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9章 裴諾爾歸來

老方的效率奇高, 不愧是在這裏混了兩世的人,不過兩天就有了黑女巫的消息。黑女巫膽子小,喜群居,對旁人有異常警戒感,通常躲在人跡罕至的黑霧森林或高山懸崖中段的漆黑深洞。老方以這些線索順藤摸瓜,很快找到了她們。

與此同時,心美拿到了情人鎖。

拿到的辦法很簡單,心美對英諾森說,既然已訂婚, 她想要一個信物,那就是情人鎖。她對這東西很感興趣,有點像自己世界的GPS系統, 想拿來研究一下。

英諾森自是不知她與黑女巫之間的事,便命人取過來了。

她戴的那只情人鎖一直被英諾森帶在身邊, 取來很容易,不過片刻便到了她的手中。

她通過伊生秘密交給老方, 再三囑咐一定要交到黑女巫首領的手中,并要求黑女巫們不可違背諾言,一定要找到裴諾爾。

當深秋的第一場雪落下來時,心美的陣痛發作了。

半夜突然腹痛,慌忙召來伊生, 喚禦醫和醫女。

禦醫抹着汗趕到,語氣卻是不急不徐,說是王妃早該在初秋發作, 如今卻晚了一個多月,現在終于出現臨産症狀,他總算放下心來。

心美痛得直冒冷汗,呲牙咧嘴,哪裏說得出話。

這裏的孕婦全都只用9個月生産,但在現代世界,有的孕婦懷9個月生産,有的懷10個月生産,全都算正常生産。

她現在是懷了10個月生産。

長長的深藍床幔被放下,三四個醫女環繞在她身邊,有的倚在床頭,有的在床尾,有的密切注視她的肚子……還有兩個産婆一左一右坐在她的兩旁,指導她如何呼吸與使勁。

老禦醫坐在床幔外的安樂椅上,按照她們禀報的症狀,指揮全程。

不過一會兒,房門大開,一股濃郁血腥味夾雜着冷風飄來,僅披着外袍的英諾森匆匆而入,顯然是剛從床上起來。

老禦醫見狀,連忙俯身行禮,乖乖地把安樂椅讓給他。

英諾森也不客氣,立刻入座,禦醫則乖巧地站在一旁,小心地彙報心美王妃到了哪個進程。

“心美王妃這是頭胎,到天亮如果能生下都是幸運。”老禦醫小心翼翼地道。

英諾森并不說話,臉色有些難看。

他當然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多難。他的多個王妃小妾都遇到過難産或生後大出血等情況發生,簡直就是一腳踏進鬼門關。

現在,看到她受苦,他的心髒仿佛被人狠狠揪着。

他根本沒聽進老禦醫再說些什麽,而是聽着床幔內的痛苦低吟,臉部繃得緊緊的,眉頭越皺越深。

王太後與王後姍姍來遲。兩人顯然是打扮了一番才出來的。

王太後與王後各穿一襲華貴繡金銀絲線長裙,發髻梳得光澤高貴,妝容精美優雅,無論何時何地都不失貴婦儀容。

她們看到英諾森,還愣了一下。

英諾森除了披着一件白色外袍外,裏面什麽都沒穿,勃發結實的八塊腹肌露在外面,鼓鼓胸肌下的緊實有力小腹,往下還有……

這尺寸簡直驚人!

兩人不約而同地齊齊驚呼。

英諾森卻只是默不作聲伸手将外袍攏緊,系好一顆顆扣子,仍一言不發地注意着床內的動靜。

老禦醫早看到英諾森半裸的身體,但卻裝作不知道,此刻不動聲色地向兩位貴族請安,禀報進程。與他無關的事情,他向來明哲保身。

心美痛得在床上差點打滾,兩個産婆緊緊按住她,幾個醫女也低聲勸慰她,才使她稍稍平靜……

就這樣一直痛到了天亮,可還是生不下來。

王太後和王後聽着床幔內的痛呼,無動于衷地喝着熱茶,偶爾向老禦醫問上一兩句,便眯着眼靠着軟椅,仿佛睡着。

她們在等待,等嬰兒降生的那一刻,就立刻将嬰兒帶走。

天色大亮後,英諾森站在床幔外,溫柔詢問心美是否需要吃點東西,被心美一口拒絕。痛得都快痛死了,哪還吃得了東西。

可當英諾森看了一眼老禦醫後,老禦醫連忙奔跪在床幔外,老淚縱橫地懇求心美吃點東西,就算是為了孩子,也得吃點才行。

心美這才勉強吃了一小塊面包,喝了半杯牛奶。

生産時吃東西叫一個艱難,只能趁宮縮暫停一會兒時飛快嚼一下,很快又痛得哭爹喊娘。

很快到了下午,王太後早已支撐不住,靠在高背軟椅上睡着了。王後半眯着眼,強打精神,不時喚床幔裏的醫女出來問下情況。

當銀制燭臺上被點燃,整間睡房被明亮燭光照亮時,心美終于有了要生的跡象。

宮縮已變為兩三分鐘一次,猛烈至極,每痛一次,心美的肚子就仿佛被壓下千斤重的巨石,痛聲尖叫差點沖破天花板。

英諾森已站守在床幔外,不住地安慰痛不欲生的她,說很快就要結束了。

老禦醫也站在床外說再痛也就這一會兒,請王妃千萬要挺過去。

又過了幾分鐘,突然聽到一個産婆大聲叫起來,“快準備好剪子,我看到小殿下的頭了。”

王太後和王後也已圍站床邊,神色緊張。

片刻,一陣洪亮的嬰兒啼哭聲出現了,傳來産婆驚喜的聲音:“殿下,是個小王子。”

“給我看看。”心美虛弱而欣喜地道。

王太後與王後激動不已,幾乎同時就要撩起床幔,可她們的手卻被英諾森抓住。英諾森淡淡道:“失禮了,抱歉。”可面上卻沒有任何抱歉的表情。

心美已經抱住了剛被産婆和醫女擦幹淨的小男嬰,當被她抱住的瞬間,小男嬰奇跡般地不哭了,開始睡起覺來。

她抱着小男嬰不住親吻,喜極而泣。

床幔內的昏黃燭光使她看不大清小男嬰的長相,只是隐約覺得眉眼有點像他的父親,臉形也像他的父親。

她不甘心,繼續尋找與她相像的地方,一時間,沒有留意別的事。

床幔外,王後不高興了,冷言道:“英諾森王,現在可以放手了吧?”

王太後也冷淡道:“請您不要過多幹涉此事。”

英諾森溫和一笑,“不是還沒有驗證血統嗎?”

“那要待滿月後才能進行。”王後不快地道。

“那就滿月後再說。”英諾森優雅地微笑。

王後想了想,便瞪了英諾森一眼,徑自轉身離去。

王太後卻是舍不得孫子,待醫女和産婆們料理完一切,掀開床幔後,便迫不及待地來到心美身邊。

英諾森只是淡淡地看着這一切。

“長得真像裴諾爾,”王太後突然掩嘴哭了起來,泣不成聲,“簡直一模一樣,這還用得着驗證嗎?”

說罷,王太後又流着淚對心美說道:“好孩子,謝謝你為我兒子生下這個小王子。”

心美緊緊抱着襁褓裏的小男嬰,卻不說話。

英諾森則是半靠在床頭,同她一起看着熟睡小男嬰,忍不住笑起來,“還真長得像裴諾爾王,那些說污言穢語的人可以閉嘴了。”

他用手帕抹了抹她額頭未擦淨的汗,柔聲問道:“餓了嗎?先吃點東西吧,都累了這麽久了。”

王太後見狀,又看了眼小男嬰,終是轉身離去。

大局已定。心美王妃再怎麽舍不得,也得交出小王子才能與英諾森離開。

小王子不可能在凱洛特長大、生活,那豈不是成了凱洛特的人質了。

然半個月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當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裴諾爾王像旋風般沖進心美王妃的睡房,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地緊緊抱住心美王妃時,心美王妃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他抹去她的眼淚,然後把自己的臉貼在她的臉上,縱然污血染了她一臉。

所有人的臉色精彩紛呈。

王太後又驚又喜,頓時大哭起來;王後表情僵硬,嘴唇動了動,想笑卻又笑不出來;老首相初聽聞時,嘴裏的一顆葡萄落到了地上,眼神變幻不定。

至于其他的權臣,有的歡喜,有的驚恐,還有的突然就瘋掉了,用一根繩子緊緊勒住自己,很快斷了氣。

英諾森則站在城堡頂層的平臺上,安靜而沉默地遙望着不遠處被冰雪籠罩的綿延大山。

雪花一片片落在他銀藍色長發,覆上一層白。

他的優雅嘴唇緊抿,眼神深沉不見底,長長的深藍眼睫似也染上這種深沉,有種觸目驚心的犀利鋒銳。

熟悉他的近身侍衛從未見過他的臉色如此難看過。

他的臉色何止鐵青,用黑鍋底來形容都不為過,冰藍眼瞳深處的嗜血殺戮呼之欲出。

兩個近身侍衛同時想起了他大肆殺戮、血洗亡靈之城的眼神,也是這般赤i裸裸的嗜殺與殘忍。

殘忍得不像人類。

當然,他本來就不是人類。

他的體內遺留着自遠古傳下來的兇猛獸性,流淌着随時可以沸騰的獸血。

“查!”他低沉暗啞的聲音仿佛從喉嚨深處傳來,有種隐隐的嗜血狂歡,“裴諾爾王是怎麽從巫盅鬼咒中逃出來的?”

“是!”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