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1章 勿訂 25

“之前不是才吃過點心嘛,我不餓。”韓文姝将小扇子展開,“這是純金嗎?還是金片,看起來倒是挺好看的,不過好像不太實用。”

周文中聽着韓文姝在一邊說話,偶爾應和幾聲。

天色漸漸晚了起來,韓文姝才要起身回鐘府。

周文中派了馬車,親自送韓文姝回去了。

韓文姝剛進了府門,鐘夫人已經在等韓文姝了,範曼春也坐在一旁。

韓文姝道,“娘,嫂子,玉言跟玉語睡下了嗎,瑾兒今天寫了幾頁大字了。”

“玉言跟玉語已經睡下來了,今天跟瑾兒玩了一會兒了,累着了。”範曼春道,“瑾兒今天就寫了兩頁大字,在我跟前撒嬌呢,要是你大哥知道了,肯定又要訓他了。”

“他敢。”鐘夫人道,“我小孫兒才幾歲,要是把我孫兒累着了,我一定饒不了他,還有你,文姝,怎麽回來的這麽晚了,可別跟我說大理寺有事情要忙。”

“娘,您今天都累了一天,我伺候您睡覺吧。”韓文姝坐在鐘夫人旁邊,“早睡早起身體好。”

“你少來蒙我,這都還沒吃晚膳呢。”

“所以我這也不算回來的太晚是不是。”韓文姝道,“娘,我餓了。”

“小妹餓了,娘您一向最心疼小妹了,趕緊咱們用晚膳吧。”範曼春幫着說話道,“到時候小妹餓着了,心疼的還不是您嗎。”

“你們呀。”鐘夫人道,“現在你還什麽都沒想起來,可千萬別随便幾句就被人诳了。”

“才不會呢娘,您就放心吧。”韓文姝道,“我好得很呢。”

“明兒咱們請周大人吃飯,你可說了?”鐘夫人問道。

韓文姝點頭,“已經跟他說了,他說明天早點來呢。”

“果然你還是跟他見面了。”鐘夫人道。

範曼春笑道,“娘,畢竟文姝跟周大人是以前的夫妻,只不過現在文姝是記不起來了,若是記起來,他們二人還是要在一起的。”

“我也知道是這樣,可是我這不是舍不得文姝嘛。”鐘夫人道,“若是,若是以後,你可要經常回來啊。”

“娘,我才不想離開您呢。”

次日一早,韓文姝剛梳洗打扮好,換了一身新作的裙子,裙子底下的桃花朵朵綻放,走起路來如花瓣飛舞,這都是鐘夫人精心給韓文姝縫制的。

“小姐,刑部尚書周大人來了。”翠環道,“周大人來的可真早呢。”

“的确是早了些,這早飯都還沒吃呢。”韓文姝插上簪子,她也沒想到,周文中說早點到,竟是會這麽早。

剛踏進廳中,就覺得氣氛不對,鐘老爺跟鐘夫人坐在高堂,鐘玉行跟鐘玉明相對着周文中而坐。

韓文姝一一打了招呼行了禮之後,才坐下,一時間無人說話,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寂寥。

最後還是鐘玉明先行開口,“周大人,你和文姝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我和姝姝自小相識,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周文中道,“幾乎沒有分開過。”

鐘玉明手裏的扇子挽了個花,“只可惜文姝現在不記得你了。”

“玉明。”鐘夫人輕喝一聲。

周文中笑道,“但是我們夫妻的身份是改變不了的。”

“但是現在也沒人知道你們是夫妻,而且大家都以為你的妻子已經離開人世了。”

周文中眼神一冷,“我從未說過,只不過是他們猜測而已,我會給向外面澄清澄清,她永遠都是我唯一的一個妻子,無人替代。”

“哦?”

韓文姝見周文中跟鐘玉明兩個人摩擦越來越重,而鐘玉行跟範曼春兩夫妻都在看戲,不由得出聲阻止,“時候不早了,爹娘,你們還沒吃早膳吧。”

鐘夫人看韓文姝期盼的眼神,也不得不順着女兒的意思,點頭,“是啊,不說我都忘了,這麽一說也确實該吃早膳了,咱們一家人都沒吃呢。”

鐘一華也點點頭,“擺膳吧。”

原本打算吃的是午膳,可是因為周文中來的太早了,所以就由午膳改為了早膳。

一頓早飯吃的比較沉默,幾乎秉着食不言寝不語的精神。

“吃點豆腐皮包子。”韓文姝給周文中夾了一個豆腐皮包子,惹得其他人看了一下,韓文姝筷子一頓,豆腐皮包子直接落進了周文中的碗裏。

周文中似乎毫無察覺,對韓文姝一笑,“好。”

鐘玉明哎呦了一聲,“我這怎麽突然也想吃豆腐皮包子了。”

韓文姝知道他的意思,這個二哥每次都不正經,不過韓文姝還是夾了一個豆腐皮包子給鐘玉明,“二哥慢慢吃。”

接着韓文姝一個都沒落下,等全部夾完才松了口氣,這頓早飯有點累。

等用完早膳之後,鐘夫人和範曼春就拉着韓文姝說是去換身衣服,其實就是留周文中應付鐘一華,鐘玉行和鐘玉明。

韓文姝沒由來的一陣擔心,雖然說是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但是從心底裏卻是想維護着周文中的。

“看你這樣子。”範曼春打趣道,“你還怕你大哥二哥吃了他不成。”

“我沒有。”韓文姝道,“我就是...我才沒有擔心呢。”

鐘夫人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女大不中留哦,以前總說陪我陪我,現在一看見...可就不一樣了。”

“我才沒有呢,娘。”韓文姝坐到鐘夫人跟前,“我樂意陪您一輩子啊,心甘情願。”

“得得得,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鐘夫人刮刮韓文姝的鼻子,“我可不做那棒打鴛鴦的人。”

“娘才沒有呢。”韓文姝笑道,“娘最好了。”

“就屬你嘴甜。”鐘夫人道,“曼春,你看如何?”

範曼春自然知道鐘夫人說的是什麽意思,範曼春道,“我看挺好的,有緣有份的,郎才女貌。”

“我看也是不錯。”鐘夫人道,“只是文姝現在也沒想起來什麽,而且現在文姝的身份是我鐘家的女兒,若是突然變成了周大人的妻子,這...”

“不如讓文姝以鐘家的女兒身份再嫁一次?”範曼春提議道,“娘您看如何?”

“那豈不是成續弦了。”鐘夫人微微皺眉,“這外人該怎麽說呢。”

“倒不如實話實說便罷了。”韓文姝道,“我們這也算是情有可原。”

範曼春點頭,“倒也是啊,文姝跟周大人是因為意外才兩地分隔的,如今重逢,定是歡喜的。”

鐘夫人握着韓文姝的手,“你真的覺得跟周大人...”

“我與他本來就是夫妻,說實話,自從見到他之後,我就越來越割舍不下,我相信我們以前兩個一定恩愛。”韓文姝笑道,“不過我現在還沒有徹底的想起來,暫時不想與他回去,等我想起來之後,再随他回去也便罷了。”

鐘夫人道,“倒也是可行,這麽一說,娘都舍不得你了。”

“娘永遠都是我娘啊。”韓文姝道,“以後我想回來難道娘還不歡迎我?”

“那怎麽會,巴不得你回來呢。”鐘夫人道,“你這想不起來我着急,你這要能想起來,我又着急。”

範曼春道,“娘這是太心疼文姝了,文姝,以後可要常回來。”

“那是肯定的,大嫂。”韓文姝靠在鐘夫人身上,“我也舍不得娘呢。”

周文中不知道跟鐘一華,鐘玉行和鐘玉明說了什麽,這三個人出來臉色一致的不大好,反倒是周文中一臉輕松。

“姝姝。”周文中執起韓文姝的手,鐘玉明假裝咳嗽了兩聲,周文中偏偏裝作聽不見。

中午,鐘夫人又留周文中吃午飯,下午,又叫來戲班子一家人在園中看戲。

周文中舌燦蓮花,把鐘夫人哄得喜笑顏開,連帶着範曼春也是笑容滿面。

鐘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對周文中贊不絕口,直接喊文中喊得順口。

這讓鐘玉明冷哼了好幾聲,歪頭對韓文姝道,“你可得注意點,別被他騙了,看他的樣子老實的很,其實啊...”

韓文姝不由得失笑,“二哥...你這是吃的哪門子醋。”

“你這丫頭,我這不是擔心你麽。”

“行行行,多謝二哥關心。”

晚上,鐘夫人又要留周文中吃晚膳,可是鐘玉行以時候已晚,怕天黑路滑這種拐彎抹角的借口,送周文中回家。

韓文姝送他到門口,周文中依依不舍,“姝姝,我在家等你回去。”

“嗯。”韓文姝輕笑,“不過你得等一段時間了。”

“多長時間我都等,但是...別讓我等得太久,家裏太冷清了。”

韓文姝剛想張口,鐘玉明的聲音突然出現,“哎呦,周大人還沒走呢,莫不是不認得回周府的路了,我不介意送周大人一程。”

“不必,多謝二哥的好意了。”

“你喊誰二哥呢?”鐘玉明臉一黑。

周文中也不介意,直接翻身上馬,“姝姝,我走了,二哥,來日再見。”

鐘玉明咬牙看周文中離開的方向,“都說刑部尚書冷面冷情,我看是厚顏無恥之人。”

“哈哈哈。”韓文姝忍不住笑出來聲音,“沒想到二哥也有說不過人家的一天,在這裏氣急敗壞。”

“我這還不是顧着你的面子麽。”鐘玉明道,“現在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了。”

“好好好,我給二哥道歉了,希望二哥下次能贏。”

“你這丫頭。”

*****************

“大哥。”周文中将一疊子紙放在周旭中跟前,“您看看這些。”

周旭中正疑惑,翻看了周文中給他的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周旭中憤怒,“這個賤人,賤人,我竟然跟如此毒婦住在同一屋檐之下,我要殺了她。”

上面正寫着張五鳳所做的事情,與其母陶氏謀害徐麗娘,之後又謀害韓文姝,寫的是一清二楚。

周旭中止不住怒火,直接拔起劍,往前屋趕去,定要将張五鳳碎屍萬段。

張五鳳還在責罵一個丫鬟,那丫鬟顫顫巍巍的樣子,看的張五鳳心裏暗爽,她一個村婦如今住上這個大宅子,使上丫鬟,周圍結識的都是貴婦人,讓張五鳳心裏優越非常。

門一腳被踹開,張五鳳剛想張口斥罵,卻見周旭中手裏提着劍,面如黑鐵,兇神惡煞,使得張五鳳心驚非常,“旭中,這,這是怎麽了,咱們有話好好說。”

“你這個賤婦。”周旭中一劍劈上去,張五鳳堪堪躲過,頭上的發絲被削斷,散落開來。

張五鳳大叫,“殺人啦,殺人啦。”

張五鳳慌裏慌張的跑出去,正好看見周文中,“文中,你大哥瘋了,她要殺我。”

眼見張五鳳跑過來,周文中一腳将人踹在地上,踹得張五鳳在地上爬不起來。

周文中對其恨之入骨,跟周旭中一樣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可是此事并沒有這麽簡單,還有許多事情都還未解開,都要張五鳳自己說出來。

張五鳳頭發散亂,渾身狼狽,丫鬟都抱在一團,也沒有人去扶她。

周旭中拿劍就要劈他,被周文中制止,“大哥,還有許多事情并未明了。”

“這個賤人,賤人。”周旭中已經被怒火沖的快失去理智,若不是周文中提醒他,早就一劍劈了張五鳳。

張五鳳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旭中,我到底做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子對我,是不是哪個狐貍精在你跟前挑唆來着。”

周旭中一巴掌打在張五鳳臉上,“你害了我的母親,又害了弟妹,這兩件事還不夠嗎。”

張五鳳瞪大眼睛,顯然不敢相信,這事情已經敗露,明明她娘說做的天衣無縫,明明她安穩的生活了那麽多年,怎麽現在這些事情被捅出來了,張五鳳突然想起來那兩次見到了...韓文姝,本來以為是韓文姝找她索魂,後來才知道她不是韓文姝,而是鐘文姝,才讓張五鳳稍微定了心。

可是張五鳳越想越不對勁,天下哪裏會有這麽相似的事情,提心吊膽了幾天,張五鳳去找了已經搬到京城的陶氏,才鎮定下來。

可今天..可今天...

張五鳳捂着半張臉,嘴角流出血,“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麽,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都是我娘幹的,跟我什麽關系都沒有,真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大哥,與她多說無益。”周文中道。

“二弟,一定要将她交給官府。”周旭中氣道,“一定要讓她得到應有的報應。”

張五鳳一聽要将她交給官府,就傻眼了,“不要啊,不要啊,旭中你忘了咱們是夫妻,我還曾經給你生過兩個孩子。”

“張五鳳,你知道你為什麽小産嗎?”周旭中冷森森的道,“因為你做的惡事太多了,這是你的報應,也是我的報應,竟然會娶了你這個毒婦。”

張五鳳淚流滿面,哭的那叫一個傷心欲絕,“一夜夫妻百夜恩,旭中,你不能做的這麽絕情,我難道對你還不夠好嗎,這麽多年是誰伺候你吃,伺候你喝。”

“就是這樣我才覺得惡心,我竟然和一個殺了我娘的人住了這麽長時日。”周旭中臉上不知道是哭是笑,難看到極點,“都怪我,要不是當初娶了你進門....張五鳳,你扪心自問,我娘哪點對不起你,你竟然如此狠心。”

張五鳳哽咽道,“要不是她要讓你休了我,我娘也不會...”

“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周文中厲喝。

張五鳳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将事情說了出來,雖然說的話颠三倒四的,可是還能聽出大概意思,“要不是她,她聽見了我跟我娘說的話,我跟我娘,我當成就不該跟我娘在那裏說話,要不然也不會成今天這樣,那時候張四鳳不見了,我,我心裏很慌,就找了我娘,當初張四鳳會嫁給牛犇都是,都是我故意上錯花轎的緣故,為什麽張四鳳就能嫁到好人家,而我為什麽要嫁給一無是處的牛犇。”

“所以你就故意上錯了花轎?”周旭中覺得呼吸有些不暢,原來,原來當初都是張五鳳一手策劃的,他與張四鳳的緣分奴才擦肩而過。

張五鳳一股腦的将話全都說出來了,“我那天,我那天就偷偷的上錯了花轎,買通了媒婆,誰都沒有發現,可是後來,後來張四鳳不見了,我,我就去找了我娘,誰知道你娘她聽見了,她說我心機深沉,要你休了我。”

張五鳳說話撕心裂肺,“我不能失去這一切,我不能失去,我在周家吃得好穿得好,我要是回了娘家我什麽都沒有了,然後,然後,我娘就推她下去了,我就更加害怕了,我的孩子也沒保住,又沒保住啊。”

那段時間,張五鳳晚上不敢睡覺,白天不敢去靈堂,更加不願意去徐麗娘的墓前,她害怕,非常的害怕。

“周旭中,我跟你這麽多年,難道你就這麽狠心送我去官府,我要是去了我就出不來了。”張五鳳突然跪在周旭中的跟前,“只要你答應不送我去官府,我什麽都答應你啊,什麽都答應,我求求你了,這些事都是我娘做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周旭中心裏只有滿滿的厭惡,“文中,你随我進屋來。”

周旭中跟周文中進了屋裏,獨留張五鳳一個人在院子裏。

張五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見人不在了,心裏升起了一絲希望,她跟周旭中這麽多年的夫妻,周旭中一定不會這麽狠心。

可惜等來的卻是一紙休書,張五鳳就更加崩潰了,“你不能休我,你不能休我,對了,我,我肚子裏有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休我。”

“袁放,帶她走。”周文中一揮手,袁放帶着兩個官差押着張五鳳離開。

張五鳳拼命掙紮,死活不願意離開,可是還是敵不過強勁有力的觀察,最後還是被帶走了。

周旭中雙手捂着臉,任由淚水橫流,“都是我,我當初就不該将她娶進門,要不然,要不然也不會...”

周文中當初知道事實,也是消沉了好幾天,多虧了韓文姝勸解安慰他,之後才将事實告訴周旭中。

陶氏還在家裏數銀子,這都是從張五鳳那裏拿過來的,正在美滋滋的,突然官差從天而降,二話不說的就将她帶走了,散落了一地的銀子。

張五鳳的事情在京城掀起波瀾,衆人都紛紛同情周家,碰上了這麽一個毒婦,害的家裏家破人亡的,真是倒黴的很。

“四鳳。”吳群英推開門,就見張四鳳靠在窗邊,“你已經兩日沒有下樓了。”

張四鳳飛快的抹去眼角的淚水,“群英姐。”

“我知道你傷心,看你這兩日就憔悴成這樣。”吳群英拿了個凳子坐在張四鳳跟前,“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如今你的生活也已經好起來了。”

“只是我沒想到事實會是這樣,群英姐,我的心裏很難受。”

“我知道,可是你也得振作起來,如今你妹妹和你娘已經入了大獄,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可是她們卻毀了我的一生。”張四鳳紅了眼眶,“要不是遇到群英姐你,說不定我早就橫屍街頭了。”

“咱們都是同病相憐,也是一個村的,自然要相互照顧,你看我們這不是挺過來了嗎。”當初吳群英在村裏人稱吳寡婦,與韓文姝同在一個村,當初被帶進衙門之後,出來被人指指點點,當時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若不是韓家那個丫頭勸解了她,她離開了村裏,經過一番艱難拼搏,才有了今日的遇香坊,“人都應該往前看。”

‘我知道。”張四鳳抹了抹眼淚,“群英姐,你有空嗎,我想去監獄一趟。”

“你想看她們?”吳群英不解,“為何?”

“我想讓她們看看我活的多好。”張四鳳桀然一笑。

吳群英松了口氣,“好,我陪你去,對了,你當初和周旭中...如今...”

那時候,她們還懷着年少春心萌動的情感,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也未曾見面過,早就已經時過境遷了,“都已經過去了。”

“也罷。”吳群英點點頭,“我先陪你走一遭。”

張五鳳和陶氏靠在大牢的牆壁上,起初她們還狗咬狗的,現在已經是有氣無力了。

“喂,有人來看你們了。”随着女牢頭的一聲喊,張五鳳緩慢的扭過頭,心裏存着一絲希望,希望會是周旭中前來解救她。

可是她又知道不可能,她害死了他娘,害死了韓文姝...

眼前的女子陌生又熟悉,遙不可及,張五鳳渙散的眼神集中到一起,“這怎麽可能,你,你是...四姐。”

“虧你還記得呢。”張四鳳将食盒放在牢門口,“沒想到再見面是如此光景。”

陶氏乍一聽張五鳳喊四姐還沒反應過來,張四鳳這麽多年早就讓她有些遺忘了,再看見張四鳳,陶氏有些驚訝,如今張四鳳氣質優雅,哪裏像是從山溝裏出來的她的女兒,“你是,你是,四鳳...”

聽出陶氏話語裏的不肯定,張四鳳諷刺一笑,“是我,娘...真是許久都未喊您了,不過您向來寵愛五妹,哪裏記得我,就連小妹故意上錯花轎這種事,您不也是縱容了嗎。”

“娘,娘那時候也是沒辦法,你們都已經嫁人了,我能怎麽辦。”陶氏猛地抱住牢門的欄杆,“我是你娘,你要想辦法救我出去,救我出去,我不想死。”

“殺人償命。”張四鳳淡淡的道,“娘跟五妹還是認清事實吧。”

張五鳳癱在地上,“你們都恨我,你們都恨我,我明明沒有做錯什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陶氏伸手要抓住張四鳳,張四鳳閃身一避開,陶氏便指着張四鳳,“我養你這麽大,給你吃給你穿,你就是這麽對待我的,你這個破落戶,怪不得克夫...”

陶氏什麽惡毒詛咒的話都往外搬,張四鳳不為所動,“那麽我先走了。”

看過陶氏跟張五鳳,張四鳳也沒什麽留戀的了,便轉身出了牢房,身後是陶氏絡繹不絕的罵聲。

張四鳳出了牢門,看了看外面的太陽,揮散了從牢裏帶來的寒氣。

許是只顧着看太陽,張四鳳一下子撞到前面的人身上,“抱歉,沒有撞到你吧。”

“四,四鳳。”

張五鳳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旭中...”

**************

“我不要,大理寺的差事挺好的。”韓文姝抱着手臂扭過了身子,滿臉的不開心,“雖然有時候挺累的,但是都不算什麽。”

“好好好,你別生氣。”周文中耐心的哄着,“其實來刑部也不錯,刑部也經常辦案。”

“大理寺也經常辦案啊,我在大理寺不行麽。”

周文中在韓文姝臉上親了一口,“我想天天都能見到你,你這有時候一辦案,我這兩三天都見不到你。”

韓文姝推開他,“都說了多少次,不準親我,我這不是辦案麽,有時候查線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再說了兩三天而已。”

“我這不是擔心你麽,在大理寺還是有一定危險的的。”周文中道,“娘也擔心啊。”

“可是我不還是在這裏幾年了嘛。”韓文姝攤手,“已經是平安無事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