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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他是她的未婚夫

當渾身染血、暈迷至深的她被抱至房間時, 迎面而來的侍女無不驚慌失措地尖叫着避開。

早晨的柔和逆光,溫柔地灑落在那個猶如最俊美的高大黑袍雄性妖獸身上。

當她的血被大量吸入時,這個令無數惡鬼幽靈聞風喪膽的優雅美貌男人竟慢慢變形,變為一頭龐大魁梧的恐怖黑豹,整個猛壯身體一直頂到天花板。

他的身後拖着一條粗重的黑毛尾巴,就像一條粗粗的黑色鎖鏈在地磚上拖動。

順着黑尾再往上看,渾身優雅猛勁的線條,肌肉鼓鼓的兩只長長胳膊,猛壯結實的筆直雙腿, 全都暗示着無與倫比的力量。

長滿黑毛的猙獰豹臉上一雙璀璨煙藍的眼睛映照着淺金日光,犀利血腥,鋒銳無比。

她脖子上的血已經止住, 可染血的長裙仍滾落着血珠,一滴一滴悄然落在地磚, 染成一簇簇大小不等的血花。

這頭龐大無比的妖獸抱着猶如嬰孩般大小的她,迎着逆光前行, 落下兩道長長的朦胧移動光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初秋已然來臨,那件事情發生後,轉眼就過一個月了。

遍地金黃落葉,所有大樹光禿禿的。秋風卷起落葉, 在半空旋轉,轉呀轉,轉到了懸崖尖頂城堡門前廣場的數百列方形軍隊的上空。

也有金黃落葉飛呀飛, 轉着圈飄至一座巨大的透明落地窗前,貼着玻璃,窺視着裏面的一切。

一個面容蒼白的散發女子虛弱地靠在床頭,冷漠地閉着眼,看都不看一眼單膝跪在床下的高大威猛的黑色軍裝美男。

他的冰藍眼眸仍如絢麗藍寶石,晶瑩欲滴,看向她時盛滿笑意,甚是迷人。

她已經一個月沒有跟他說話了。

甚至沒質問他那日為什麽這麽做。

她知道肯定不是好事,所以不想給自己添堵。

“還是不肯下床嗎?”他單膝跪着微笑道:“我想帶你出去走走,對你生産也有利。”

她仍不理他。

房門被輕輕敲響,伊生低低的聲音傳來,“王太後和王後殿下來了。”

只覺一陣帶着脂粉香的冷風飄入,房門從兩邊打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王太後和王後一前一後地走入。

英諾森早已站起,站在她的床頭,勾了勾唇角,揚起一抹動人笑容。

“英諾森陛下,我們想與心美王妃單獨談談。”王太後的笑容同樣動人,語氣客氣有禮。

英諾森依然優雅地微笑,溫柔道:“你們直接說即可。”

态度柔軟,聲音卻堅定,她們顯然無法将他趕出去。

王太後抿了抿唇,眼眸深沉,再不說話。

倒是王後笑嘻嘻地開口了,“心美王妃,并非我們強迫你,而是沒有黃金軍令的話,我們的軍隊無法出發啊。”

她的神情憔悴,卻在聽到這話後嫣然一笑,顯得精神了幾分,“黃金軍令我是不會交出來的,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王後仍是笑着,“現在國難當頭,還請心美王妃以大局為重。”

半個月前,東希達爾斯的奧美黛王太後突然撕毀停戰協議,大舉進犯西希達爾斯的邊境,如今已有數千衛兵傷亡。

她冷冷地道:“你也知道以大局為重,明明我才是軍部第一人,為何要将我軟禁?”

王後的面色溫和,淺笑道:“你現在已是英諾森王的未婚妻,不可能再執掌軍令。即便握在手裏,軍部也不會服你。”

她驀地大笑出聲,似是笑得喘不過氣來。

笑了很久才停下,她說道:“我從沒承認過這樁婚約,是你們定下的,不是我。你這麽眼饞凱洛特的稅金,你怎麽不去做他的妻子呢?”

王後的臉上仍沒有半分愠色,笑道:“要是英諾森王願娶我,我自是會為國分憂。只可惜,我沒有這個福氣。”

她仍然冷笑:“所謂分憂,不過是把女人當貨品一樣賣了。”

“不是賣,”王後仍笑得燦爛如花,“大海和王城只是聘禮,我們也會為你準備豐厚的嫁妝。”

她冷笑得愈發厲害,正欲說話,英諾森卻含笑開口了,“不必了。”

王後和王太後全都一怔。

英諾森溫柔地看向她,似是解釋,“除非政治聯姻,我英諾森娶妻是從不需要嫁妝的。”

她沒有理他,仍盯着王後和王太後,“我這麽對你們說吧,除非我死,你們決計拿不到黃金軍令。”

王後和王太後鐵青着臉離開了她的睡房。

大批軍隊已在城堡外駐紮三天三夜了,可心美一直不肯交出黃金軍令。若非這黃金軍令不能硬搶,她們早就把它搶到了手。

黃金軍令是需要血盟宣誓才能生效的。生效的剎那,黃金軍令會發出金色的光,同時散發出一股極強的能量,感受到能量的衛兵們才會确信這是來自最高首領的命令,從而生死效命。

心美的血已滴入軍令,結成盟誓。除非心美自願放棄,黃金軍令是不可能聽從他人。

随後的幾天,王後和王太後又來過多次,輪番轟炸,仍未使心美松口。

心美這才明白,無論她為富國想多少點子、出多少力都敵不過核心階層的利益權衡和家族私利。

她若嫁給英諾森,對他們至少有三個好處。一是英諾森的巨額聘禮;二是奪走黃金軍令,一個他國王妃不可能是軍部第一人;三是“去母”留子,大家族垂簾聽政。

她有再多才智又如何,終抵不過利益謀算。

更何況,她的才智還是這些貴族的肉中刺、眼中釘,搶走權貴女性或男性的風頭,簡直罪無可恕。

可能越有才,死得越快。

晚餐時,英諾森又出現。

他安靜地坐在她的床頭,與她共進晚餐。

他從不幹涉她的黃金軍令的糾紛,甚至兩人單獨在一起時都一字不提。

她本沒有什麽胃口,可為了腹中孩子,又想到快生産了,便抓着烤得香嫩的面包往嘴裏塞,連吃兩塊後,有些吃不下,卻還是勉強又吃了一塊。

他皺了皺眉頭,溫和地道:“不要吃太多,否則到時不好生。”

她已一個多月沒與他說話,聽得這話卻終是忍不住開口,這是流血事件後第一次開口,“看來你很有經驗嘛。”

他本皺着眉頭,此刻愉快地微笑起來,眸光裏的溫柔瑩潤剔透,“一點點而已。”

她記起現代世界似乎也有這個說法,吃得太多,嬰孩過大,不易生産,遂将手中面包放下,不吃了。

“出去走走吧,”他柔和無比地說道,“對你的身體會好一點。”

“你別跟着我。”她淡淡道。

“沒問題。”他的聲音依舊輕柔。

此時雖已是傍晚,花園裏卻已有點涼。她走在彩石小徑,繞過一簇簇花叢,又繞過噴泉,踏上了通往觀景臺的石階。伊生和兩個侍女遠遠跟着。

古老城堡是建立在高聳入雲的懸崖頂端,因此站在觀景臺便有種站在空中的錯覺。

寒涼的秋風吹過,帶起陣陣冷意。

幸而出門前披上了較厚的天鵝絨披風,被厚厚的絨毛緊緊裹着,她只覺全身暖暖的。

片片暗雲從頭頂上方飄過,似乎觸手可及,可當真正伸手碰觸時,那些暗雲又遙不可及,就像她和裴諾爾、和英諾森。

“你的興致可真不錯。”老方吊兒郎當地從一棵老樹後轉了過來,“你沒事吧?”

她看到老方,蹙起眉頭,“你一個多月跑哪兒去了?我一直都沒看到你。地下黑市打聽得怎麽樣了?”

老方睨眼看着她,“你的問題怎麽這麽多?我這一個多月都待在城堡,打聽的事交給別人去做了。”

她嘆道:“你都不知道我差點被英諾森咬死了嗎?看在同鄉的份兒上,你都沒來看看我。”

“我知道這件事。”老方聳聳肩,“我能有什麽辦法,咬都咬了。”

她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換話題道:“你查得怎麽樣了?”

“好像有點眉目了。地下黑市的幾個高級主管被東希達爾斯收買,還購買了不少殺手,誓要取裴諾爾王的項上人頭。事發後,幾個高級主管逃得無影無蹤,聽說暗地裏仍在為地下黑市效命,只是分散在更遠的王國或王城。不過我們的人正在查,再過半個月,定有他們的下落。”

她聽後又問:“王太後與王後那邊的人有沒有在查地下黑市,找他們的人算賬?”

“有啊,”老方嘻嘻道,“但是在地下黑市的老板推出幾個替罪羊,又賠了巨款後,便罷手了。”

“我有種感覺,”她平靜地道,“裴諾爾的失蹤與王後的家族有關,或者西希達爾斯的其他大家族,目的是要推自己的繼承人上位。”

“也有可能。”老方仍是嬉皮笑臉,“裴諾爾王被傳灌過絕子藥,不能生育,幾個家族早已蠢蠢欲動,端看誰的手腕更高,能搶先把自己兒子丢到王位上。”

“真是恬不知恥!”她的臉上隐現怒氣,咬牙切齒道。

“也不怪他們,從古至今誰不想做皇帝呢。”老方的笑容越發絢爛,“我還是女王丈夫那會兒,都夢想着能早日獨掌大權。也許這些家族一開始捧裴諾爾王上位時是沒有篡位想法的,但欲望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直到克制不住時……砰的一聲,爆炸。”

她沉默一會兒,又問:“有裴諾爾的消息嗎?”

老方搖搖頭,“一點線索都沒有。我派暗衛去他失蹤的地方找過多次,方圓幾百裏都搜遍了,沒有他的任何蹤跡。”

老方看着她,眼裏流露些許憐憫,“你還是想開點吧,估計兇多吉少。我看英諾森王對你是真心的,你跟着他只會享福,不會吃虧。”

她深深呼吸了一下,才說道:“他實在太出色了,哪方面都好,這樣的男人我把握不住。一個裴諾爾就把我弄得焦頭爛額,我很害怕……”

“你想多了。”老方似笑非笑地道,“該享受時就享受,該開心時就開心,猶猶豫豫,瞻前顧後,小心最後一個男人也得不到。當然,前提是裴諾爾王還活着的話。”

天色這時已經全黑了,藏在花叢裏的羊角燈被點燃,星星點點,煞是美麗。

“我該回去了。”她看向觀景臺下遠處顯得有些焦急的三個侍女。她們正踮着腳,探頭探腦地朝這邊看來。

“英諾森王把你看得真緊。”老方道,“非但我不能踏進你的寝宮,連你散步的時間也要管啊?”

“他不會管我,但我怕侍女們會受他的罰。”她拉了拉裹在身上的天鵝絨披肩,又撩起過長的裙角,走下石階,“你幫我聯系下黑女巫,就說我有好東西要送給她們。”

“哦,你想幹什麽?”老方饒有興致地多嘴問道。

“黑女巫是這片大陸最詭異的一個族類,通曉一些奇詭之事,也許能幫忙找裴諾爾。”她漸漸走遠,聲音若隐若現地飄來,“當然,我也會給足夠的籌碼。”

作者有話要說: 強烈感謝htauto、男褲有大碼的地雷,非常感謝~~

也感謝大家的營養液~~

另外尤其感謝“男褲有大碼”童鞋幾年來的追文,太令人激動了,給了我極大的鼓勵,謝謝,就在這裏公開表揚一下,哈哈~~可到偶的WEIBO索取相關小說的資源。

最後還要感謝一下ID為一串日語的童鞋的長評,超級感動~~話說,那個ID的日語名字我的電腦實在打不出來哈~~

明天元旦,祝大家元旦快樂!同時明天請假一天,不更新了,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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