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方開始,既已結束
待秋峥返回,周莺和常豪已坐在他們的位子上。
常豪先先望見秋峥,同她招手,“我們同事聚餐,正好你們也在這裏。”
周莺和志豪在一間公司。
秋峥的二人獨處,變成了四個人,六個人。
洲兒模樣好,眼睛大而清亮,簾發輕薄,馬尾縛了一日,雖有些亂,仍掩不住她的清麗。
誰望見她都覺可愛,向來只有秋峥欺負她。
今日那三個人,團團為她轉,布菜跑腿,不亦樂乎。
她又要臍橙,明亭剛坐下又起身去取。
秋峥看明亭走遠才發作,“曲清洲,手用來取物,腿拿來走路,嘴才是吃飯。自己要什麽自己去拿,不要拿吃飯的嘴支使別人為你做事。”
曲清洲癟着嘴,一臉無辜,仰頭望媽媽。
嫂子向來給她面子,“你別看我,我覺得你姑姑講得對。”
周莺和常豪打圓場,“無妨無妨,小孩子。”
秋峥了解曲清洲,“她聰明着呢,說什麽都懂。”
瞧見明亭走了來,秋峥才息了聲。
明亭在拍照。
因他坐在對面,鏡頭微擡,秋峥知自己已入了鏡。
志豪笑,“要發到朋友圈”
“不不,”明亭搖手,“我女友在法國,十分想念家裏的美食,我拍給她解一解饞。
秋峥腦袋轟鳴,只覺天地倒了個個。
由那位常豪送秋峥回家。
秋峥沒有心力找話題,那位常豪也不似先開活潑,分手時,沒頭沒腦地對秋峥說,“過段時間,我要外派去西藏。”
“一路順風。”
“你……”那位常豪欲言又止。
“怎麽了”
“無事,若是你什麽時候需要,可以聯系我。”那位常豪欲言又止,遞上一張名片,駕車離開。
其後,待秋峥冷靜下來,想這位常豪的奇怪神态話語行為,才琢磨出,他可能喜歡自己,同時發現自己愛上趙明亭。
父親想在清明返鄉為祖輩上香,着秋峥陪同。秋峥不願去,又過意不去,拖父親至附近的普陀寺,遙寄哀思。
廟旁新建了月老雕像,還有人在一旁講解,“胎兒落地,成為獨立個體,諸神皆來贈送賀禮。
月老亦攜紅線前來,系紅線于新生兒的腳踝。月老在紅線上許下期冀,在不久的将來,紅線兩端的有緣人得遇,互相扶持,在百苦人生中體味世間美好。”
呵,這根紅線,約是超驗領域的,存在而不為人類所見,彈性上佳,可無限延展。
“由此可使紅線兩端的有緣人,不管相距多遠,至時機成熟時,都會因着這根線的牽引,走至一處,墜入愛河……”
鬼扯。
我有命中注定之感的那人,在其它女性的懷抱中沉淪
還有那些混蛋,何處安放有些女性得老天厚愛,命定之人是混蛋
教主席曉得這種迷信之事橫行,不端了你們的窩。
正門處牌坊高大雄偉,其後遠山蒼蒼茫茫,香火鼎盛,唱誦聲陣陣,抑揚頓挫,仙境也不過如此。
上罷香,朝內裏走,梵音愈重,愈清,愈加深滿,心神全被它抽去,一時覺得尋到生門,頓悟人生,只想奔進去剃頭。
好在秋峥只癫不癡,又感念父母親人養育大恩,不敢再留,忙奔逃而出,至門口時望見大悲咒,趕過去念,心神靜,無雜念,再聽梵音,哦,原是大師們喝唱,再細細聽,呀,大概有師父背得不熟練,斷斷續續。
我佛慈悲。
秋峥的不長久又稱善變,大抵如此。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運道,神仙鬼怪,你信即是有。他們先開不過是統治工具,後來成為世人在罪惡、困難中尋求解脫的托詞。
祖上積德,不過是多遺些産業,房屋選址在拆遷範圍內。
素食主義,不過動物較植物自發能動些,體內毒素多。吃素食,想通過改變飲食,延長生命。
人是利己主義者。
但即便利己,撬別人牆角這種事,秋峥也是決計不去做的。對他的興趣,亦未至變态境界,必須拿在手中把玩。
但事實證明,曲秋峥高估自己。
她受此困擾,食不知味,寝難安,對工作亦興趣缺缺,再無先時生活即是工作的勁頭,趙經理聯系,“何時來上班。”
秋峥拖延,“下周一。”
霍銀江自秋峥嫂子處知此消息,邀秋峥出外散心。
秋峥懶得動,“我心情不好,不要來惹我。”
霍銀江這才曉得當感謝趙明亭,“曲秋峥,你說過,我們是相親相愛的朋友。”
霍銀江帶她去海洋公園。
“如何”
秋峥到訪多次,每次都有新感覺,“造化神奇。”
“我知道,你自小便喜歡花鳥蟲魚。”
看了一會兒,秋峥肚餓,要去吃飯。
霍銀江倒是有遠見,他在海洋館定了位子,可以一邊吃飯,一邊賞魚。
飯罷,霍銀江讓秋峥為他選一套裝,以便明日開會時用。
秋峥曉得報恩,自然同意,進門竟碰到常豪,他上前打招呼,“好巧,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們來吃飯,”秋峥介紹霍銀江,“這位見過,霍銀江。”
“一起吧,不單我們兩個,周莺和明亭在那邊。”
身體立時同意,但神經元在傳播過程中遇到障礙,未能支配肢體活動,“哎哎曲秋峥,保持距離,不要去,過一段時間,就會忘了那些什麽感覺。”
霍銀江拉了秋峥的腕。
理智被纏死,本能取得勝利。
“好啊。”
飯桌上有五個人。
“牛肉的口感十分醇厚,其間夾着見過,軟脆非常。”
“露露肯定喜歡這一家。”
秋峥莫名,“露露是誰?”
“是明亭女友。”
第二次聽到,還是一樣的震驚;此時秋峥才後悔前來,明顯是為自己尋不痛快。
秋峥盯着趙明亭看,希望從他這裏找到,自己不可救藥地喜歡他的原因。
難道是他的模樣?
他模樣只能說正常,眼睛如豆;嘴型厚但唇薄;秋峥穿了高跟鞋,幾和他個頭平齊;講話還有口音,“然後”講作“藍後”。
可怎麽就正正戳到自己的那個點?
經過這一餐飯,秋峥并未得到答案;她精神恹恹,走出許久才發現手機落在餐廳,只得讓銀江停下,返回去取。
“無妨,不過調個頭的事。”
秋峥斜眼看他,“我沒覺得不好意思。”
車位難尋,車子停在路邊,秋峥去取手機,銀江在車中等待。
手機由前臺保管,安然無恙。
周莺和明亭尚未離開。
秋峥傷疤未好已忘了疼,擡腳既要去湊熱鬧,一不小心,竟聽了牆角。
周莺定定望着明亭,道,“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