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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番外——方友恒(一)

心美曾經打過一個電話, 給《世界地理雜志》。

在翻看過數期《世界地理雜志》後,心美直接打給了曾刊登過方友恒攝影作品的專欄。

接電話的是專欄責編,一個說話聲音穩重沉重的男人,“您好。”

“您好,我找方友恒,我是他的一位朋友。”

心美在谷歌上搜索過方友恒的名字,中文名與英文名都搜過,可除了搜到方友恒的作品外,什麽都沒有搜到。

心美想了想, 便幹脆打電話給《世界地理雜志》。

她想知道方友恒曾在現代社會的一些故事,如果方友恒再不能回來,或許她能幫上一些忙, 比如去探望友恒在現代社會的父母家人之類。

方友恒曾在異世幫她太多,她希望有所回報。

可電話打通, 當她報出方友恒的名字後,電話另一端卻是長久的沉默。

當她再次詢問時, 對方忽然問道:“您是他的什麽朋友?”

她立刻道:“前女友。”

她不得不編出這樣一個身份,只為套出對方的話。

對方顯然相信了。

電話裏,對方說:“方先生幾年前在南非拍攝一組照片後失蹤,我們多次報警都無所獲。後來,南非警方在一個山洞裏找到了方先生的背包, 裏面裝有他的私人物品。方先生對自己的私隐向來諱莫若深,我們也聯系不到他的家人。您能聯系到他的家人嗎?或者您也可以将他的背包領回去。當然,我們需要您出示一些證明。”

半個月後, 心美飛抵美國。

僞造了合成照片及合成錄影帶等證據,領到了方友恒的背包。

合成照片及合成錄影帶,還是受到明道麗僞造高官爺爺的啓發。

回到酒店,心美打開背包,裏面裝有方友恒的蘋果手機、微型攝錄機、地圖、保溫水壺、紙巾包等物品。

翻開陳舊得有些發黃的地圖,心美看着上面的紅色标記,驚訝地發現方友恒的攝影地點與她當初出事的南非野生動物園離得很近。

“基本上就在同一條線上。”心美喃喃着。

一個月後,心美登上了飛往南非的航班。裴諾爾原本要求同行,可在心美的堅持下,裴諾爾只得放棄,但要求心美每隔一個小時就必須得給他發微信或打電話。

心美同意了。

心美之所以要求獨行,是因為她覺得她與方友恒的友情不需要第三人介入。

她總覺得應該有點自己的私人空間。

抵達方友恒的失蹤地點,在當地一個地陪的陪同下,心美來到發現背包的那個山洞。

“這裏經常出事。”地陪用生硬的英語說道,“幾年前不是有人失蹤,就是住附近村子裏的人經常聽到一些古怪的聲音?”

“古怪的聲音?”心美站在山洞裏,一邊看着上方奇形怪狀的石頭,一邊好奇地問道。

“是啊,通常發生在暴風雨之夜,伴着雷聲,總有哭聲、吵鬧聲傳來。有大膽的村民曾經舉着火把前來看,卻發現洞內空無一物,可是當電閃雷鳴之際,牆壁就突然發出奇異的聲音,像是女人哭聲,又像是男女吵鬧聲,還突然出現一個白裙女子和一個長袍男人,兩人都面目模糊,村民們吓得一下子扔掉火把跑了。”

地陪把這些當笑話說着,顯然把這些當成村民們的幻覺。

心美卻不這樣認為。

很久以前,心美看到過一則奇聞異事,裏面解釋過牆壁記錄聲音的靈異事件。

如果牆壁的泥土裏含有特殊礦物質,比如四氧化三鐵等,閃電就可能将電能傳導下來。如果碰巧有人哭鬧或經過,這時這堵牆就具備了錄像的功能,以後再有閃電出現,機緣巧合之下,閃電照到牆壁,可能就像錄像帶放映一樣,出現當初被錄下的人影。

心美曾對這種說法半信半疑,如今聽到地陪這樣說,倒有七八信。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您要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守着看一下。”地陪開玩笑似的說道。

誰料心美立刻應道:“好。”

心美真的留了下來,任憑地陪怎麽勸,都堅持留在山洞裏。

“那您的手機一直開着,我的手機也開着,有什麽事您打我的電話,我的車就停在半山腰。”地陪顯然不奉陪了,但該負的責任還是會負起。

開玩笑,這位從亞裔女客可是付了高額導游費的,萬一出事,地陪的名聲不保,以後再無人找他做向導。

夜晚,果然下起了大雨,不一會兒雷聲滾滾,幾道雪白閃電劃過夜空。

心美站在山洞裏,舉着火把,一眨不眨地看着四面牆壁。

可好幾道閃電的亮光照過,牆壁仍沒有什麽變化。

正當心美有些失望,拿出手機拔打地陪電話,剛剛接通,發出長嘟聲時,一道犀利的閃電筆直照射到了牆壁上……

一道白裙女子的身影和一個長袍男子的身影出現在了牆壁。

白裙女子發出嘤嘤的哭聲,與長袍男子争執着什麽,長袍男子也焦躁地罵些什麽……

心美用右手捂住了嘴,抑制不住激動的哭聲。

她已認出了這兩個影像。

白裙女子是伊生,長袍男子是方友恒……

雖聽不清他們在吵什麽,可這哭聲與吵鬧聲卻讓她感到那麽熟悉,仿佛又回到了昔日西希達爾斯的宮廷……

這時手機接通,傳出地陪的聲音,“米女士,您現在是要回家嗎?”

“米女士?”

“米女士,您還在嗎?”

心美已捂嘴泣不成聲,無法回答。

在卡伊澤爾大陸除了愛情,她還收獲了友情。

雖然與伊生、方友恒經常吵鬧,甚至打過架,卻是值得信賴的朋友。

手機裏,地陪裏的聲音仍不斷傳出,“您再不說話的話,我直接報警了……”

電閃雷鳴,風雨大作,落地窗差點要被猛烈的大風擊碎。

頂層閣樓間,伊生光着腳踩在地板上,大哭痛罵:“我等了你半個晚上,你現在才回,是不是剛從王後的寝宮出來?”

方友恒關上門,懶懶地回應:“那又關你什麽事,我又不是你丈夫。”

“你答應過會娶我的。”伊生跺着腳,哭得更加厲害。

“那是我喝醉了,被你套話……”話還未說完,轟的一聲響,驚響乍響,一道雪亮的閃電射入室內,照得牆壁雪白一片。

方友恒忽覺有異,但又不知異樣出自哪裏。

方友恒看向這堵牆——傳說他住的閣樓所屬的行宮,是最先建造起來,用的是最好的石材,還有些是價格不菲的礦物石。

未及多想,伊生突然撲了過來,在他身上又是哭打又是打罵,“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總是找女人睡覺。你跟現在這個王太後好了多久了?”

“滾出去!”他驀然怒了,指着門外,“我說了,我又不是你丈夫,少在這兒質問我。我不會同你結婚,你要是不樂意就不要再來找我!”

伊生的哭叫一下停住,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你說什麽?”

他盯着伊生,字字有力地道:“我說——滾!”

伊生再次爆出嚎哭,撕扯着自己頭發,痛哭着奔出了房門……

外面正下着暴雨,伊生沒有帶傘,顯然會淋着雨回去。

但方友恒沒有追上去遞傘,而是點燃一根雪茄,站在窗前,看着狂風暴雨中奔跑的那道白裙身影,吐出一口口煙圈。

他像裴諾爾王一樣,也染上了極重的煙瘾,也極喜雪茄。

吞雲吐霧的剎那,似乎能将所有煩惱都忘掉。

看着伊生漸漸消失于夜雨,他再次吐出一口煙圈。

他是不會與伊生結婚的。

或者說,他不會與這裏任何女人結婚。

N年前,或者說,上一世,在蒂兒公主離世之前,他曾握住蒂兒的手,答應她,除了她,他不會再娶任何女人。

蒂兒虛弱微笑着,努力說了四個字:“我相信你。”

然後,永遠閉上了眼睛。

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便是蒂兒。

他的一切,全是蒂兒給予。

他卻背叛蒂兒,并親手毒殺蒂兒。

他與蒂兒,因一碗牛肉面結緣,蒂兒從此對他上心。

當然,他也是這片大陸難得的暖男,沒有大男子主義思想,對曾重病的蒂兒噓寒問暖,整夜伺候,還曾制造各種浪漫與蒂兒共度,才贏得了蒂兒的心。

後來種種,陰謀上位、血流宮廷、陰殺政敵,他與蒂兒漸行漸遠,直至成敵。

他不得不殺了蒂兒。

蒂兒不死,他就得死。

蒂兒的母親污蔑他與自己有染,蒂兒信以為真;他私下有數十情人,經常偷偷與她們尋歡作樂;還曾不顧蒂兒反對,殺掉幾個權臣死敵,這一切都引發了蒂兒的殺心。

蒂兒曾威脅他,要把他閹作宦官。

他信了,便先下手為強,親手将摻有毒i藥的蠟燭放至她的睡房。

這裏的人還未曾想過有這種毒殺方法。

他是從現代社會的宮鬥劇裏學來的。

幾個月後,蒂兒日漸虛弱,直至死去。

蒂兒臨死前,用盡全力抓住他的手,喘着氣說道:“我知道是你做的,但我沒有證據,也不想追究。我只想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他平靜地回答:“有。”

蒂兒流下了眼淚,“這一生,我最恨你,也最愛你。可我既已死去,當放下仇恨,只留愛意予你。我這麽愛你,你也得愛我才對。所以你要答應我,你再也不可以娶妻,更不可以納妾,你一生給名分的女人,只有我。”

“好。”

蒂兒的淚如雨下,“我相信你。”

當死去的蒂兒被他抱入發着光的水晶棺,當昏黃的長明燈被點亮,他獨坐水晶棺前,三天三夜。

起初,他只是為了保命,所以引誘了蒂兒。

後來,他的野心越來越大,直至自己都無法控制。

皇權無父子、無兄弟,自然更無夫妻。

為保命,為皇權,他可以殺人、殺妻,甚至殺子。

蒂兒曾懷過他的孩子,可他不想這裏女人有他的後代,他那時老覺得會有一天會回去,何必留個孩子給自己牽挂,他負不起這個責。

于是,他偷偷給蒂兒下了堕胎藥。

蒂兒流産時,已經三個月。

他安慰自己,三個月,還未成形,只是一枚胚胎。

他不是殺子,只是讓一個不可能幸福的孩子不再有面對嗜殺與不幸的可能。

蒂兒知道是他下了堕胎藥後,就像瘋了似的撲打過去,恨不能與他同歸于盡。

他抓住蒂兒的頭發,将她扔向一邊,冷冷地道:“你放心,我也絕不會讓別的女人懷上我的孩子。”

他讓人端來一碗絕子藥,當着蒂兒的面喝下。

喝完後,他擦擦嘴,“你若想要自己的孩子,可以跟任一一個達官貴人生,保留你們皇族珍貴的血統。”

那一刻,蒂兒露出了極其絕望的眼神。

這眼神,他至今記憶猶新。

作者有話要說: 特別感謝七大怪的三顆地雷,還有纨轍、幸福的小白貓的地雷,隆重感謝~~

另外也感謝大家的營養液,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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