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同居”生活
或許高級驿站就這點好, 可以訂套間,一個人睡裏間,另一人睡外間,大家互不幹擾。
她就這樣一覺睡到了天亮。
光腳踩着地毯,蹑手蹑腳來到外間,卻見空無一人,暗暗松了口氣。
看到安樂椅上疊放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她不禁拿起其中一兩件,不見一絲污漬, 柔軟整潔,暗嘆凱洛特的侍女十分能幹。
她除了第一晚是自己洗衣服外,其他每日都有侍女搶先收去洗淨, 且洗得比她洗的要幹淨得多。
忽然覺得自己與英諾森陷入某種怪異的“同居”生活。
她逐漸開始了解他的生活習慣。他每日起得極早,雖不确定具體時間, 但天還沒有亮是肯定的。
他用溫熱的玫瑰香水淨臉,用最精致的烏木梳子梳頭, 晨起沐浴時身邊通常環繞四五個侍女;他早餐一般特別簡單,除了水果外就便是奶酪面包,喝的便是鮮血一般顏色的紅葡萄酒。
她起初看到他手指縫裏那杯紅葡萄酒時,還以為骷髅們像吸血鬼一樣是用鮮血來飽腹,吓了一大跳。
而他看到她驚恐表情莞爾一笑, 将水晶酒杯放到她身前,一股淡雅香醇的酒香飄來,猶如空谷幽蘭, 讓人只覺心神一振。
她本是滴酒不沾的,可聞到醇厚酒香後居然會有可一試之的想法。但她不願看到他得意的表情,便扭過頭裝作不感興趣,卻錯過了他唇角濃郁的笑意。
她的早餐則是她教由精靈美少年來做,不過也很簡單,酸辣面、雞蛋餅、簡易三明治或小米粥,只喝白開水。現在行路不便,她不可能喝牛奶,也不可能喝英諾森的紅葡萄酒。她還是受不了酒精味。
她有時早起會親自做雞蛋餅,那清香撲鼻的香味讓方友恒忍不住過來蹭上了一塊,可卻僅此一次。之後她再做他就不過來了,給他吃他都死活不肯,實在是莫名其妙。
她知道他有時喜歡穿利落禁欲氣質的黑色軍裝,有時喜歡優雅貴氣的黑袍,不過可能因為一直在路上的緣故,他穿軍裝制服居多。
他當然也知道她日常愛穿最簡單款式但舒适柔軟面料的棉麻衣服,喜歡梳兩條簡單的發辮,喜歡外出時用長帽遮住面容,不大喜歡被人注目或緊盯。
“在發什麽呆?”正想東想西時,身後被寬厚溫暖的胸膛環住,隐帶血腥味的熟悉熾熱氣息飄入她的鼻息,他什麽時候進來的,她竟一點都未察覺。
她立刻掙脫,就要逃離,“沒……”
他卻輕松拉回她的手,攬她入懷,低啞問:“去哪裏?”
“洗漱間,梳頭發。”她簡單回答,沒有掙脫,因為知道掙脫不掉。
“我來幫你。”竟強行将梳子從她手中拿走,然後微笑着為她梳理。
他們同坐寬大紅色安樂椅上,他的側臉在投射的陽光星點下俊美非凡,冰藍眼眸更似藍寶石般熠熠生輝,修長白皙手指拿着那柄白色象牙梳,神情十分專注。
她微微轉臉看向他,克服起初羞澀後,好奇問道:“你是怎麽學會梳辮子的?”
“天天看你梳,自然就會了。”他唇角牽起的笑意璀璨盎然,語氣更是溫柔似水。
見她不說話,他又微笑道:“記得我第一次在愛琳城看到你時,你就梳着兩條發辮,我當時就覺得你是那麽親切,甚至失控地想要碰你,那時沒有想到原來就是你。”
她嗤地冷笑一下,“那又怎麽樣呢?你如果當時知道是我,難不成還能立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我原諒?”
“跪在地上不至于,”他暧昧地蹭上了她的脖子,惹得她不舒服地躲了下,他卻又立刻蹭了過來,輕咬住她的耳垂,“但可能會痛哭流涕,然後把你寵上天。”
她啞然失笑,用力一推,“狗屁寵上天!我不需要你的寵。”
他微微蹙眉,又擁住她,還騰出一只手繼續為她梳發辮,“你們那裏女孩子說話都這麽粗魯嗎?”
“我是最粗魯的。”她嘲弄地笑,“你最好再去找一個溫爾文雅的,別纏着我,我很忙。”
“我也很忙,忙着陪你。”他半擁着她梳完了一條發辮,又梳另一條,“每日只有趁你睡午覺或晚上睡覺時,我才能處理公務。”
“你趕緊回凱洛特吧,不要老跟着我,你跟着我幹嗎呢?”
“如果我回凱洛特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你在我身邊,跟我一起回去。”
“我還沒離婚呢。”
她前幾日已偷問過方友恒,像她這種分居情況,不可能再嫁人,那種簽下婚書的嫁人,只能做情人。
但她不想做別人的情人,聽着就暧昧,還有出來賣的感覺。
“那有什麽關系,”他溫和緩緩地道,“五年後便能簽下離婚書,我等得起。”
“那五年後我們再見吧,若有緣,也許會在一起。”她哄着他說。
他撲哧笑出聲,手中象牙梳也一顫,撫摸上她的發辮,仍笑個不停,似是聽到世上最好笑的事情,“那怎麽可能?我的寶貝,我一天都不會與你分開。”
她冷着臉拍掉他撫摸發辮的手,“那你就沒有想過我是否願意與你一起?”
接下來,他說出了最讓她覺得這裏男人厚顏無恥的一句話,“你總有一天會願意,而且會像我一樣,連分開一天都會覺得痛苦不堪。”
她的頭皮發麻,借口尿遁逃脫。。。。
春季的雨水綿綿,陰雲密布,連着幾天都難見到太陽。
他們進入了一座寬闊無比的原始森林,四處高聳入雲的參天大樹,茂密綠葉與粗壯枝葉縱橫交錯,幾乎遮住半邊天空。
密密的草叢裏點綴着五顏六色蘑菇和野花,偶有灰色或白色兔子從草叢裏蹿過。
騎在高大俊逸的白馬上,她正翻看着薄薄的地圖,看了好一會兒,問方友恒,“出了這片森林的話,是不是就快途經原來的圖爾城了?”
“對。”方友恒先是看了眼稍稍落後的正與一個骷髅護衛交談的英諾森,才低低回答她,“你現在走的這條路是對的。”
然後立刻與她拉開距離。
她啞然失笑,又喚來了精靈美少年,問起了她之前想問但一直抽不出空問的事,“亞岱爾,我們一路上的衣食住行是花我們自己的錢,還是英諾森王的?”
精靈美少年亞岱爾稍作猶豫後才道:“英諾森王的護衛每次都提前支付。”
“你就不能搶先一步嗎?”她壓住內心火氣。
“不能的。”亞岱爾的神色不變,卻是慢吞吞地回答,“如果我與英諾森王的護衛同時去付錢,我搶了先的話,護衛便會直接用刀抵住我的脖子。”
這個男人實在太霸道。她憋着火,直待英諾森騎馬靠近她時,一怒沖天,“我說你是什麽意思?我有要你養嗎?我手上有錢,不需要你搶着付。英諾森,從現在開始,我們倆各付各的,還有我之前用了你的錢,我會立馬還給你。”
英諾森微微擡眸,似是不置可否,“你從前救過我多次,還曾在我落難成小貓時幫過我,我現在只是在報答你,能夠用錢償還已經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一筆歸一筆。”她怒道,“金錢上的得另算。從現在開始起,你不要再搶着為我付賬了,省得不清不楚的。”
“那不可能的,”英諾森臉上的笑容狡黠如狐,“我就是要與你牽扯不清,扯上一筆糊塗賬,與你這輩子糾纏到底。”
“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卻又無從發洩,只得用力抽了兩下馬鞭,騎馬飛快地向前跑去。
一路疾行,跑得飛快,只覺耳邊風聲呼呼作響,不一會兒竟将身後一行人遠遠甩在後面。
半個鐘頭後,覺得有點累了,才慢慢放慢騎行。
許是剛下過了一場雨,森林裏白霧茫茫,一縷又一縷,在林間環繞缭繞,仿佛清晨的潮濕晨霧籠罩着密密的綠葉,每片綠葉上凝着一顆小水珠,晶瑩欲滴。
朦胧白霧中,一長隊車隊若隐若現,或行走,或坐在木板車上,或三兩結伴在泥濘小道艱難地行走着。
或許是她騎馬帶來的風驚了他們,車隊裏的不少人都回過頭。
她微微一怔,剎時拉住缰繩,停在一棵削直高聳的參天大樹旁。
正在考慮是否上前搭話時,一聲熟悉而驚喜的女孩子叫聲傳來,“心美姐,是你!”
緊接着,一個嬌小的紅裙身影從一輛板車上飛快地跳下,像只靈巧的兔子一樣朝她奔來。
女孩圓圓的蘋果臉,大大的清澈眼睛,淺綠色的長卷曲發,一襲玫紅粗布長裙包裹着纖細的身體,看起來乖巧可愛,溫馴純良。
她只覺得眼熟,再聽這女孩不斷喊着“心美姐”的聲音,驀地想起剛從愛琳城出來時偶遇一部落遭劫,而這個女孩當初被幾個粗魯大漢侵犯,幸得她出手救出。
“瑪琳?”她想起了女孩的名字,脫口而出。
“是的,是我。”蘋果臉女孩高興地奔到了她面前,“心美姐,沒想到又能見到你。”
她輕巧地跳下馬,“是啊,好久不見,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們剛從亞爾恒王城出來,準備到原來的圖爾城那邊接手管理一座驿站。”瑪琳興奮地說,“來,心美姐,到我們車上來坐坐,我們聊聊。”
可當她的手正要被瑪琳不由分說地拉住時,只覺一陣疾馳的劍風嗖地襲來,瑪琳的綠色長發居然被削掉一半,脖子上也劃過一道深深地血痕。
瑪琳痛聲尖叫,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驚恐地看向她的身後。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順着冷風飄來,襲入瑪琳的鼻子裏,竟覺突入無間地獄。
一個黑色軍裝制服俊美男子騎着一匹高大黑馬,整個人高大得猶如一堵黑牆。
他的五官深刻美豔,冰藍眼瞳透出的炫麗藍光澄澈詭異,高挺優雅的雕塑般唯美高鼻,薄薄紅唇抿成一線,流露出久居上位的冰冷與淡漠。
他的筆直修長雙腿跨在黑馬兩邊,淩厲利落的姿态,仿佛從天而降的地獄煞神。
瑪琳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她從未見過如此非凡出衆的美男子。
即使這個黑軍制服美男渾身散發出血腥與陰冷,即使他看起來就像剛從浴火重生歸來一般,仍然抑制不住從心底升起的濃烈愛慕與崇拜。
“心美姐……”瑪琳半真半假地哭着就要朝心美撲過去,因為她知道只有接近心美才能靠近這個俊美無比、魅力非凡的男人。
可她連心美的一根頭發都沒沾到,眼前一花,又一道淩厲劍風唰唰而過,她的綠色長發全被削落,零零散散,全掉落到了草叢。
她,竟突然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光頭。
高聲尖叫一聲,她抱着頭哭叫着沖向了部落車隊……
心美驚得駭然,轉身看向仍高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英諾森。
适才瑪琳的愛慕眼神她看得很清楚,英諾森一向不讓旁人接近她的顧慮她也明白,可是,她萬萬沒想到瑪琳竟會被剃成一個光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地雷和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