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勿訂14
周文中一笑,并沒有放開,“姝姝還喜歡吃魚丸嗎?我也經常吃魚丸,吃的時候總會想想你會坐在我的旁邊。”
“.....”每每說到此,韓文姝想開口,可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至于執手也就随他去了。
直到彙賢樓門口,韓文姝才掙開了周文中的手,兩個人并肩上了二樓。
雅間臨近護城河,因為天色漸晚,護城河的另一邊的小集市已經開了,人也漸漸多了起來,熙熙攘攘的倒也熱鬧。
“你能跟我說說,我落水之後的事情,還有我們以前的事情嗎....”韓文姝道,“我時常會在夢中夢見,可是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周文中抿了一口香茗,眼神飄忽遠方,“那時候我在京城就診,聽到你失足落水而亡的消息,便從京城趕回....”
“一路上沒有停歇,直到回了村裏,可是卻沒能看見你....她們說,你失足落入河中,沒了蹤跡,我不相信....”
“沒有看見你的屍身,我無論如何都不相信你已經離開這個世間....”
“我想過随你而去,可是我又堅信你沒有死...”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周文中五天五夜都未曾合眼過。
“大哥跟爹都勸過我,讓我節哀順變,可是我不能接受....也不願意接受...”
“後來我去考了科舉,中了狀元之後,我就有人手四處去搜尋你的蹤跡,可是一直未果....直到今天...”
周文中的寥寥數語,卻讓韓文姝心酸不已,眼眶盈熱,呼吸之中也帶着一陣酸疼。
“其實,我以前是個傻子。”
韓文姝驚訝,“你是個...傻子,怎麽會考中狀元。”
“因為你,是你教我的,你教我讀書寫字,那時候的我一直長不大,只有你細心呵護我,照顧我。”周文中道,“而我的心裏也只有你...”
韓文姝的腦海裏漸漸浮現出一個畫面,那是一個少女快步走在前面,一個少年飛快的跟在後面,嘴裏喊着姝姝,姝姝。
周文中說了許多許多,韓文姝心裏觸動很深,也回想起來一些東西。
菜色都已經涼了,周文中又讓小二重新上了菜,其中一道就是魚丸湯。
“每次都會買幾條大魚,你會親手做魚丸湯。”周文中給韓文姝盛了滿滿一碗魚丸湯,“其實還是你做的魚丸最好吃。”
韓文姝嘗了一顆,味道不錯,“你也嘗嘗。”
周文中眼巴巴的望着韓文姝,韓文姝覺得好笑,用勺子給周文中盛了一碗。
之後,韓文姝說了一些在鐘家的事情。
“姝姝在鐘家很開心。”周文中道。
韓文姝點頭,“爹娘都對我很好,還有大哥二哥,大嫂也很和藹,我到一點也不像後來的一般。”
“姝姝過得好,我就開心了。”
“這些日子...你一定過得很不好吧...”
“如今看到了你,再多的苦累都值了。”周文中給韓文姝夾了一塊南瓜,“姝姝,多吃一些。”
周文中覺得這是這麽多年以來,吃的最舒心的一頓晚飯了。
晚飯過後,二人在街上随意的走走,看看街上的熱鬧。
“哥哥,對不起。”一個小男孩乖乖的道歉。
韓文姝身上的男裝已經撒上了梨子水,随後搖頭,“無妨。”
總是濕漉漉的在身上也不好,周文中帶着韓文姝去了一家成衣鋪子。
韓文姝許久都未換上女裝,現在換上覺得到沒有男裝輕便了。
丁香色的衣裙,頭發盤起來,幾個簡單的首飾點綴在發間,未施粉黛,已顯風韻。
周文中直愣愣的盯着韓文姝,讓韓文姝有些不自在起來,“不好看嗎。”
“不是,很好,非常的好。”周文中輕輕抱住韓文姝,“姝姝,你什麽時候才能跟我回家。”
“我....”韓文姝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渾身低落的周文中,不過很快周文中就從情緒之中釋放出來了。
成衣店的老板娘笑道,“這位夫人着這身衣服可真是好看,這位老爺可是有福了。”
“是啊。”周文中笑着點頭,“我家媳婦天生麗質。”
韓文姝瞪了他一眼,這人胡說什麽。
老板娘拿着帕子捂着嘴笑道,“二位真是恩愛非常啊。”
周文中卻難得的跟老板娘說了幾句,直到被韓文姝拉出來。
“我要回去了。”
“好,我送你回去。”周文中又牽起韓文姝的手,直到一直到了鐘府門口。
周文中一直目視韓文姝進了府中,才朝不遠處的馬車款款而去。
韓文姝倒是有些舍不得了,她有些不想離開周文中,可是這想法現在也難以宣之于口。
“小姐,您可回來了。”翠環小跑着迎接韓文姝,“哎?小姐怎麽穿女裝了,我記得明明早上伺候小姐穿的是男裝啊。”
“咳,有事嗎?”韓文姝問道。
“夫人在等您呢,之前表少爺來過。”
蔣雨?韓文姝估摸着蔣雨這個大嘴巴肯定将之前周文中來找她的事情說了,早知道自己應該囑咐點他的,誰知道他居然大晚上的還跑過來了,真是閑的,看明天怎麽收拾他。
韓文姝進了裏院,沒想到人都在,鐘老爺,鐘夫人,鐘玉行和範曼春,還有懶散的鐘玉明。
韓文姝一一行了禮,“二哥,你回來啦。”
“是啊,下午才回來,本來晚上想讓你早點回來,誰知道你已經有約了。”鐘玉明笑的一臉詭異,上下打量這韓文姝,被韓文姝一眼瞪過去。
鐘夫人朝着韓文姝招招手,“文姝啊,聽蔣雨說,晚上你和刑部尚書周大人有約?”
“嗯....今天去刑部還多虧了他。”韓文姝點頭,“而且...我們以前也認識。”
“你和他認識。”衆人都被這句話吸引的看過去,鐘夫人連忙問道,“那他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多嗎?”
“很多,我們以前是夫妻....”韓文姝話一出口,鐘玉明嘴裏的水全數噴出來。
鐘玉明抹抹嘴巴,“原來我的妹夫還是刑部尚書啊。”
“到底是怎麽回事?”鐘夫人問道,“你們以前果真是夫妻。”
韓文姝嗯了一聲,“不過我大多數事情忘記了,可是我能夠感覺到。”
“那他都說了什麽嗎?”鐘夫人道,“說了是怎麽回事嗎?”
“嗯,說了一些。”韓文姝挑挑揀揀的說了一些事情,倒也沒怎麽瞞着,免得鐘夫人擔心,“娘,您就別擔心了。”
鐘玉行道,“明日,我會去會會他。”
“大哥...”韓文姝有些擔心。
鐘玉明呦呵了兩聲,“這還沒記起來呢,你就這麽維護他啦。”
“二哥,你...”韓文姝哼了一聲,“那又怎麽樣。”
“行行行啊,誰讓我只是你哥哥,不是你相公呢。”鐘玉明嘆了口氣,“果然都說女兒家外向呢。”
韓文姝聽這話哭笑不得,“你又胡說。”
鐘一華道,“既然相認了是好事,不過也有許多事需要明了一些,不如改日請他來府中一聚。”
“我知道了,爹。”韓文姝點頭。
“本來說想給你找個好的呢,沒想到這就有人送上門來了。”鐘夫人道,“也不知道他人品如何。”
範曼春道,“都說周大人風姿綽約,多少姑娘都盼着嫁呢。”
鐘玉行冷哼,“沽名釣譽。”
“你前兒可不是跟我這麽說的。”範曼春笑道,“你還說這刑部尚書不簡單,誇他來着呢,今兒怎麽就改口了。”
“我有這麽說過嗎?”鐘玉行道。
範曼春挑眉,“行行行,是我記錯了行吧,你沒誇他,這樣子行了吧。”
鐘玉行假咳了兩聲,“不知道瑾兒睡了沒有,咱們該回去了。”
“也好。”鐘玉行跟範曼春離開之後,鐘玉明又開始調侃韓文姝,調侃的韓文姝差點就要舉拳了,才趕緊離開了。
鐘夫人拉着韓文姝苦口婆心的,說是一定要記起來之後才能跟他接觸,別到時候被騙了雲雲之類的話。
晚上,韓文姝靠在床上,身上蓋着錦被,想着之前在彙賢樓周文中跟她說的話。
韓文姝想起周文中的一舉一動,初見時他的激動,之後的深情都不是假的。
沒想到這一天去了刑部,會發生這麽翻天覆地的變化,讓韓文姝有些措手不及,又有一些欣喜。
此時的周文中也未睡着,身着寝衣在桌上作畫。
畫中女子着一男裝,眼神迷茫,赫赫是初見時的韓文姝。
細細看來,書房之後卷軸不少,畫上全部都是韓文姝的面容。
這幾年斷斷續續畫了不少,累積的卷軸可達幾箱子。
周文中怕,他怕自己忘了韓文姝的音容相貌,可是...今日卻相見了,這讓周文中欣喜若狂。
二人都是一夜未眠,直到天明。
韓文姝牽着馬出府,街角站着一清冷身影,擡頭一看,正是周文中。
“姝姝。”周文中牽過韓文姝的馬,“咱們走吧。”
“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等了很久了吧。”韓文姝道,“不必如此,早上天冷。”
“無礙,我只是想快點見到你。”一夜未合眼,只為想見到韓文姝一面,若不是怕太過唐突,周文中能連夜趕到鐘府與韓文姝私會。
“吃過早飯了嗎?”
“還未。”周文中哪裏還有心思吃早飯,一心奔着鐘府前來。“你呢...”
韓文姝剛想說吃過,轉念一想,又把兩個字咽下了,“只吃了一點,不如咱們去吃早飯吧,現在還早。”
“好。”周文中伸手牽過韓文姝的手,捏着手中溫軟的手,周文中的心才徹底的放下來。
韓文姝也沒有拒絕,兩個人并肩走在早晨的街道上,只有寥寥數人。
“刑部尚書累嗎?”
周文中道,“摸清楚裏面的路數就好了,不過還是很累,有時候會忙的沒有吃午飯,所以,姝姝能陪我吃午飯嗎,這樣子我就不會忘記了...”
韓文姝看了周文中一眼,可是他的表情卻是極其認真,“我...我不知道中午,那時候還在不在大理寺,那時候我可能在外面...”
“我等你。”周文中道,“好嗎?”
“....好。”
兩個人慢悠悠的晃到巷子裏的包子鋪,坐下吃了早飯。
韓文姝其實吃過了,所以并不是很餓,象征性的陪着周文中吃了幾口。
“我想回到過去。”
“什麽?”韓文姝擡頭,看周文中眼神之中都是懷念,“過去麽...”
“我們兩個在醫館之中,無人打擾,每天給人看看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周文中道,“可是...已經回不去了不是嗎...”
“不會...”韓文姝開口道,“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是啊。”周文中輕笑,“咱們的日子還長着呢。”
“嗯。”
“姝姝,你...”
“什麽。”
“沒什麽。”周文中嘆息,如今韓文姝的記憶還未恢複,他也不能夠太過着急。
吃過早飯,周文中送韓文姝去了大理寺之後,才去了刑部。
韓文姝剛坐下,蔣雨就快步進來了,“表妹,為什麽我會在門口看見刑部尚書?你跟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還沒說你呢,你到來找我了。”韓文姝哼了一聲,“我還不知道你這麽八卦,昨晚跑我家去了呢。”
“我這不是擔心你麽,你就這麽跟他走了。”蔣雨笑道,“快跟我說說,看起來你們兩個還聽熟稔的。”
韓文姝沒有跟蔣雨說她和周文中的關系,只是略帶敷衍道,“只是昨天去刑部的時候,周大人幫了我一把,我晚上便請周大人吃飯。”
“那為什麽早上會來?”
“只是順路而已。”韓文姝沒有跟蔣雨說太多,說的越多破綻越多,畢竟蔣雨在大理寺可不是白混的,“好了,好了,你的案子查完了沒有?就在這裏啰嗦。”“還沒呢,我這就去了。”蔣雨沒有再過多糾纏了,點點頭,就進了內院。
韓文姝松了口氣,也跟着進了裏面。
一連幾天,早晚都能看見周文中的身影,韓文姝也已經漸漸習慣了。
幫忙查看卷宗,是韓文姝最頭疼的事情,密密麻麻的字體,要一點一點的看,一不注意都已經是下午了,中午的午飯還未吃,其他的幾個人還沒有回來。
不過總算是在這一堆卷宗裏面找到了一絲蛛絲馬跡,總算是有了一些收獲。
韓文姝捶捶自己的肩膀,有些酸疼,想着抽個空出去吃個飯。
路過街口的時候,聽見有人吵吵鬧鬧的,韓文姝不予理會,總歸是有府衙的人管理,與她無關。
不過那人卻喊住了她,韓文姝一看,竟是方夫人,方夫人與鐘夫人相熟,平日裏經常來往,連帶着韓文姝也熟了起來。
“方夫人。”韓文姝上前問候了一聲,“這是怎麽了。”
方夫人顯然氣得不輕,“還不是這個潑婦,無知婦人,擋了我的路,還理直氣壯的,文姝,你是官差,你幫我評評理。”
本來對面還嚣張氣焰的婦人,一下子看見韓文姝如同見了鬼一般,瞪大眼睛,臉色蒼白,額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你,你是,韓文姝,不可能,不可能。”
那婦人捂着頭,身邊的小丫鬟扶着她,踉踉跄跄的就跑走了。
方夫人冷哼一聲,“果然惡人得治,真是多虧你了,文姝。”
韓文姝卻覺得有些奇怪,那個婦人并不是看到她身上的官府才跑走,而是看道她的人,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吓,才匆忙跑走了,其中的蹊跷不得而知。
“方夫人,剛剛那是何人?”韓文姝問道。
方夫人搖頭,“不大清楚,流悅,你知道嗎。”
方夫人的丫鬟經常替方夫人跑腿,京中的夫人認識大半,流悅點頭,“是的,夫人,她是刑部尚書大人的嫂子。”
“刑部尚書啊。”方夫人點頭,“就是那個年輕有為的周大人嘛,怎麽會有這個不講理的嫂子,真是丢人。”
“聽說周大人與他大哥和嫂子并不住在一起呢。”流悅道,“再多的奴婢也不知道了。”
韓文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與方夫人說了兩句話,也沒了吃飯的心思,轉身回了大理寺。
“你怎麽會在這裏?”韓文姝有些驚訝的望着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周文中,“這又不是刑部。”
“不是刑部,我就不能來坐坐了嗎?”周文中溫聲道,“怎麽出去了,沒有看見你人。”
“哦,本來想出去吃飯,結果碰上了點事兒,就又回來了?”
周文中微微皺眉,“還沒有吃午飯嗎?”
“嗯,也不餓了。”韓文姝也已經餓過頭了,這事兒時常都有,并不放在心上,“我去把這些卷宗送去給梁大哥,等會兒就回來。”韓文姝抱起幾個卷宗就出去了。
再回來的時候,桌子上多了飯菜和點心,周文中已經不在了。
盤子下面壓着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他突然要進宮,就先離開了,讓韓文姝記得要先吃飯。
字體蒼勁有力,可是有些潦草,想必進宮也是匆忙。
韓文姝不知道他這麽短的時候從哪裏弄來這麽熱騰騰的飯菜,不過韓文姝覺得心裏暖暖的,有一種久違之感。
可還是韓文姝還沒來得及問今日碰到的那個婦人的事情,看起來只能等下次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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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大人跟鐘夫人請我過府一敘?”周文中給韓文姝到了一杯清茶,“何日?”
“明日,你有空嗎?如果沒空的話...”
“有空。”周文中一笑,“本早該拜見岳父岳母大人了。”
韓文姝哼了一聲,“現在我還沒想起來呢。”
“遲早的事情。”
“對了,我以前姓韓,叫韓文姝嗎?”
“是。”這些天,周文中幾乎将兩個人的事情都告訴了韓文姝,韓文姝有時候也會隐隐約約記得一些。“其實,你不是你爹親生的。”
“啊?”韓文姝驚訝,“我是抱養的嗎?”
周文中将韓文姝的身世告訴了韓文姝。
韓文姝有些失落,“不過我也算是幸運,碰到的養父養母都是好人,韓家如此,鐘家亦是如此,我肯定上輩子做了什麽大好事。”
“我也是。”周文中道,“所以這輩子才會讓我碰上了你。”
“不許花言巧語的。”韓文姝一口将茶飲盡,“我,我大哥找你了嗎?”
“嗯,大哥已經找過我很多次了。”周文中坦言相告。
“啊,那,那沒什麽事情吧。”
周文中搖頭,“一切都好,你不必擔心。”
“我才沒有擔心你呢。”韓文姝嘗了個栩栩如生的荷花酥,“你整日都沒事幹嗎?天天來找我。”
“什麽事情都比不上你。”周文中道,“我怕一不注意,你又不在了,我很害怕。”
“我是個大活人,哪兒會說不見就不見。”韓文姝道,“對了,我...我昨晚夢見了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便是。”
“我夢見,有兩個女人再說話,她們說...你娘...是被她們推下去的。”韓文姝滿臉糾結,“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畢竟是做夢。”
周文中神色一變,凝重起來,“姝姝,你能說的詳細一點嗎?”
“說實話,我也是朦朦胧胧的,但是有些話卻記得很清楚。”韓文姝将她夢見的一些都告訴了周文中。
周文中渾身都是低氣壓,看起來甚是駭人。
韓文姝輕輕抓住周文中的手,“你,你沒事吧。”
周文中反握住韓文姝的手,揉捏了一下,“我沒事,姝姝...我能抱抱你嗎?”
韓文姝看周文中滿是脆弱的臉色,覺得心很不舒服,有些心疼,“嗯。”
周文中抱住韓文姝之後,不肯撒手,一直抱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鞭炮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今兒是遇香坊開業的日子,遇香坊乃是做姑娘家的胭脂水粉等一些物品,非常受歡迎,本來是開在金陵的,金陵許多夫人小姐都愛從這裏買,京城之中的貴夫人也經常托人從金陵帶回來。
遇香坊的老板據說是兩位女子,都非常的精明能幹。
兩位女子能将遇香坊開得這麽大,也是極為不容易的事情。
遇香坊開業放了鞭炮,還舞了獅子,已經有不少的夫人,還有代替小姐來的丫鬟在店門口等待,等着一開業就前去買。
“娘跟大嫂應該會喜歡這些東西,姝姝,不如我們去挑選一些,明日送給娘跟大嫂?”周文中問道。
韓文姝這才反應過來,周文中嘴裏的娘跟大嫂就是鐘夫人跟範曼春,韓文姝瞪了一眼周文中,“臉皮厚。”
“有嗎?”周文中摸摸鼻子,“咱們本來就是夫妻嘛。”
“反正我還沒記起來,就是不算。”韓文姝哼哼了兩聲。
周文中忍不住在韓文姝臉上飛快的親了一口,在韓文姝舉着手裏的拳頭要打人的時候,趕緊拉着韓文姝出門去了。
“人實在是太多了,咱們還是等會兒人少的時候再來吧。”韓文姝一看裏面的莺莺燕燕就忍不住頭疼。
周文中道,“也好,你不喜歡咱們就離開。”
“這位姑娘留步,我們這裏有包廂,可供挑選。”那婦人一身紫色襦裙,面容保養的很好,一副溫婉之樣,韓文姝覺得她有些面熟,跟之前遇到她就跟見到鬼一般的那個潑辣婦人面容有些相似,不過面前的婦人似乎更加好看一些。
韓文姝看了一眼周文中,“我覺得挺好,不如咱們進去看看。”
“好,我都聽你的。”周文中牽起韓文姝的手,随同那婦人進了旁邊,直接上了二樓,遠離一樓的莺莺燕燕。
一樓的某個夫人突然看着樓梯那邊,“那是不是刑部尚書周大人,旁邊怎麽還有個女子。”
“不是說周大人至今未娶嘛,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麽好奇怪的。”另一位夫人道,“只可惜我就一個女兒。”
“你要是想,再生一個嘛。”
幾個夫人七嘴八舌的說起話來。
韓文姝跟周文中随着婦人上了二樓其中的一個雅間,裏面安靜切然,淡淡的檀香味,讓人心靜。
“不知夫人如何稱呼?”韓文姝問道。
“民婦張四鳳。”張四鳳溫和笑道。
周文中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番眼前的張四鳳,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韓文姝也是一愣神,張四鳳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怎麽這麽耳熟...
張四鳳拿來精致的畫冊,遞給韓文姝,“這位夫人,您想要什麽,直接将名字寫在紙上,交予我,便有人給您送上來。”
“這倒是新奇。”韓文姝翻看了一番,只裏面不只有胭脂水粉,還有一些女兒家精致的小物件,畫冊也是極為精美,讓韓文姝不由得有些喜歡。
張四鳳讓人倒了兩杯茶,就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姝姝很喜歡這裏面的東西,不如都各買一件?”周文中道。
韓文姝失笑,“那也那太多了,而且全部加起來要花不少的銀子呢。”
“我都有,姝姝不必在意。”
“我知道,可是這也太多了,都沒地方放了。”韓文姝倒真是提了幾分興趣翻看這些,然後報出來名字,周文中寫下來。
韓文姝本來以為只有幾件,結果這麽一通下來倒是不少。“是不是買多了。”
“沒有。”周文中喊來門外的小丫鬟,将紙張交給她,她前去交給張四鳳了。
韓文姝突然問道,“這張四鳳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我給忘記了,我們是不是以前認識。”
“是。”周文中點頭,“大哥本來要娶的人便是張四鳳,結果卻娶了張五鳳,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畢竟我當時也沒有見過張四鳳是何模樣。”
韓文姝點頭,“原來如此,最近總是想起來以前的一些事情,總是會從夢裏驚醒。”
“這樣也睡不安。”周文中輕輕撫摸韓文姝的眼睑,“怪不得眼底下都有烏眼青了。”
“以前在大理寺幫忙辦案的時候,幾天幾夜不睡呢。”
“大理寺的差事并不适合你。”周文中道,“不如...”
“你可別勸我,我覺得現在挺好的。”韓文姝道,“反正誰都不能阻止我,除非我自己不想幹了。”
“好好好,不過也別太辛苦了,這樣會讓我很心疼。”周文中道,“對了,不如你來刑部,這樣子我還能照顧你呢。”
韓文姝托着腮,“我才不要呢,我敢打賭你一定什麽事情都不讓我做,而且,刑部又不是我想來就來的。”
“你只要想來,就一定能來的。”
“可是我不想去。”
正說着話,張四鳳領着小丫鬟進來,“二位買了本店許多的東西,小店非常感激,兩位可自行提貨,或者我們店裏負責送貨上門,二位您們看如何?”
“還是送貨上門吧。”韓文姝笑道,“你們店裏的服務可真周到。”
“客人滿意,是我們的榮幸。”
周文中說了自家府門的位置,張四鳳說是一個時辰內會送貨上門。
“姝姝不如去我府裏看看吧。”周文中看着韓文姝,突然露出略委屈的樣子,“到現在姝姝還沒有回過我們家呢。”
韓文姝有些無奈,每次周文中都用這招“威脅”她,讓她不得不妥協,所以韓文姝就跟着周文中回家了。
偌大的周府,看起來有些空蕩蕩的,不過下人們都井然有序,府裏也是井井有條。
韓文姝總覺得府裏有些冷清了,就周文中一個人住,總會有些蕭條的感覺。
可是府中的景致倒還不錯,周文中帶着韓文姝随意的轉了轉。
周文中突然嘆息,“只可惜....”
“可惜什麽?”
“還少了個回家的女主人。”
“哼,想做女主人的怕是不少吧。”韓文姝挑眉。
“但是只有一個人能做啊。”周文中摟住韓文姝的肩膀,“其他人誰都不行。”
“想得美。”韓文姝推開周文中的手,快步往前走,“快點,我還要看看其他地方呢。”
周文中寵溺一笑,大步的追上去。
在府邸裏轉了一圈之後,兩個人才來到周文中的卧房,也是周文中特意帶着韓文姝來的。
韓文姝随意的看了看,周文中的卧房簡潔而明亮,沒有過多的裝飾,看起來沒有人氣。
“沒有你在,都不成家了。”
韓文姝聽到這句話,猛地心裏一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幸好前來的小厮來禀告,遇香坊的人來了。
東西都仔細的包好,還一一點數,之後周文中讓管家帶遇香坊的人前去賬房了。
韓文姝坐在桌子前一一拆開,細細的看這些送來的小物品。
一個镂空鈴铛,上面的花紋繁雜而精美,底下嘗嘗的麥穗流蘇,挂在身上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