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3章 勿訂27

轎子中傳來女聲,“何事慌慌張張,可替我感謝那位大人了,不知道那位大人姓甚名誰。”

“老奴忘記問了,不過,不過,老奴看見那位大人是個女子,而且竟然神似,神似夫人您啊。”嬷嬷話剛落音,轎子中噗通一聲,貌似什麽落地了。

“當真如此?”

“老奴不敢說假話啊,夫人您看。”

“去查,去查今日這位大人是誰,是誰。”那女聲帶着一絲緊張,興奮和不敢置信。

“是,是。”

韓文姝牽着馬,身上的灰塵還未幹淨,袖口的大洞看着礙眼,要是這麽回去,娘肯定又要擔心了。

“鐘大人。”

韓文姝擡頭一看,眼前是張四鳳,正笑着看她,“掌櫃的。”

“鐘大人剛剛義舉讓民婦佩服,大人這破洞怕也是不好前去大理寺,不如前來遇香坊小坐片刻,遇香坊中有繡娘,不出片刻,便能将大人衣服複原。”張四鳳溫聲道。

“那,那就麻煩掌櫃的了。”韓文姝點頭,跟随者張四鳳進了遇香坊,馬匹被小厮牽走。

韓文姝随着張四鳳進了一個雅間,韓文姝将外袍脫給張四鳳,“有勞。”

“大人在我們遇香坊也是貴客了,以後還要托您照顧我們的生意呢。”張五鳳捧着韓文姝的外袍,親自送了出去。

韓文姝倒了杯香茶,坐在雅間之中等待。

半響,門被推開,韓文姝以為是張四鳳,沒想到來了另外一個女子。

那女子眉眼之中有些滄桑,不過保養的很好,笑容之中有一種精明能幹之感。

“大人,我是吳群英,是這家店的大掌櫃。”吳群英将托盤之中的點心一一擺放,“不知道大人可還記得我。”

韓文姝有些奇怪,難不成以前與她接觸過,想了想,還是搖頭,“不曾記得。”

“也是,那麽長時間過去了,不知道大人可有時間,聽我說個小故事。”

“請說。”

吳群英将自己以前的事情說了出來,“沒想到最後是一個小姑娘點醒了我,我之後想清楚了,就去了別的地方,開了遇香坊,一直到今天。”

韓文姝聽完有些佩服,一個女人走到如今真是了不起,“掌櫃的真是厲害,讓在下佩服不已。”

“不過那時候要不是那個小姑娘,我恐怕早就一根白绫吊死在橫梁了。”

“可是,這其中也有你自己的努力。”韓文姝道,“若不是你自己,也不可能有今日。”

“你說的是,可是我還是很感謝那個小姑娘,不過這麽多年,我都沒有回去過,沒想到會在京城遇見她。”

韓文姝見吳群英望着自己,韓文姝隐隐猜測,“不會是...”

“正是。”吳群英說了時間和地點,與韓文姝倒也是符合的上。

韓文姝有些不好意思,“不瞞掌櫃的,其實我失憶,有些記得不太清楚。”

“怎麽會失憶了,身體可有事。”

“沒事,可是就是有些事情想不起來了。”

“身體沒問題就好。”吳群英道,“但是我記得你就夠了,我一直都想感謝你,可是沒有機會。”

韓文姝搖頭,“掌櫃的不必如此,其實與我并沒有什麽關系,都是你自己才會有今天。”

“對你來說可能沒什麽,但是卻是當時支離破碎的我的精神支柱。”吳群英道,“你就別推辭了,如今我有兩家遇香坊,我可以将遇香坊的盈利一半都贈給你。”

韓文姝急忙擺手,“不,不行,我不同意,這份禮我不能受。”

“這...”

韓文姝笑道,“你的想法我很清楚,但是遇香坊是你一手打拼的,若是這樣,我豈不是反倒成了個小人了,倒不如以後我買東西,您給打個折什麽的。”

吳群英見韓文姝這麽執着,反倒是不知怎麽開口了,“一定,這是自然的,大人...”

“掌櫃的喊我文姝吧,我們還是同個村裏出來的呢。”

吳群英倒也沒有推辭了,推辭來推辭去,反而顯得虛僞了,“文姝,我比你年長,不介意就叫我一聲群英姐吧。”

“群英姐。”

吳群英笑道,“以後你來,就是咱們遇香坊的座上賓。”

“我可喜歡遇香坊的東西了。”

吳群英跟韓文姝聊了一會兒,張四鳳就拿着韓文姝的外袍進來了,“已經縫制好了。”

不得不說遇香坊的繡娘手藝極好,那個破洞縫補的與原服相同。

韓文姝要給銀錢,被吳群英拒絕了,韓文姝看時候不早了,這才穿上衣服,牽着馬去了大理寺。

張四鳳問道,“群英姐可是了了心願了。”

“是啊。”吳群英道,“只是她沒有接受我的贈禮。”

“我看鐘大人心性極好,想當年怕是幫你也是舉手之勞,定是不會接受你的贈禮的。”張四鳳道,“不知道她怎麽會進大理寺,可不适合一個女孩子家。”

“你知道她是誰嗎?”

“是誰?”

“周旭中的弟妹。”

張四鳳驚訝,“不是說周文中喪妻,說實話我當時也沒見過周文中的妻子是何模樣,沒想到會是她,她又怎麽會...”

“這事兒其中詳細我也不大清楚。”吳群英搖搖頭,“等遇香坊有了新品,就給文姝送去一份,也算是報答了。”

“也好。”

韓文姝牽着馬就進了大理寺,就見大理寺吵吵嚷嚷的,突然變得跟菜市場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啊?”韓文姝有些傻眼,一向嚴肅的大理寺,今天怎麽這麽熱鬧。

蔣雨道,“還不是辨認陳貴的遺物,是梁大人想出來的,認識的就前來大理寺,有賞,這不都來了。”

“那這麽多人都認識?”

“當然不是,有的是假的,這都要我們自己判斷了。”

“這可真是個馊主意。”韓文姝道,“早知道今兒就不來了。”

“你可別想跑,這麽多人,要一個一個審問呢。”蔣雨抓着韓文姝的肩膀,“跑也沒用。”

一直忙到下午,這麽多人才全部弄清楚,至于冒領的一人打了兩板子,就給放走了,要不然這大理寺也沒地方塞。

“累死了。”韓文姝趴在桌子上,“以後可別再弄這麽多人了。”

蔣雨也是捶腰背,“總算是結束了。”

胡虎靠在椅子上,“老子真想一人給他們一腳,為了這麽點賞,就來冒充,累死老子了。”

梁輝抱着一疊紙進來,“好了,好了,知道你們今天辛苦了,都早點回去吧,明天早點來。”

韓文姝剛出大理寺,就見袁放在門口候着呢。

“鐘少卿。”袁放一看見韓文姝,就趕忙上前,“您今天可趕早。”

“是啊,大理寺沒什麽事情,我就出來了,倒是袁大人怎麽在大理寺門口啊。”

“是大人讓我來的,說是他今日在宮裏,估計晚上才能回來,請鐘少卿直接去周府。”袁放早就看出來周文中對這個鐘少卿的态度非常,所以袁放不敢放肆,也是恭恭敬敬的。

韓文姝點頭,“我知道了,那你就告訴他我今日不去周府,直接回家。”

“這...”袁放一時語塞,一定要留住鐘少卿啊,不能讓她回鐘府,要不然到時候給大人知道,挨批評的一定是他啊,“少卿,您就去一趟吧,大人肯定很想見到您啊,您想想,要是從宮裏回來沒有看見您,他該多失望啊,說不定他就...”

韓文姝抱着手臂,好笑的看着一臉着急的袁放,“你幹嘛這麽想讓我去周府。”

“我這是,為了您和大人好啊,您就體諒我這個做下屬的一片心吧。”

韓文姝最後被袁放的“一片忠心”給打動了,轉道去了周府,可算是讓袁放放下心來。

周府的管家已經将韓文姝當作女主人了,當然周文中的态度也非常明确,所以府中上下對韓文姝也是極其恭敬的,有時候管家拿捏不住什麽事情,還會直接請示韓文姝,當然,韓文姝也已經習慣了,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韓文姝一進府中,管家就連忙彙報,“夫人,有個姑娘來找大人,說是與大人相識,從小的玩伴,我說了大人不在家,可是她不願意離開,一直在偏廳哭個不行。”

“哦?這姑娘姓甚名誰?”韓文姝直接去了書房,“告訴她改日再來。”

“這姑娘叫做宋莎,我已經讓她改日再來,可是她偏不信,還不肯走啊。”

“是嗎,我去看看這個姑娘到底是何人。”其實剛剛管家一說宋莎的時候,韓文姝腦海裏立馬就想起來一些事情,這事情還是如此的清晰,看樣子自己對這宋莎還是映像深刻,不過想起來的事情,就讓韓文姝對宋莎的映像一落千丈。

這是個觊觎周文中,并且還盼着她死的姑娘...

這讓韓文姝突然沒了見面的心情。

管家見韓文姝臉色突然不定,站在原地不動,一時之間有些拿捏不住韓文姝的意思,“夫人,您看,是見還是不見。”

“見吧,不見也不會走,不過我先換身衣服吧。”

韓文姝換下這身官府,換了一身女裝,只可惜翠環不在,現在都還沒習慣怎麽穿女裝。

“夫人,可要奴婢進來幫您換衣服。”

門外一道悅耳的女聲,總算是結束了韓文姝對這衣服的折騰。

“奴婢叫做紅香。”紅香道,“是最近買回府的,專門伺候夫人的,不知道夫人覺得奴婢替您梳的頭可還滿意。”

韓文姝點頭,“挺好的,別插太多飾品,太重了。”

“是,夫人。”

宋莎哭的眼睛都幹澀了,都擠不出來一滴眼淚了,可是還是沒有見到周文中的身影,讓宋莎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熬到周文中當上了刑部尚書了,韓文姝也死了,哪能就這麽放棄了。

可是宋莎沒見到周文中,反而卻見到了一個讓她意外的人。

宋莎有些不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韓文姝,愣愣的張開嘴不知道說些什麽。

韓文姝見宋莎一身青衣,是一身丫鬟的打扮,臉上還有幹涸的淚痕,胭脂也被打散,倒是梨花帶雨的,“這位姑娘,請坐,紅香,奉茶。”

“是。”紅香聽命給宋莎倒了杯水。

宋莎還有些發愣,“你,你不認識我,你真的是韓文姝?”

“放肆,怎麽敢呼夫人的名諱。”紅香道。

韓文姝擺擺手,“無妨,聽管家說,姑娘名叫宋莎,與我相公自小相識?不過我卻是不太相識了。”

“這不可能。”宋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這不可能,明明都說了你已經死了的,怎麽可能會死而複生,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紅香看着宋莎不大對勁,小聲的詢問韓文姝,“夫人,看這姑娘好像精神不大正常,要不要讓管家将她...”

韓文姝輕聲道,“讓管家來,把她帶走。”

“我不走。”宋莎突然指着韓文姝,尖聲道,“我才是周文中的妻子才對,本來不應該是這樣子,只有我才能幫他,只有我才知道以後發生的事情,而你,而你早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的,你一定不是韓文姝,你到底是誰,你是誰。”

宋莎上前就要撕扯韓文姝,被聞訊趕來的管家和紅香攔住,韓文姝坐在那裏紋絲不動。

“不可能,不可能。”宋莎被兩個家丁攔住,要拖出府去。

周文中正下馬回府,知道韓文姝在府中等他,心裏高興着呢,就聽見一個女人大喊大叫,咒罵着韓文姝怎麽還不去死。

“這是怎麽回事。”周文中問道,“還不把她扔出去府去。”

“是是是。”管家連忙哈腰,“小的立即就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

宋莎一見周文中,覺得希望來了,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掙脫開來,朝着周文中那裏跑過去。

“文中,我們兩個小時候青梅竹馬,你忘記了嗎,你快救救我,我在常家當丫鬟,只有你能救我了。”宋莎拼命往周文中那裏奔,指望着周文中能念在小時候的情誼,記得她,然後救下她。

然兒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宋莎的想當然而已,周文中并沒有理她,直接離開了花園。

宋莎被家丁連拖帶拽的拉出了周府,摔落在地上。

“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另一個青梅竹馬。”門啪的一聲關上,留下來屋外的周文中。

周文中無奈的嘆口氣,推開門,“姝姝,你知道,我只有你一個,從小到大都是圍在你身邊轉的啊,哪裏還容得下別人。”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畢竟我不是你嘛。”韓文姝轉着茶杯,“我怎麽知道呢,嗯?”

“姝姝,你吃醋啦。”周文中臉貼在韓文姝的臉上,“是不是,真是好濃餓醋味。”

“你可別給你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只記起她的一點事情,不過,都不是什麽好事情。”韓文姝道,“你給我說清楚,要不然我以後就不回來了。”

“好,我給你一五一十的說清楚,絕對不隐瞞。”周文中講了一下以前的事情,其實關于宋莎的也沒兩件,所以講的時間也不太長。

韓文姝摸着下巴,”看來這個宋莎對你惦念不已啊,那她為什麽總是盼着我死啊。“你別聽她胡言亂語。”

“她還說什麽自己知道以後的事情,你說她說這話什麽意思啊。”

“別去想這些,咱們不用管她。”周文中抱着韓文姝,“我們兩個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們還要白頭偕老呢。”

“以後不準出去招蜂惹蝶,要不然就不讓你進家門。”

“全部都聽夫人的,莫敢不從。”

“算你識相。”

“那夫人晚上能不能不回家。”

“你不怕我娘跟我哥提着刀奔你府上啊。”

“哎,明明是我自己的媳婦,可是不能抱着睡覺。”周文中不甘心的親韓文姝的臉頰,“姝姝....咱們什麽時候才能一起吃住睡啊。”

“等着吧。”韓文姝點點周文中的頭,“說不定我哪天心情好了。”

“可是你現在心情就很好。”

“哪裏好了,剛剛的事情還沒結束呢,對了,還有什麽公主的事情,原家的姑娘,你都跟我說清楚了。”

“姝姝,那些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連面都沒見着啊。”

“怎麽?”韓文姝挑眉,“你還想見面。”

“不想,不想,我哪兒敢啊,有你一個人就夠了。”周文中趁機又親了幾口,“我知足了。”

周文中抱着自己媳婦哄了許久,兩個人甜甜蜜蜜的吃完晚膳,周文中才依依不舍的将韓文姝送回鐘府。

鐘玉明抱着手臂,在二廊下等着,“呦呦呦,怎麽這麽晚回來,那個小子又留你在他家吃飯了。”

“二哥...”韓文姝笑道,“那你這是特地在等我?”

“我等你做什麽。”鐘玉明撐開扇子,“我是看看你是不是被哪個騙回家了。”

“誰還敢騙我不成。”韓文姝進了廊中,“你妹我可是大理寺少卿。”

“是啊,你那身威武的官服呢。”鐘玉明上下韓文姝瞥了一眼,“我可不記得你今天穿的這身。”

韓文姝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那套女裝,自己的官服還在...周文中那裏,“完了,我明天還要去大理寺呢。”

鐘玉明啧啧了兩聲,“估計周文中還沒走遠吧。”

“也對。”韓文姝提着裙子就要往外奔,被鐘玉明拉住了,“怎麽了。”

“你這最近怎麽變笨了,找個小厮幫你拿回來不就行了,娘還在等你呢。”

韓文姝一拍腦門,“我給忘了,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二哥,明早我要看見我的官府。”

“你這丫頭,真是過河拆橋。”

韓文姝小跑着去見鐘夫人了,“娘,怎麽還未休息。”

“馬上就休息了。”鐘夫人珠釵已除,正坐在榻上繡花,“再過些日子你就要休值了吧。”

“是啊。”韓文姝點頭,“到時候就能陪娘去莊子上住幾日了。”

“對了,大後日常家要舉辦宴花會,到時候我要帶你嫂子和你一起去。”鐘夫人道。

“怎麽不是賞花就是宴花,還有摘花,這花都可憐,被折騰來,折騰去的。”韓文姝道。

鐘夫人不由得失笑,“這是夫人們交際的一種社交會手段罷了。”

“娘,我能不能不去,以往我都不怎麽去的。”

“可是這次帖子上指明要你去,而且這次常家是剛進京中,到時候你與我一同前去,等見過常家夫人,再找個借口離開也不遲啊。”鐘夫人勸道。

韓文姝見鐘夫人這麽說,哪裏有不從的道理,“娘,我一定陪您。”

“這才對。”

半個時辰後,官服被送到韓文姝的跟前,翠環打算拿去挂着。

展開官服,啪得一封信掉了下來,

翠環将信封交給韓文姝,韓文姝打開一看竟然是周文中的信。

這才剛沒見半個時辰,竟然還寫了一封信,真是...

翠環偷笑着抱着衣服出去了。

韓文姝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副畫,還有一行詩,韓文姝笑罵一句,“酸詩。”

****************

韓文姝之前跟鐘夫人跟範曼春兩個人參加過這些宴會,不過不大喜歡,也就很少去,比不得鐘夫人跟範曼春經驗老道。

珠釵玉墜,錦衣華服,談笑聲袅袅。

韓文姝跟在鐘夫人和範曼春身後,乖巧的一一跟人打招呼。

“鐘夫人請這邊。”丫鬟帶路,往內院而去,偶爾能聽見一些婦人交談之語。

韓文姝也是無意賞花,心裏想着見過主人家,找個什麽借口能走。

“這宴花會是常夫人的三女兒常雲錦一手打理的,倒真是不錯。”

“這常三姑娘也該到了出嫁的年紀了吧,不知道可許配人家。”

“早就許配人家了,哪兒還輪的着你。”

常家是個大家族,不比鐘家人口簡單。

常家家庭複雜,妻妾成群,嫡女庶女,嫡子庶子什麽的,明争暗鬥的,防不勝防。

可是常家有祖上庇蔭,乃是國公後代,京城凡貴人家總是要給幾分薄面的。

都說常家的老太君運氣好,是個村婦出身,當初國公随着先帝征戰,才得賞識,這麽一個鄉村婦人飛上枝頭變鳳凰,得了一品夫人。

只可惜常國公死得早,常老太君獨自撫養了四子一女,如今早已成家,各成一家。

按理說這常老太君應當安享天年,可是偏偏喜歡插手兒孫家裏的事情,更是偏心嚴重,使得常家各人如履薄冰。

不過常家子孫各個争氣,都入朝為官,但是朝中政績平平,并沒有多大的提升。

常老太君最愛熱鬧,經常讓兒媳婦和孫媳婦膝前伺候,舉辦宴會。

常老太君拄着拐杖,起身迎接,“鐘夫人,鐘少夫人,這位就是鐘小姐吧,果真天生麗質。”

“聽說鐘小姐已經很大了,可是還沒出嫁呢。”常雲夢道,“還待字閨中呢,沒人娶她。”

“曼曼。”常二夫人低聲喊了一句,可是言語之間并無責怪之意,可見平日寵溺之深。

鐘夫人有些不大高興,範曼春也甚覺得無禮,“不瞞五小姐說,我小妹已經定親了,就不勞常五小姐操心了,聽說常五小姐與禮部侍郎的次子定親了?”

常雲夢未進京城前,曾與禮部侍郎家裏結親,只是後來沒有成,京城雖大,可是偏是瞞不住事情的。

範曼春這麽一說,也有故意之嫌,鐘家最為護短。

常雲夢臉色青白,急忙望向她娘。

常二夫人臉上也有些挂不住,讪笑道,“少夫人怕是聽錯了,我家曼曼還沒定親呢。”

常老太君瞥了常雲夢一眼,常雲夢頭一縮,随即常老太君笑道,“鐘夫人別忙站着了,趕緊入座。”

鐘夫人攜範曼春,韓文姝坐下,與常老太君寒暄了幾句。

這時,常三小姐帶着常府幾個庶女而來,那幾個庶女低眉順眼的,不過各個都是下足了功夫打扮。

韓文姝被這一家子這個四小姐,那個七小姐的都快給繞暈了,只坐着品茶。

“鐘小姐與伯娘的倒是長得相似呢。”常家十小姐突然開口,衆人的目光都看向韓文姝。

常雲夢道,“哪有長得像,對了,聽說鐘小姐是鐘夫人抱養的呢,不是鐘夫人所出。”

霎時間,常家人的目光都落向了韓文姝,常五小姐一霎時臉色青白。

常家十小姐口中的伯娘正是常三小姐的母親,常三小姐目不轉睛的看着韓文姝。

常家九小姐又道,“可是伯娘的女兒不是已經找到了,就是雲英啊,要不是她,我現在還是八小姐呢。”

常三小姐道,“行了,不得失禮,鐘小姐,舍妹出言無狀,還請見諒。”

“無妨。”韓文姝放下茶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鐘夫人跟範曼春對視了一眼,随即鐘夫人道,“我還是初來乍到,不曾得見常府的風光,老太君可要容我細觀一番。”

常老太君謙虛道,“不過是陋室罷了,既然鐘夫人想,哪裏有不從的道理。”

“大夫人道。”這個大夫人姍姍來遲,一瞬間室內的庶女們都收起表情,恭敬起來。

韓文姝聽過鐘夫人介紹,這個大夫人乃是安樂郡主,雖然父親母親已去,但是郡主的名頭猶在,尚且是皇室之人,所以就連常老太君也是忌憚幾分。

這個大夫人手段雷厲風行,與外表溫和的模樣完全不同,所以這些庶女們都不敢造次,就連常雲夢都有幾分老實。

“娘。”常三小姐迎上去,扶着大夫人,常五小姐見到大夫人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切怯懦懦的。

大夫人道,“貴客而來,有失遠迎。”

“夫人哪裏的話。”鐘夫人行禮,“我正想帶着曼春和小女去常府游看一番呢。”

“雲清,你就陪着鐘夫人吧,鐘夫人請別見外。”大夫人道。

“多謝大夫人。”

常雲清得體的請鐘夫人,範曼春和韓文姝出去了,一同陪着她們賞花。

韓文姝随意的跟她們在這邊轉了兩圈,鐘夫人跟範曼春兩個人前去說話交際,韓文姝就一個人坐在小亭子之中。

“鐘小姐。”常三小姐踏着碎步款款而來,“可是覺得無聊了。”

“不是,我只是不太擅長這些。”韓文姝道,“所以只能自尋其樂了。”

常三小姐讓丫鬟上了茶和點心,“不知道鐘小姐可否跟我聊幾句。”

“請。”

常三小姐望向湖對面的那個亭子,“常雲珍是一年前來我家的?”

“常雲珍?”韓文姝有些不解,為什麽常三小姐突然跟她說這些。

“常家五小姐,我娘丢失多年的女兒,我的姐姐。”常三小姐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我祖母從哪裏找來的,那時候滴血認親,就這麽草草認下來了,我娘也開心了很久,可是後來....我能感覺到,她壓根就不是我的姐姐,血緣這個東西,就是這麽奇妙吧。”

韓文姝喝了口茶,“不知道三小姐為何突然跟我說這些。”

“你長得很像我娘。”常三小姐直言道,“那種感覺..沒法說,我鬥膽,想問問鐘小姐的身世,我知道您并不是鐘家的親生女兒。”

常三小姐言語之間帶着一絲急切和懇求,“我娘一直想找到我姐姐,我和哥哥也想找回她。”

“為什麽要如此執着呢,為什麽當初不好好善待她,反而要抛棄她呢。”

“不是這樣子的,我娘說,她當時生過姐姐之後,便昏過去了,醒來的時候,祖母說孩子已經去了。”常三小姐道,“後來,娘又遇到了當年的穩婆,偶然得知,姐姐并沒有去了,而是被祖母給扔了,那時候姐姐的臉上生了一塊紅斑,看起來甚是吓人,祖母說是不好的征兆,就說孩子去了,直接将她給送走了,也不知道送了哪兒去,這些年娘幾乎跟祖母反目成仇,還是找到了常雲珍之後,才好了一些。”

“為什麽喊她常五小姐?”

“我們家是按嫡庶之分排序的,并不是按長幼排序,本來常雲珍應該排行第三的,可是娘說她不是我的姐姐,就從庶女開始排分。”

“大夫人明明知道常雲珍不是她的孩子,為什麽還要留在府中?”

“因為爹爹。”常三小姐突然噤聲,轉而笑道,“鐘小姐不介意說說自己的身世吧。”

韓文姝見常三小姐都已經說的這麽直白了,也沒有隐瞞什麽,将自己的身世說出來,“那時候只留下一塊玉佩和一個襁褓,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玉佩麽。”常三小姐皺眉思考了一會,“玉佩啊。”

“怎麽了嘛?”

“無事。”常三小姐搖頭,“真是多謝鐘小姐了。”

“這沒什麽。”韓文姝搖頭,“我娘在朝我招手了,我先過去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