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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失敗,不敵“情敵”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父母很快曉得。

母親教秋峥出外散心。

“也好,難得有閑。”

說走即走,秋峥進房搜索旅游地。

路過母親房間,看到曲清洲背着身子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并未見建嵘夫妻。

秋峥住了步子,跟洲兒打招呼,“曲清洲,你怎麽在這裏。”

洲兒不理她,只呆呆面壁。

沒有禮貌。

秋峥不甘心,進門去,“你爸媽出去玩,不帶你?”

曲清洲淚眼漣漣,鼻涕粘在左邊臉側。

母親聞聲趕來,抱起她,“我的寶貝洲兒怎麽了,怎麽哭起來了。”

秋峥将紙巾遞過去,聽到曲清洲講,“姑姑,姑姑也說爸媽不要我……”

秋峥冤枉。

是,她愛逗她,且故意惹她,但指天起誓,今次只是玩笑話;不,每次都是玩笑話。

母親仰頭看秋峥,忍了幾忍沒講話。

秋峥卻不識相,笑着辯白,“我沒有,我不過同她打招呼,開個玩笑……”

母親長吸一口氣,“秋峥,你已近三十歲,将來你會成為妻子、兒媳、媽媽,你要有分寸。”

秋峥的嘴張開又合上。

還解釋什麽她先前劣跡斑斑,無人相信她。

秋峥将七竅閉了五個,又局促地站了一會兒,默默回房。

幼年時,家中來了客人,秋峥在席上說了不當說的話,致一桌人尴尬。秋峥知自己犯錯,拿眼偷觑四圍人。

母親只看了秋峥一眼,并未言語。

客人離開,收拾餐具,打掃屋子,祿忙至晚間十一點鐘的母親敲門。

秋峥預感情況不妙,側身過去,緊閉了眼裝睡。

母親就近看了秋峥一眼,即坐在床邊輕聲道,“秋峥,人家遠道而來做客,我們作為主人,當熱情相待,不可以擺臉子。即便你不喜歡他們,起碼的禮貌也需有……”

睡着了也不放過?再想一想,許是裝睡太過用力,被母親察覺。

和嚴厲的父親相比,秋峥更怕溫婉慈和的母親。

因為父親不過就事論事,左耳進右耳出便罷;母親不,她透過現象追查本質,講出的話直擊心靈,就如今日,母親表面上教導秋峥有分寸,可語氣、話語的深層次含義是:曲秋峥不是一個合格的成年人。

成年人,即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秋峥是,這由法律及自然進程決定,不受秋峥控制。

成為一個成年人後,需要學習,才可成為一個合格的成年人。

但成年人的特質是:有辨認能力、控制能力,能夠為自己的行為承擔相應的責任。

這些特質阻礙學習。

秋峥寬慰自己:自己并未就成為成年人、成為一個合格的成年人進行過系統的學習。

誰進行過系統學習?每天都有教材,日日都有教師,自己學藝不精罷了。

秋峥怕母親再和她促膝長談,留了張便利貼知會不吃晚飯,悄悄出門。

去哪裏?沒有工作,沒有愛人。

天下大了去。

秋峥轉去商場置辦旅游用品。

看了幾圈,又發現實在沒有必要加重行囊,欲走時,聽到有人高喚,“曲姐!”

秋峥下意識回頭,看到阿一朝她跑過來。

阿一後面,王玫也慢慢跟過來。

秋峥給阿一使眼色。

阿一回頭看了一眼笑,“我和王玫來逛街,曲姐,真的好久好久好久不見。”

“是。”

三人到附近的飲品店坐下,順便下午茶。

秋峥向王玫推薦,“這家咖啡十分正宗,正好你愛喝。”

阿一和王玫二人相視笑起來,秋峥不明所以。

阿一悄聲道,“她懷孕了,兩個月,不喝咖啡。”

“真的假的?”

阿一食指抵唇,“三個月內不能大肆傳。”

秋峥恭喜,“偉大偉大,馬上要做媽媽了。”

阿一并不曉得秋峥和徐華坤現在的情況,笑道,“你和徐先生何時結婚?”

秋峥如實相告,“我們分開了。”

“為何?”

王玫指着秋峥向阿一解釋,“她不夠愛,不肯低頭。”

話間,阿一有來電,她講了一句等我,轉至一旁去接。

王玫低下頭去喝牛奶。

吳澹竟然要結婚,婚禮明天舉行,且對象是新經理。人手不夠,喚阿一去布置現場。

秋峥聽到這消息,吃了一驚,希望了解詳情。

阿一還沉在秋峥和徐華坤的分手消息中,她希望知道分手原因及細節。

兩個人各說各話,誰也沒能曉得自己想知道的。

司機小張正好在附近,來接阿一同去,不停在店門口按喇叭。

阿一一急,隔得老遠罵他,“你趕着去投生!”

小張也不示弱,頭伸出窗外對道,“你那麽磨叽,生孩子!”

秋峥笑起來,推她走,“下次有機會再聊。”

“電話聯系,你向來性子冷,走後也不聯系我,以為你忘記我。”

“怎麽會。”

“曲姐,王玫現是兩個人,還勞你送她回家。”

“好。”

神奇,這兩個人倒成了好朋友。

秋峥甫坐下,即聽得王玫道,“是你沒有抓住他。”

“你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不努力。”

這王玫,句句都在指責她,也是個奇葩,秋峥索性環起臂反問,“我不努力?”

“你為他辭去工作,你認為自己犧牲很大,是不是?”

秋峥不置可否。犧牲很大,自己原先是職業女性,有自己的事業;現今看他家中危難,立時辭掉工作,奔去相幫,若是他愛還好,若是不愛或離婚,她曲秋峥便一無所有。

“徐氏大洪荒幾倍,你在洪荒累死累活做經理,在徐氏以少奶奶身份出席各種場合,你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那是你的想法。”

服務員端上茶點。

“你有沒有見過徐華坤的小情人?”

食物卡在嗓口,秋峥喝了幾口水,咳了一陣才緩過來。

“你不知道,”王玫吃吃笑,“我見過,她沒你端莊,沒你漂亮,腦門上寫着一個蠢字,大庭廣衆之下,坐在徐華坤的大腿上撩撥他。”

“哎哎,”秋峥打斷她,“你肚子裏還有孩子,說話注意些。”

“你工作上雖然厲害,但在愛情面前卻什麽都不懂。愛情需要經營。”

“不過愛不愛的問題,愛則合,合則來;不愛就散。”

“這麽簡單倒好了。你不勤力,又不善經營,但又想愛情事業兼得,你得不到幸福。”

話間,王玫老公前來,直直朝王玫走過去,眼裏滿是愛意,世界只有她。

秋峥看在她肚中孩子的面上,不跟她一般見識,“每個人的選擇不同。”

王玫也不搭腔,只笑着随丈夫走。

那笑,看得秋峥發毛。

即便有了孩子,王玫依舊讨厭。

是,徐華坤的那位小情人,曲秋峥沒見過;不僅沒見過那位小情人,甚至不知道小情人的存在,她只是聽到徐華坤說愛不了她。

他愛她,她同他在一起;他不愛她了,沒有在一起的理由。這很簡單。

徐氏危難?

我曲秋峥不是救世主,沒有通天本領。徐氏多她少她,無一點關隘。這點自知之明,秋峥還是有的。

晚間,秋峥去洗手間,聽到母親房間有聲音。

“奶奶,我媽有了新的小孩子,是不是不要我了。”

“誰說的”

秋峥貼在門上聽,“班裏的林康就是這樣,他媽生了小孩子,将他送到外婆家,爸媽都圍着小孩子轉。一天,林康只看了那小孩子一眼,可它哭起來,他媽就開始打林康。”

原來如此,難怪一句“你爸媽出去玩不帶你”就哭成那副模樣。

秋峥聽得哭笑不得,推門進入房內。

母親和洲兒都坐起身來。

秋峥開了燈,坐到床邊,戳洲兒眉心,“你爸媽當你是寶貝,怎麽會不要你。”

洲兒不想理她,只跟奶奶說,“我要去洗手間。”

母親看洲兒出門才說,“建嵘老婆有了身孕,身體不适,将洲兒送來。她不曉得哪裏聽到,爸媽有了新小孩,就不要她。”

今次,是曲秋峥自己撞進來找母親教她。

“洲兒是小孩子,心性單純,她不曉得哪些是玩笑,哪些是真的。”

“媽,她是我小侄女,我喜歡她,只是逗一逗她……”

“我知道你喜歡洲兒,也知道你同她玩笑,但洲兒不知道,她只知道親姑姑總捉弄她。”

“我……”

“銀江小時候也愛逗你玩,你記恨到現在;你現在加諸此于洲兒身上,保不齊她二十七歲時也将你關在家門外。”

“不一樣,我們有血緣……”

“你舅奶奶家的三表姑和四表姑,一母同胞,嫁到一個村子裏,因為一點小事,十年不講話,你不是不知道。”

“那……”

“我們原先住的單元樓,樓上張伯家老母八十歲,生了重病,冬天躺在農村漏風的屋子裏,由不富裕的女兒每周送去餅幹和礦泉水維持生命運轉,其餘三個兒子不聞不問,等着他媽死,法院出了贍養費支付的調解書,仍不履行,至媒體上門報道……”

秋峥打斷母親,“媽,我曉得了,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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