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都好久沒洗澡了,你還是去前面的榻上睡吧。”
“沒事。”周文中道,“你是我媳婦,我怎麽會嫌棄你。”
“可是,可是...”
周文中已經掀開被子上床,“姝姝,快睡吧。”
“好吧,好吧。”韓文姝摸着肚子,“剛吃飽,還睡不着,團團睡了嗎。”
“已經睡下來了,有奶娘還有師娘都在看着呢。”
“那我怎麽總是覺得能聽到孩子的哭聲。”
“沒有聽見,是你想多了。”周文中道,“再說有奶娘看着呢。”
“你的心可真大。”韓文姝翻了個身,“那你給我講故事呗,要不然我睡不着。”
“好,說些什麽呢?”
“不準說什麽富家女和窮書生的故事,我都聽千兒八百遍了,你說說其他的好不好,要不然說說哪位大人的癖好,家裏又有什麽辛秘,你給我說說。”
“好好好,我來想想,就說禮部尚書黃大人吧...”
韓文姝邊聽得津津有味,邊又控制不住上下眼皮打架,很快的就睡過去了。
周文中輕輕拍着韓文姝,等她睡熟了,才輕手輕腳的起身,去看隔壁的孩子了。
韓文姝幾乎是一夜好眠,除了不能出屋,什麽事情都很順心。
團團也漸漸長開了,不似之前皺巴巴的臉頰,現在水靈靈的,非常可愛。
周濤天天都要來看看孫子,樂得合不攏嘴的。
常大夫人也經常到此來看外孫,什麽衣服小被子,都給孩子備好了,又準備了不少補身子的給韓文姝。
等孩子大了點,周家一家人就離開京城,要回村中,畢竟根還在那。
鐘夫人非常舍不得,她知道韓文姝跟周文中打算在村裏定居,“你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娘放心,我以後會回來看您的。”韓文姝道,“您別傷心。”
“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團團,不過這孩子乖得很。”鐘夫人拉着韓文姝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韓文姝都認真的聽着,心中也極為不舍。
與之同回去的,還有陶大夫一家,不過陶大夫要回潮州,所以陶源就帶着陶三娘和柳如眉一齊回去。
常大夫人見到韓文姝哭的也是傷心,好不容易認了女兒,如今女兒卻要回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到京城,讓常大夫人怎麽能夠不傷心。
之後,常夫人又親自送來幾箱子的東西,還有丫鬟,一路上照顧伺候着孩子和韓文姝,還有一艘船,自己的船還是用着比較舒服一些。
鐘夫人也是收拾了幾箱子的東西給韓文姝她們帶回去,奶娘,還有翠環,紅香這些丫鬟都是跟着韓文姝一起回去。
韓文姝戲言道,“這次回去跟貴妃省親一般,回到村裏,又不知道怎麽一番議論呢。”
不過韓文姝也顧不得其他了,現在倒是嬌養慣了,這麽幾年都有丫鬟伺候,自己一上手反倒是不習慣了。
鐘玉明也回來了,知道韓文姝和周文中要回去也是詫異,“我這一回來,你們就要走,也太不厚道了,我還沒多看我這小侄子幾眼呢。”
“誰讓你回來的太遲了,給你寫信你也不回,都在做些什麽。”鐘夫人道。
鐘玉明支支吾吾,“我看上了一個姑娘,她,她已經有了身孕了。”
“什麽?”鐘夫人照着鐘玉明的背就給了一巴掌,“混賬東西。”
“娘,您別生氣。”韓文姝道,“二哥,不知道是哪家姑娘,咱們家也好趕緊去提親。”
“她是...花魁,我已經将她贖身。”鐘玉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鐘夫人聽到這事兒,差點就暈過去,幸好有韓文姝扶着,“你這個逆子,逆子啊,給你爹知道,還不打死你。”
“娘,我與玄依是真心喜歡的。”鐘玉明道,“希望娘能接納她。”
“你,你...你這是要氣死我,你怎麽敢,你怎麽敢。”鐘夫人眼淚落了下來,捶着胸口,氣急敗壞。
韓文姝趕忙扶着鐘夫人坐下來,給鐘夫人倒了杯茶,“娘,娘,您別生氣,氣大傷身啊。”
鐘玉明的事情被鐘一華知道之後,鐘一華動怒,動了家法,給了鐘玉明幾鞭子,還是韓文姝和範曼春求情,鐘一華才勉強熄了怒火,讓鐘玉明跪去祠堂。
鐘玉明一言不發的跪在祠堂,背後早已經血肉模糊,看起來像是下了決心。
鐘夫人知道後也是心疼的不得了,可是怎麽也想不通鐘玉明竟然和一個青樓女子在一起,珠胎暗結。
入夜,韓文姝拿着金瘡藥進了祠堂,“二哥。”
“小妹,你來了。”鐘玉明扯出了一個艱難的笑容,“可真疼。”
後背上的衣服已經和血跡黏在一起,看起來甚是狼狽,韓文姝舉着金瘡藥,“二哥我給你上藥吧。”
“不用,這樣子就挺好...”
“可是...”
“這樣子爹才會原諒我。”鐘玉明道,“受着點苦不算什麽。”
韓文姝明白鐘玉明這是苦肉計了,剛剛來送藥的時候,周文中也是如此說的,可她還是不大放心。
“二哥,你為什麽...”韓文姝欲言又止,當時她也是吓了一跳,與青樓女子相戀也就罷了,竟然還讓人家女子懷了孩子。
鐘玉明低聲一笑,“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都是扯,那你打算怎麽辦,要對人家姑娘負責啊。”韓文姝蹲在鐘玉明跟前,“她現在在哪。”
“她來了京城,我将她安置在宅院,小妹,你能代替我去看看她嗎,她一定很着急。”
韓文姝倒吸一口涼氣,“原來你早就做好打算了是不是,現在就等着拜堂成親了。”
“是啊,我知道爹是不會同意的,可是娘心軟,還有你一定會幫我的。”鐘玉明道,“文姝,就當二哥求你了。”
“得了吧,誰讓咱們是兄妹呢,不過明天我先看了人再說。”韓文姝又與鐘玉明說了幾句才離開。
周文中放下手裏的書,“回來了,金瘡藥沒送出去吧。”
“是啊,你果然料對了。”韓文姝将門關上,“二哥讓我明天去看看那個青樓女子,不知道會是什麽模樣。”
“到時候去看看便知了,這次岳父怕是氣得不輕。”周文中将濕帕子遞給韓文姝,又去鋪床,“怕是不會輕易饒了鐘二少爺。”
韓文姝随意的擦擦臉,“哎,走一步算一步吧,在我們回去之前,希望能夠解決這件事情。”
“估計你二哥已經想好退路了,他不是這種魯莽的人,你就不用擔心了。”周文中道,“快來睡吧。”
“團團怎麽樣了,哭了嗎。”
“沒有,睡得很安穩。”周文中脫了靴子,“跟個小豬一樣。”
“他要是小豬,你又是什麽。”韓文姝失笑,脫了外套,上了床,“二哥今晚要辛苦一晚了。”
“不吃苦怎麽讓岳父同意呢。”
“但願吧。”
次日一早,韓文姝跟周文中夫妻兩個人就起床了。
鐘夫人幾乎一夜沒睡,心裏還挂念這在祠堂的鐘玉明,昨晚鐘一華也是翻來覆去的沒有睡着。
“娘。”韓文姝道,“您...要不要與我去看看...那位姑娘。”
畢竟韓文姝看過之後,還要爹娘的認可,那位姑娘才能進家門,所以韓文姝想直接帶着鐘夫人前去。
鐘夫人勉強喝了口粥,“也罷,如今事情已經如此,只能去看看了。”
“是,娘。”
鐘夫人帶着範曼春和韓文姝一起前去,馬車停在小巷門口。
“就是這裏。”韓文姝道,“門口挂着兩只紅燈籠。”
紅香上前去敲門,開門的是一個小丫鬟,紅香禀明了來意,只道是與她家主人是故友,小丫鬟跑進去通知主人。
沒過多會兒,那個小丫鬟就前來請她們三個進去。
“我家主人昨晚上不知怎麽的發了高燒,今早才退下去。”小丫鬟道,“多有失禮之處,還請夫人見諒,小姐馬上就來了。”
又有丫鬟倒茶上了點心,鐘夫人攜着範曼春和韓文姝坐下。
範曼春道,“看這些丫鬟作态,倒是個知禮的。”
“只是出身...”鐘夫人欲言又止,“先看看吧。”
沒過多會兒,一個身着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前來,打扮素雅,臉上因為病色添了幾分白,倒是我見猶憐,見到韓文姝她們,只微微行禮,“聽月兒說三位是我故友,不知...”
鐘夫人上下打量了這姑娘一番,輕輕皺起眉頭。
範曼春喝了一口茶水,“不知道姑娘可認識我小叔鐘玉明。”
“玉明。”這姑娘聽見鐘玉明,眼睛一亮,“您就是...玉明的嫂子。”
“正是。”範曼春點頭,“這是我婆母,玉明的親娘。”
姑娘行了個禮,“小女拜見鐘夫人。”
“還不知道你名姓呢,二哥都忘記告訴我們了。”韓文姝道,“不知道姑娘...”
“在下姓穆,名凡珠。”穆凡珠道,“想必這位姑娘就是玉明的妹妹,文姝姑娘。”
“是啊,看起來二哥跟你說了不少呢。”韓文姝輕笑,“你還懷着身子,還是坐下吧。”
穆凡珠擡頭看了一眼鐘夫人,不知道該坐還是不該坐。
鐘夫人道,“你既然有了孩子,不能累着。”
穆凡珠這才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低着頭沒有再說話。
鐘夫人給範曼春使了個顏色,範曼春了然,“穆姑娘,您與我家二叔是如何相識,聽說穆姑娘是青樓花魁。”
穆凡珠臉色一白,加上生病的原來,臉上沒有血色,“不知道夫人可聽過武家穆。”
“武家穆。”韓文姝道,“似有所耳聞,大嫂你知道嗎。”
“我知道,是北方穆家,武學世家,三代為武官,只是後來被穆南青被砍頭了,穆家也只有一個女兒,下落不明,難道穆姑娘...”範曼春疑惑的看着穆凡珠。
穆凡珠輕輕點頭,“我爹是被陷害而死,娘死後,舅舅變賣了一家家産,只可惜我那時候年幼,被舅舅賣入青樓,我害怕劃爛了自己的臉,老鸨便将我打發做了丫鬟,我一直想離開,可是卻無路可逃...每每逃走,回來都會被打一頓,後來命人老鸨把我臉上的疤痕去了之後,将我捧成花魁...後來結實鐘二少爺,我們...”
穆凡珠将自己的過往如數倒了出來,說起穆家的時候,滿面愁容,可是說起鐘玉明的時候,又浮起希望之色。
“那你可...在青樓...”範曼春看了一眼穆凡珠,又看了一眼鐘夫人,還是沒有問出口。
穆凡珠倒是沒有隐瞞,道,“我沒有接過客,只是彈彈琴,我一直都是陪着鐘二少爺,後來...鐘二少爺将我贖了出來,而我也懷了他的孩子...”
“可你終究是青樓女子。”範曼春嘆了口氣,這官宦人家最講究的就是臉面,沒有聽說過哪個青樓女子當正妻的,就是自家人不說,其他人家也會議論紛紛的,當做笑柄,口水都能淹死人,更有嚴重的,還會有禦史彈劾....
穆凡珠的眼淚落了下來,“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玉明,可是,可是...”
初見時,穆凡珠并沒有一身風塵味,反倒像是大家小姐,身上還帶着一絲幹淨。
鐘夫人道,“若是當妾進入鐘家,你可願意。”
範曼春和韓文姝看向鐘夫人,看起來鐘夫人對穆凡珠的身份不大滿意,可是...卻又是有些同情的。
穆凡珠突然跪在鐘夫人跟前,“夫人,凡珠自知身份低賤,可是我絕不做妾,若是給鐘家帶來困擾,我...我願意獨自撫養孩子一人,離開玉明。”
穆凡珠說的堅決,倒是不卑不亢。
“你要是一個人撫養孩子,那二哥怎麽辦,他還為你跪在祠堂之內呢。”韓文姝道,“你真的就忍心丢下二哥。”
穆凡珠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我,我怎麽舍得,可是要是耽誤他的前程,讓他為我與他爹娘不和,那我才是最大的罪人。”
“你...”鐘夫人看着穆凡珠,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曼春,文姝,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娘...”範曼春見鐘夫人已經起身,也不得起身跟着鐘夫人一起離開了。
韓文姝看了一眼穆凡珠,搖搖頭,也随着鐘夫人一起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鐘夫人嘆氣,靠在車壁上,揉着眉心。
“娘,我給您按按。”韓文姝的手搭在鐘夫人的太陽xue上,“您別生氣。”
“我不是生氣,我就是...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鐘夫人又嘆了一口氣。
韓文姝道,“我看這位姑娘倒是挺倔強的。”
範曼春點頭,“是啊,不過還是得看看,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也對,咱們也才見她一面,可是她如今身懷有孕...”韓文姝道,“她以前也是個閨閣之女,只是被迫無奈才進了青樓,而且也是清白之身...”
“你爹不會同意的。”鐘夫人道,“他的脾氣可是犟的很,不會容忍的。”
“娘,您或許可以跟爹說一說,爹最聽您的話了。”韓文姝道。
鐘夫人此時也很是心亂如麻,本來鐘玉明到現在都未成親,讓她急的頭疼,可是現在這事情,讓她又是急的頭疼。
本來韓文姝打算等解決了此事再走,可是老家的一封書信,打亂了計劃。
“你說祖父不行了,命不久矣了。”韓文姝驚詫,“我記得祖父的身子一直很硬朗。”
“五識散。”周文中道,“虧損嚴重。”
“什麽,五識散,這,這可是慢性毒藥啊,祖父怎麽會...真是糊塗啊。”韓文姝道,“這信也是一兩個月前的,估計現在祖父....”
周濤看到這封信,歸心似箭,縱然周老太爺對周濤并不是很好,可也是他的父親啊。
周湖也亦是記得團團轉。
韓文姝跟周文中也不得不前去,怕是這次回去就是吊喪了。
“怎麽走得這麽急。”鐘夫人一面命人收拾行禮,一面跟韓文姝道,“這也是大事,你們也不得不回去啊。”
“我也不想這麽早回去,這次這件事也是事出突然,二哥這事還沒解決,也不知道到底會是怎樣。”
“你二哥的事情你就別挂心了,倒時候我會寫信與你的。”鐘夫人道,“有空就回來看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看見你。”
鐘夫人說着說着就抹淚,“怎麽就離得這麽遠,看你也不方便。”
“娘,我答應你你,以後會回來的,咱們娘兩也時常寫信。”韓文姝拿帕子鐘夫人擦眼淚,不自禁也心酸落淚,“娘,您別傷心,您一哭我也想哭。”
“我怎麽能不想你呢。”鐘夫人道,“可是我又不能留你...”
“娘...”韓文姝在鐘夫人的懷裏,低聲哭了起來。
韓文姝自小沒娘,這幾年鐘夫人可謂是彌補了對自己小時候娘的缺憾,她感受到了以前沒有的母愛,讓她覺得眷戀。
韓文姝和周文中還是離開了京城,上了碼頭。
昨夜一家子吃了團圓飯,依依惜別,非常不舍。
今早鐘家一家人,常大夫人帶着常雲詞,常雲袖,常雲休和常雲招一起前來送別韓文姝。
常大夫人抹着眼角的淚水,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兒,再次相見又不知道是何年了,怎麽能讓常大夫人不心酸。
不過,縱然是不舍,還是要分別。
韓文姝站在船頭,揮着帕子朝他們揮手,等碼頭上的人影再也不見,韓文姝放聲大哭起來。
周文中摟着韓文姝,“姝姝....咱們還會回來的。”
韓文姝哭濕了周文中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子連心,團團也哭個不停,知道韓文姝接手哄他。
這次回去的人不少,周濤,周旭中,張四鳳,陶三娘,陶源,柳如眉還有陶大夫,不過陶大夫要在潮州的碼頭,先行回去,還有紅香,翠環等丫鬟和小厮,奶娘。
“幸好船夠大,要不然不知道能不能裝下這麽多人。”韓文姝抱着團團,朝周文中說道,“還有那麽多的箱子,咱們回去的時候建個青磚大宅吧,要不然這麽多人也不夠住的。”
“好。”
“但是等以後咱們老了,孩子們離家的離家,出嫁的出嫁,這麽大的房子又剩咱們兩個人了,又感覺空蕩蕩的,就跟在京城的宅子一般,那裏是下人多還覺得好一些,現在咱們回去了,又用不着那麽多人,看來看去,醫館那裏好,地方又大,再收拾兩間屋子,也就夠了,你說呢。”
“好。”
“周文中。”韓文姝眼睛一瞪,“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聽着呢,媳婦。”
“那你就光會說好。”韓文姝覺得不滿,“你要是有什麽意見就說出來。”
“怎麽會呢。”周文中道,“你說的都是對的呀,我怎麽會有意見。”
“哼,我不要跟你說話了。”韓文姝抱着團團,“咱們不要理你爹,他欺負娘。”
“我冤枉啊,兒子,我怎麽敢欺負你娘啊。”周文中摟住韓文姝,将媳婦跟兒子一起摟在懷裏,“我疼你娘還來不及呢,在家裏,你娘說什麽就是什麽。”
“少哄我,油嘴滑舌。”韓文姝道,“咱們什麽時候才能到碼頭。”
“距離下個碼頭,約莫還有四五天的時間。”周文中道。
韓文姝将團團抱給周文中,走到窗戶跟前,伸了個懶腰,水中的風随面而來,帶着一些腥味。“每次一來一回總覺得過了大半生,時間實在是太過漫長了。”
“的确是一來一回太過麻煩。”周文中拿手指逗弄着團團,小家夥抱着自家爹的手指頭咬着不肯撒手,“姝姝,你想好了在村裏生活一輩子了嗎。”
“我雖然在京城生活了這麽多年,可是京城的繁華與匆忙,讓我總是覺得不适應,村中雖然也有一些家長裏短,可是總歸沒有那麽多煩心事,我這年紀輕輕的,怎麽總覺得像是七老八十一般。”
“我們夫妻二人都是喜歡寧靜悠閑的日子,官場上的勾心鬥角我也不大喜歡。”周文中道,“回去也好。”
“只是我舍不得的就是在京城的親人罷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你說的我都懂。”韓文姝道,“就這樣吧,團團,是不是餓了,你的手洗幹淨了沒有。”
“不幹不淨吃了沒病。”
“周文中,你這都是跟誰學的,真是可惡。”韓文姝戳戳團團鼓鼓的臉頰,“小團團,是不是餓了呀,娘抱你去喝奶好不好。”
陶明和陶曉曉正圍着陶三娘嬉笑,柳如眉在一邊看着他們玩,手裏縫補這衣服,一派祥和。
“師娘,大嫂。”韓文姝抱着團團進來,“你們可是在船上無聊了。”
“這也沒有辦法,就是把這兩個小的急壞了,成天要下船去凫水呢。”陶三娘接過韓文姝懷裏的團團,“咱們團團長得可真好。”
“可不是,又胖了。”
“胖了好,有勁兒。”陶三娘道。
柳如眉道,“以前啊,明兒也是這麽白胖,現在長大了反倒是瘦的不成樣子,怎麽吃啊,補得都是這麽瘦,一陣風就吹跑了,可是愁壞了,還是你大哥用了藥膳,才讓他好些。”
“藥膳不好吃。”陶明一提起藥膳,苦着臉,縱使是膳食,可是加上了藥,味道還是濃些,小孩子總是不喜歡這味道,“團團好小啊,以後會不會長大。”
“當然會了,你忘了你妹妹也是這麽過來的。”陶三娘道,“你啊,以前也是這麽小小。”
“我現在長大了,是個大人了。”陶明轉頭對曉曉和團團道,“我可是哥哥,你們以後要乖乖聽話。”
韓文姝,陶三娘和柳如眉忍不住為陶明這人小鬼大笑了起來,柳如眉道,“那你可要盡職盡責,當個好哥哥,以後保護弟弟妹妹,可好。”
“好,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他們的。”陶明立即點頭。
團團乖得很,眨巴着眼睛看眼前的事物和人,還露出甜甜的笑容,讓韓文姝看的心都軟成一片。
周文中和陶源前後腳進來,兩個人剛剛在船頭釣魚,收獲倒是不錯,奈何在船上吃了不少的魚,都已經有些膩味了,只能等下一個碼頭,去食館購置一些食材了,換換口味了。
“爹爹,我是大哥哥了。”陶明奔向陶源,“我是大哥哥了。”
“對,我們家明兒是大哥哥了。”陶源一把抱起兒子,“以後可要乖乖的,做個好哥哥的榜樣知道了嗎。”
“嗯,明兒知道了。”陶明使勁的點點頭。
周文中接過韓文姝懷裏的兒子,“有沒有哭啊。”
“沒呢,他吃飽喝足就乖得很。”韓文姝笑道,“也不知道像誰。”
“當然像我啊。”周文中道。
“你,你以前那麽鬧騰,現在知道邀功了啊。”
“不知道長大後他會怎麽樣。”
“現在才這麽些天,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韓文姝點點兒子的腦袋,“團團,你要健健康康的,爹娘盼着你長大呢。”
晚上,水面上的風吹着有些冷。
被子裹着一家三口,周文中将娘兩都抱在懷裏,“還冷嗎。”
“行,現在這天氣越來越冷了,希望能在下雪天之前趕回村裏。”韓文姝道,“要不然在船上度過冬天實在是太冷了。”
“估計會的,且放心吧。”周文中躍過兒子,在韓文姝臉上親了一口,“睡吧。”
“好。”
船在水面上愈行愈遠,一直到秋末,船總算是抵達了。
直接買了馬車回去,等回去之後還需要用,再加上還有不少箱子的東西,和一大堆人。
馬車行駛的很快,不到一天就抵達村裏了。
“夫人,這裏的風景可真好。”翠環掀開車簾子,東張西望的,“空氣也很好。”
“等你以後看膩了就不覺得了。”韓文姝道,“若是你們以後想離開,或者看中哪個年輕才俊,就告訴我,我把賣身契還給你們。”
“可是我不想離開夫人還有小少爺啊。”翠環道,“我要伺候您一輩子。”
”傻丫頭。“韓文姝失笑,“等你以後有了意中人就不會這麽說了。”
紅香正抱着團團,“小少爺這麽可愛,我也舍不得離開他。”
“你們啊,現在一個個這麽說,到時候碰到意中人,可別說我不放你們離開。”韓文姝道。
翠環雙手托着下巴,“要是能找到像姑爺那麽好的男子就好了,長得好看,對小姐也這麽體貼,要是我能遇到,那就好了。”:
“剛剛還說想要伺候夫人一輩子,現在...又這麽說,我看你啊,還沒到家,就開始思春了。”紅香道。
翠環撅嘴,“才不是這樣子呢,我只是随便說說。”
“你看你還不好意思了。”
馬車一路平穩的行駛進了村裏,一直到了周家。
那時候醫館關閉了之後,就一直落鎖,沒有打開過,韓文姝的東西也被周文中一一收起來,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物件的主人。
馬車停在醫館門口,旁邊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都在議論紛紛。
周文中從馬上下來,扶着韓文姝下了馬車,又接過兒子。
“文姝,真的是文姝啊。”
“牛嬸子。”
牛嬸還是老模樣,只不過比之前更富态,頭發也白了許多,看見韓文姝熱淚盈眶,“本來以為你沒了,我家小子還哭了很久,後來才知道是張五鳳做的那些破爛事,幸好你沒事啊。”
“文姝姐。”花雯雯牽着兒子,看見韓文姝忍不住哭了起來,“你真的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牛嬸,雯雯。”韓文姝看着眼前熟悉的事務和人,也忍不住心酸,抹了抹眼角,“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韓文姝請兩個人進去,總會是杵在門口也不好。
帶來的小丫鬟們手腳勤快,已經開始打水擦拭桌椅板凳了。
“如今再看你像是貴婦人了,哪裏像是從我們這山溝溝裏出來,就是只金鳳凰。”牛嬸道,“怎麽又回來了,可回去了。”
“不回去了,還是咱們村裏好。”韓文姝道,“住着舒服些。”
“不是說文中在當大官麽,怎麽回來了。”牛嬸問道。
“他辭官了,不在朝中了。”韓文姝笑道,“我給你們帶了些京城的果脯肉幹之類的東西,待會兒給你們送到家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