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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不自重,徐沒眼色

只秋峥未料到,霍銀江将主意打到徐華坤身上。

他勾搭着徐華坤的肩背,出現在秋峥和華坤的約會地。

秋峥将華坤牽至外面,盤問他,“華坤,你怎麽跟他在一起?”

徐華坤一臉無邪,“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個飯。”

“你認識他”

“見過,你忘記在無極餐廳。”

是見過,秋峥扶額,“你離他遠一些,幼年他即是混賬;前幾天又欺侮我,還挑釁道:找你男友來打我啊,”秋峥嘟着嘴學得惟妙惟肖,華坤忍不住笑起來。

“我未同你玩笑,”秋峥堵他的嘴,“我便将他诓至餐廳外打了一頓,這幾天他憋着壞要報複我……”

“曲秋峥!”

秋峥吓了一跳,一回頭,看見霍銀江背着手站在身後。

“你有病,站在別人背後做什麽!”

“你好不到哪裏,在背後講人壞話!”

秋峥又伸腳踢他,銀江有防備,輕易躲開,“曲秋峥,你以為我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兩次?”

秋峥不理他,叮囑華坤,“記得。”

可徐華坤與霍銀江站在一邊,“秋峥,你想多了,銀江都告訴我,他不是小氣的人……”

“你……”

華坤扶住秋峥的肩,朝霍銀江笑,“今晚我請客,權當賠罪。”

徐華坤可憐,別人賣掉他,他還幫人家數錢。

朝裏走時,秋峥拖住霍銀江,“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霍銀江距離秋峥的臉只有一拳,“我是那種睚眦必報的人?”

秋峥下意識地朝後退,“狗改得了吃屎?”

此次,徐華坤所受的罪,确實要歸咎秋峥;當然,徐華坤自己,也加功不少。

霍銀江本來确只打算吓她三日作罷;即便他撞見徐華坤,對這送上門沒挑戰性的玩意兒,也沒想怎樣;但看曲秋峥那副模樣,不做些什麽,實在對不住她。

逐個點餐。

至秋峥時,二位先生齊代她點。

“她吃黃金虎蝦。”

“這位小姐銀耳蓮子羹。”

趕了巧,沒有先後。

氣氛有些微妙。

徐華坤認識的那位,是節制的秋峥,她主觀上胃口不佳,客觀上又要控制苗條身材。

霍銀江認識的那位,是放縱的秋峥,她吃多西蘭花,目見的色澤,滿鼻味道,味蕾打開新世界,一發不可收拾。

這兩個都是秋峥本體。

冬季大蕭條過後,十色鮮花沿途怒放,争奇鬥豔,夏蟬蘇醒,鞋子和落葉奏出曲目,皚皚白雪,素裹人間。

春夏秋冬,迥然不同,皆是自然。

造化神奇。

今日,秋峥是節制的秋峥,要和徐華坤站在一條線上,“銀耳蓮子羹。”

銀江本來即是故意,自也不覺尴尬,玩味地朝秋峥笑:只他未料到,曲秋峥也是這樣麻煩別人。

秋峥默默朝徐華坤處挪了位子。

這餐飯實在難捱。

秋峥有不安定感,許久不曾有過的不安定感。

身旁的霍銀江,使秋峥放心不下,他每講一句話,秋峥的心都被提起來。

—他曉得她頗多醜事,每句話都似乎在朝醜事上引。

而徐華坤并未察覺她的變化,反倒與霍銀江相談甚歡。

秋峥有些惱徐華坤,女朋友不喜歡的事情,為什麽偏要堅持。

因為大家俱是獨立個體,攜手結伴而行時,要妥協,要磨合。

為了這種事和徐華坤分手

人家會罵她。

忍。

但往往是忍得一件,便要忍三四五六七件。

當忍到麻木,對方卻犯下在一般人看來不可容忍的錯誤時,人家又教你趕緊擺脫他。

這時,若你還忍,人家會說你沒有骨氣,是烏龜,丢天下同性的臉。

明明每個人的容忍度都不同,可許多人容忍,是因為大多人都在容忍;許多人分手,是因為一般人因此而分手。

我們是獨立自主的個體,卻又受生活環境、生活背景的鉗制,是一個社會人。

哪些是容忍,哪些是磨合,因為人心隔肚皮,因為人的局限性,在這些行為進行時,并不清楚。

直至那人越軌至以常人的判斷為基礎的道德都來譴責時,才可明晰。

當一方出現道德無法容忍的過錯時,分手可能容易些。

--大多數人都不灑脫,你同他講分手,需要有說服他的理由。

一來說服衆人,二來說服對方。

秋峥的這種不安定感,至Monica小姐再次出現時,才消解。

此次,Monica小姐在背後蒙住霍銀江的眼,“猜猜我是誰”

霍銀江拉開她的手,詢道,“你在我身上裝了追蹤器?”

Monica小姐旁若無人,依偎在霍銀江肩上,并朝他胸上蹭,“是,這輩子我和你綁在一處,再分不開。”

秋峥擡看胳膊,雞皮疙瘩細細密密鼓出來。

她舉着胳膊給徐華坤看,并附在他耳邊評論,“有傷風化,有礙觀瞻。”

秋峥忘記,徐華坤也是黏膩的主。

他就近吻她耳垂,綿綿地望她。

秋峥登時羞紅臉,鼓着嘴打他。

這幅畫面,看在旁人眼裏,倒比霍銀江二人粘膩、旖旎許多。

Monica小姐格格笑起來,看向銀江,“你當感謝我,若非我到,你孤單地瞧有情人親熱,不咬碎牙齒?”

銀江推她坐正,不陰不陽地答,“我謝謝你。”

秋峥看不過眼,為Monica小姐抱不平,“霍銀江,注意你對女友的态度。”

銀江才無奈,Monica 是前女友,現在纏抱住他,擋了他不知多少桃花,還要同她客氣?

Monica小姐十分可愛,“曲小姐,前次你打得銀江無還手之力,我即看出你是女中豪傑。”

秋峥嘴角抽了抽,“不敢當,不敢當。”

其後是Monica小姐的專場,講述她和霍銀江的戀愛史。

“是我追求銀江。”

Monica小姐要吃甜品,“其時參加同學婚禮,迎面一位很出色的男人。站在一堆人裏,一眼就能看到他。樣貌、身形實在出衆,好似一道光。那便是銀江。”

秋峥意味深長,“情人眼裏出西施。”

不過,這倒勾起秋峥的回憶。

曲秋峥并不是第一眼就讨厭霍銀江。

霍銀江自小便好動,恁大的一群人裏,他最活躍。

秋峥也就多看他兩眼。

誰料得到,這兩眼看出事端。

霍銀江因為這兩眼,對秋峥格外關照;并成功地在随後的五年,成為秋峥的噩夢。

“得知他沒有女友,我立時尋人要得他的號碼,瘋狂追求。”

徐華坤和Monica倒是一類人,“我對秋峥也是一眼鐘情,時時刻刻相見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徐華坤說着,眼睛切切望她,秋峥覺要應附和,但嘴巴張開又不知道講什麽,重又合上。

“銀江倒不難追,我死皮賴臉一段時間,他便答應與我交往。他總有辦法讓我開心。你們去旅游帶着我和銀江!”

聞聽最後一句話,秋峥一怔。

這位Monica小姐思維跳躍地厲害。

徐華坤問,“什麽旅游”

“那晚我們一起吃飯,曲小姐說和男友去旅游,鞏固感情。”

秋峥正要解釋,卻被徐華坤搶了先,“秋峥,你想去旅游”

秋峥搖手,“聽我說……”

徐華坤卻自盤算起來,“你快要生日,我一直在琢磨禮物,現下想一想,旅游生日也不錯。”

“我……”

“人少怎麽慶生,我們也去。”

秋峥曉得,有些情侶喜歡結伴游玩。

明明兩個人一處都要絆牙,卻還要加入其它不确定因素。

這倒也無所謂,低調行事也好。

偏不,我們是一體!甲男攬着甲女的肩,甲女挽着乙女的臂,乙女依在乙男懷中;丙男暗念有礙觀瞻,仍舊并排行,不過彼此間的距離拉大一些。

幾對情侶排排牽手走,将路堵得嚴嚴實實,蔚為壯觀。

一個人想要越過去不得法,又受不了前人的步速,急得撓頭。

情侶們瞧見,抱持着莫名的優越感,捂着嘴咯咯笑。

單身人士的生存環境之惡劣,由此可見一斑。

“我們兩個人去鞏固感情,你們兩個去鞏固感情,大家去不同地方,感受不同風光,屆時仍在此交流體會。”

“人多熱鬧,”徐華坤同秋峥唱反調,這種非故意的唱反調,更加惹人煩怨,“投票決定,少數服從多數。”

霍銀江笑講,“你女友似乎不樂意。”

你瞧你瞧,連霍銀江都瞧出來。

“秋峥,你不願意”

不願意,少數服從多數公意即正義此刻不是在進行全民公投,和個人意願相比,效率并不具有優先性;又無暴力機關做後盾,不依照群體意志行事也不受懲罰或承受範圍之外的懲罰,我有激勵個人自由意志處理我的事務。

同他講這個

算了吧,浪費唾沫。

“只有周末兩日,耽在路上的時間不得超過六個小時。”

Monica小姐拍手答好。

臨走,Monica小姐要秋峥的聯系方式,秋峥并未多想,禮貌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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