
她連忙坐起半個身, 拉開長長床幔,仍有些迷糊地看向被窗簾覆住的木框窗子。
日光透過窗簾灑了進來,落在斑白破舊的地磚上一片明亮光白。
“太陽全都出來了。”英諾森微笑着将一條潔白絲質鑲珠長裙放在她的被單上,“穿這條吧,你的衣服都被我扔了。”顯然早看她帶的那些衣物不順眼。
她不禁撫額。她讓精靈美少年給她準備了幾件簡單衣物,顯然都沒讓英諾森看對眼,所以趁她睡覺時全扔了。
昨晚英諾森看她身上這件亞麻睡衣時就似有不喜,只是她沒在意。
“如果你不穿的話,就只能穿着你這件睡衣出門了。”英諾森似在忍住笑, 冰藍眸子閃閃發光。
“出去!”她從牙縫吐出這兩個字。
英諾森柔聲回應,“那我在門口等你。”
一刻鐘後,當她和英諾森并肩走出驿站時, 站在一匹高大黑馬前的方友恒的眼神甚是暧昧,顯然想歪了。
精靈美少年則牽着一匹俊逸白馬走了過來, 這是他之前就為她在既達王城準備的馬。
美少年的表情倒是正常,似是對所有人所有事都波瀾不驚。
她側身對英諾森說道:“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我們就此別過。”
她的神色坦然,眼神清透,沒有任何暧昧的欲迎還拒。
“你真讓我傷心,”英諾森嘆道,“但是你所走的路沒有被你買下吧, 你可以走,我也可以走,你就不要說我跟着你了。”
明知他在耍賴, 她卻毫無辦法,再争下去就成打情罵俏了,只得直接上了馬,再不理他。
高高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豔陽高照,燦爛的日光灑遍大地。昨晚的那場大雨暗示冬季已經過去,初春已經到來。
既達王城的冰雪也随着昨晚的那場大雨消融盡化,大街小巷一片泥污水溏,城民們在守衛們的幫助下忙亂地打掃。
離主城中心不遠的土坯王宮裏,裴諾爾正一目十行地看着最新的戰報,猛地,狠狠一揮手,所有卷冊全被掃落在地。
侍女們吓得臉色蒼白,身體瑟瑟發抖,恨不能會隐身術,瞬間将自己藏起來。
哪裏會這麽巧,婚禮剛過,前幾日突然出現的幾隊神秘軍團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城主雖雇傭了雇傭兵,手中也有東希達爾斯的援軍,再加上一些私兵,可也不能成為他親自來既達王城領兵作戰的毒瘤。
現在神秘軍團一消失,原城主的實力明顯一下變弱。
裴諾爾的臉色越來越沉,仿佛布滿密密陰雲。
一月前,既達王城周邊的幾個小城鎮還有神秘外兵入侵,這些外兵與幾個貴族頭領聯手,一直在鬧獨立,使他應接不暇,再加上後來既達王城內精英死士橫行,許多貴族都被卷入刺殺事件,幾面夾攻之下,他為了早日以最小成本贏得此戰才同意與納貝加國聯姻。
現在婚禮結束,神秘軍團也消失,原城主的真實實力開始顯現,從昨晚的雨中戰役就可以看出來。
依照叛軍如今的實力,莫約半個月就能被他們擊敗。
裴諾爾冷笑着瞥眼又看了眼密探剛送來的密報,上面簡單地寫着心美王妃與英諾森王住進了同一座驿站,所有謎雲仿佛一下散開,一股子戾氣沖上胸腔……
初春時節,一直大小雨不斷,心美外搭一件白色連衣長帽,遮住半邊臉龐和全部長發。
騎在高大的白馬上,她外表鎮靜,實則一直嘆氣,該如何甩掉英諾森呢?
已經兩天了,英諾森一直陰魂不散地跟在她身後,她住哪座驿站,他就住哪座;她偶爾與路人說話,想打聽一下附近情況,可說不到兩句,路人就看着她身後的那人眼露慌亂,忙不疊地離開。
她有時想與方友恒聊上兩句,可方友恒壓根不靠近她;她将精靈美少年叫過來,可才說了半句,一個侍女就恭恭敬敬走過來,說有什麽需要的話她可以代勞。
說白了,英諾森就是不讓所有性別為男的人接近她。
幸而精靈美少年曾在她的行裝裏放入一張簡單繪制的地圖,借着地圖,她大致猜測出現在在什麽地方,但因為她上一世出過最遠一次門便是從凱洛特到森暗之國,中途發生的事太多,加之女王蘇醒,兩人時而輪換,所以記不大清往森暗之國的具體路線。
坐在馬上看地圖看了半天,盯着那扭扭曲曲的線條,只覺眼花瞭亂,卻沒看出所以然來。
天色很快要黑了,方友恒為她找了座外表極其漂亮驿站,她不肯。
她就是要住看起來簡陋的驿站,就是賭長年養尊處優的英諾森堅持不了多久,讓他自動放棄跟随。
但方友恒卻死活不肯,直嚷着要她放過他,這幾晚他睡那種松垮的劣質木板床睡得腰酸背疼,加上這具身體就有舊傷,再折騰不起了。
她自然不肯,直言你要住好地方就直接去住好了。方友恒氣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
然後她轉頭對英諾森說,你們就住這一座好了,不要再跟着了。
英諾森卻笑得大方自然,溫柔回答她,她住哪兒他就住哪兒。
看着他無辜清澈的冰藍眼瞳,純真溫和的笑臉,她卻怎麽突然間有種他其實是一只狡猾狐貍的錯覺。
最後看在方友恒曾給她巨大幫助的份兒上,她還是住進了這座豪華驿站。
從浴間出來,剛踩在柔軟紅色地毯,便看到光着上半身,腰間僅系浴巾的英諾森。
他寬闊緊繃的結實胸膛挂滿水珠,裸i露的寬肩窄腰甚是吸引人,美麗銀灰色長發半幹不濕,柔順地依在肩背,浴巾下筆直有力的雙腿也帶着些許透明小水珠。
顯然他也是剛洗過澡。一個侍女恭敬地蹲身擦拭他長腿的水珠,甚至還将毛巾探入大腿內側;一個在他身後用毛巾擦着銀灰長發,極其體貼細致;還有一個則垂首為他輕柔擦拭着胸膛,那動作甚是暧昧。
這性感半裸精壯美男、輕盈薄紗少女環繞緊貼站在一起,前後上下左右,怎麽看都是暧昧滿滿,再加上昏黃的燭光籠罩,肉味十足,看起來就像那些片子裏什麽什麽的……
她蹙了蹙眉,算了,只當是看了下多人大片。
她拉緊了白色睡袍的緞帶,往裏間的睡房走去。
不到一會兒,同樣換了一身白色睡袍英諾森優雅走入,雖沒了剛才的半裸性感美色,但另有一種俊美高貴的迷人荷爾蒙味道。
坐在寬大窗臺上擦頭發的她頓了一下,沒聲好氣,“英諾森,你現在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間睡了吧?你這都蹭我的房間好幾天了。”
“我喜歡和你在一起。”英諾森竟直接與她一起坐在窗臺的軟墊上,柔聲道,“還要一輩子與你在一起。”
“可我不會一輩子與你在一起。”她冷冷地道,同時暗暗移動一下,離他稍遠了點。
“你還在想裴諾爾王嗎?”英諾森的面色不變,笑容依舊溫柔,“但我可以告訴你,他不能帶給你幸福。西希達爾斯才建國沒多久,他急需各方力量的支持,而你不可能帶給他這方面的利益。另外他的性格急躁、喜怒無常,對待女人向來粗魯,細膩如你必不可能長久忍受。”
她的語氣越發冷淡,“你倒是分析得清楚,可惜,我不需要你的分析。”
“不,你需要。”他柔情似水地說道,“往往身在局中的人,最是看不清身邊人。”
“不說這個了。”她換了一個話題,提出那個困擾她一整天的問題,“你知道往森暗之國怎麽走嗎?”
“難為你忍到現在才問。”他優雅地奪過她手中的毛巾,修長白皙的手指撩起她的一縷發絲,小心而輕輕地擦拭着,“你看了一整天的地圖沒看出來嗎?”
她被奪了毛巾,臉色不好看,“要是看出來了就不會問你了。”
“讓我告訴你也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他冰藍如寶石閃亮的眼睛裏透着狡黠。
“什麽條件?”
他再次蹭到她的耳邊,吐出滾熱的氣息,“讓我與你同睡一張床,我便告訴你怎麽走。”
“你做夢”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卻又聽得他繼續咬着她的耳朵道:“沒有你的同意,我不會與你真正在一起,我發誓。”
“滾下去!”她憤怒推了他一把,他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還趁她湊過臉來時吧唧親了一口,讓她又急又氣。
惱羞成怒之下,她跳下窗臺,一把抱起床上的被褥,“你不出去我出去,我今晚睡外間。”
卻在就要沖出睡房時被他攔住,“跟你開玩笑了,我到外間睡。”
他奪過她的被褥,重新丢回床上,揚起一個璀璨笑容,天地仿佛一瞬都被照亮一樣,她竟有短暫的失神。
真是美色惑人啊,她暗暗感嘆,你不得不承認男人有時是尤物,然後将睡房的門重重一關,把他關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