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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爹爹,我是大哥哥了。”陶明奔向陶源,“我是大哥哥了。”

“對,我們家明兒是大哥哥了。”陶源一把抱起兒子,“以後可要乖乖的,做個好哥哥的榜樣知道了嗎。”

“嗯,明兒知道了。”陶明使勁的點點頭。

周文中接過韓文姝懷裏的兒子,“有沒有哭啊。”

“沒呢,他吃飽喝足就乖得很。”韓文姝笑道,“也不知道像誰。”

“當然像我啊。”周文中道。

“你,你以前那麽鬧騰,現在知道邀功了啊。”

“不知道長大後他會怎麽樣。”

“現在才這麽些天,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韓文姝點點兒子的腦袋,“團團,你要健健康康的,爹娘盼着你長大呢。”

晚上,水面上的風吹着有些冷。

被子裹着一家三口,周文中将娘兩都抱在懷裏,“還冷嗎。”

“行,現在這天氣越來越冷了,希望能在下雪天之前趕回村裏。”韓文姝道,“要不然在船上度過冬天實在是太冷了。”

“估計會的,且放心吧。”周文中躍過兒子,在韓文姝臉上親了一口,“睡吧。”

“好。”

船在水面上愈行愈遠,一直到秋末,船總算是抵達了。

直接買了馬車回去,等回去之後還需要用,再加上還有不少箱子的東西,和一大堆人。

馬車行駛的很快,不到一天就抵達村裏了。

“夫人,這裏的風景可真好。”翠環掀開車簾子,東張西望的,“空氣也很好。”

“等你以後看膩了就不覺得了。”韓文姝道,“若是你們以後想離開,或者看中哪個年輕才俊,就告訴我,我把賣身契還給你們。”

“可是我不想離開夫人還有小少爺啊。”翠環道,“我要伺候您一輩子。”

”傻丫頭。“韓文姝失笑,“等你以後有了意中人就不會這麽說了。”

紅香正抱着團團,“小少爺這麽可愛,我也舍不得離開他。”

“你們啊,現在一個個這麽說,到時候碰到意中人,可別說我不放你們離開。”韓文姝道。

翠環雙手托着下巴,“要是能找到像姑爺那麽好的男子就好了,長得好看,對小姐也這麽體貼,要是我能遇到,那就好了。”:

“剛剛還說想要伺候夫人一輩子,現在...又這麽說,我看你啊,還沒到家,就開始思春了。”紅香道。

翠環撅嘴,“才不是這樣子呢,我只是随便說說。”

“你看你還不好意思了。”

馬車一路平穩的行駛進了村裏,一直到了周家。

那時候醫館關閉了之後,就一直落鎖,沒有打開過,韓文姝的東西也被周文中一一收起來,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物件的主人。

馬車停在醫館門口,旁邊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都在議論紛紛。

周文中從馬上下來,扶着韓文姝下了馬車,又接過兒子。

“文姝,真的是文姝啊。”

“牛嬸子。”

牛嬸還是老模樣,只不過比之前更富态,頭發也白了許多,看見韓文姝熱淚盈眶,“本來以為你沒了,我家小子還哭了很久,後來才知道是張五鳳做的那些破爛事,幸好你沒事啊。”

“文姝姐。”花雯雯牽着兒子,看見韓文姝忍不住哭了起來,“你真的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牛嬸,雯雯。”韓文姝看着眼前熟悉的事務和人,也忍不住心酸,抹了抹眼角,“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韓文姝請兩個人進去,總會是杵在門口也不好。

帶來的小丫鬟們手腳勤快,已經開始打水擦拭桌椅板凳了。

“如今再看你像是貴婦人了,哪裏像是從我們這山溝溝裏出來,就是只金鳳凰。”牛嬸道,“怎麽又回來了,可回去了。”

“不回去了,還是咱們村裏好。”韓文姝道,“住着舒服些。”

“不是說文中在當大官麽,怎麽回來了。”牛嬸問道。

“他辭官了,不在朝中了。”韓文姝笑道,“我給你們帶了些京城的果脯肉幹之類的東西,待會兒給你們送到家裏去。”

“哪裏能要你的東西。”牛嬸雖然一個勁兒擺手,可是臉上卻是樂開了花。

花雯雯拉着兒子,“樹兒,快叫嬸娘。”

“嬸娘好。”楊樹乖乖的朝韓文姝問好。

韓文姝摸了一把楊樹的頭,“可真乖,真是跟你相公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可不是麽。”花雯雯點頭,“如今文姝姐你回來了,還打算開醫館嗎。”

“是啊,不過這次可不是我坐鎮了,換你周大哥了。”韓文姝道,“我現在的醫術可沒他好了。”

與牛嬸和花雯雯閑聊了幾句,兩個人才離去。

醫館也已經被收拾打掃好了,陶三娘也正和一些村裏的嬸娘們閑聊,介紹自家的兒媳婦,不過這些嬸娘有的就比較難纏,東問西問的,不過柳如眉都一一婉轉過去了。

“陶娘子,你家這媳婦倒是圓滑的很。”李嬸子道,“滑不溜丢的。”

“可比不上你家那個木頭媳婦。”曹嬸子道。

“陶娘子家的兒媳婦可是京城大家小姐,她家的那個能比嗎。”另一個嬸子道。

李嬸子啐了一聲,“可不是,哪比得上京城來的。”

韓文姝坐到柳如眉跟前,輕聲道,“村裏嬸子說話就是口無遮攔的,你別放在心上。”

“我知道,她們說的話比較直白,不像以前我們家的親戚,說句難聽的話都要拐彎抹角的,有時候你都聽不出來呢。”柳如眉道。

韓文姝輕笑,“現在回到村裏,我還是感覺親切的很。”

“喲,文姝不是聽說你死了嗎。”李嬸子道,“怎麽又活過來了,現在可是麻雀變鳳凰了,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咱們可還窮着呢,穿不起金,戴不起銀子的,更是用不起丫鬟來伺候我們的,趕明兒我要是有這福氣,可也得時易失。”

李嬸子話裏酸溜溜的,惹得其他嬸都側目看她。

“拖嬸子的福,我這啊,命硬,死不了,不知道嬸子死了還能不能活過來了。”韓文姝道,“不知道您家小兒子的病怎麽樣了。”

李嬸子臉色一變,“你這丫頭怎麽說話的呢。”

“我這也沒說什麽不是嗎。”韓文姝微笑不變。

曹嬸子出來打圓場,“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家做飯了,要不然可就晚了。”

嬸子們紛紛起身,準備回家去了,李嬸子也被別的嬸子拉走了。

醫館裏一下子清靜起來。

“真是頭疼的很。”陶三娘道,被她們東一句西一句的,腦子都繞暈了,可又都是家門口的人,不好趕走。“不過以後也沒機會回來了,我跟你大哥大嫂,在這裏住幾日就要離開了,你師傅還一個人在潮州呢。”

這次陶三娘回來就是去看看她爹娘的,一別多年,陶三娘還是非常想念家中的。

晚上。

“還是睡床上舒服。”韓文姝伸了個懶腰,團團被紅香和奶娘看着,“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是啊。”周文中道,“明日一早要趕往老宅,去看看祖父怎麽樣了。”

“嗯。”韓文姝點頭,“至于團團就不帶去了,讓他在家裏待着。”

“也好。”

這一覺睡得總算是舒服了一些。

家裏的活計都有丫鬟小厮幹了,韓文姝連手都不用動,倒是這些年養成的嬌養成習慣了,還真是...成地主婆子了。

陶三娘一早也帶着陶源和柳如眉去了陶三娘的娘家。

韓文姝本來想将團團放在家裏,可是又覺得不大放心,便一起帶去了。

馬車不似牛車要行駛一些時候,而且比牛車平穩一些。

“這孩子真可愛。”張四鳳抱着孩子愛不釋手,臉上滿是慈愛。

“大嫂,您也可以自己生一個,天天抱着摟着,多舒服。”韓文姝笑道,“多生幾個,大哥也高興。”

“可是...這些日子都沒有音訊,我也有些着急。”張四鳳道,“有沒有什麽藥能調理的。”

“這個...吃藥還是不好的。”韓文姝給張四鳳把脈,“脈象平穩有力,大嫂,耐心點,孩子總會有的,其實吃了藥反而對身體不利。”

“也是,什麽藥都有三分毒。”

馬車一路行駛到周家老宅。

今時不同往日,往日裏的老宅總是有丫鬟婆子,周老太太和周老太爺是好面子之人,即便沒錢,也要打腫臉充胖子,覺得這樣顯得富貴些。

可今日卻是冷冷清清的,門口也只有一個看門的。

昨晚上周湖便先回家去了,今日剛到門口,正好跟他們碰上。

周湖新娶的媳婦趙訓芳,帶着一股子英氣,看起來就很爽朗。

不過現在形勢有些着急,就沒有過多的寒暄,就進了老宅裏面。

周老太爺原本健朗的身子,像是洩了氣一般,骨瘦如柴,兩眼無神,現在就吊着一口氣不上不下的,跟他說話他也聽不見。

周文中給周老太爺把脈之後,也只是搖頭,藥石無用,回天乏力了。

周老太太原本精神的面龐,也是憔悴了,本來家裏就靠着周老太爺,現在要是周老太爺去了,周老太太就等于沒了主心骨。

周雙梅和周三菊還在算計着周老太爺名下的田畝和這間宅子,在周老太太跟前徘徊,生怕一眨眼,這些東西都沒有了。

“這可怎麽辦。”周三菊愁眉苦臉的,“要是老太太不松口,那些東西哪兒有咱們的份。”

“娘肯定會給我們的,咱們只要好好哄哄她,老太太需要人捧着。”周雙梅道,“咱們就跟以前一樣不就行了嘛。”

韓文姝和張四鳳出來透氣,滿屋子的藥味有些反胃,不說她們受不了,孩子也是受不了的。

“老太爺這是真的不行了。”張四鳳道,“怕是要辦後事了。”

“大伯二伯已經訂好棺材了。”韓文姝抱着團團,“我看老太爺的氣色已經灰敗了,怕是活不過三天。”

張四鳳道,“哎...這也是沒有辦法了。”

團團突然哭了起來,韓文姝抱在懷裏哄着,紅香道,“怕是小少爺餓了,奶娘馬上就回來了。”

“嗯,我先抱團團去屋裏,待會兒直接讓奶娘進來。”韓文姝跟張四鳳随便找了間偏廳。

周老太太在屋裏哭的傷心,“老爺啊,你要是去了我可怎麽辦啊,這麽些個兒子一個個都是不孝子啊。”

“娘,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周浪道,“爹還沒死呢。”

“現在這樣子還不算是死了啊。”周老太太道,“你們一個個就忤逆我,有了媳婦忘了娘的。”

“那不是你就聽二妹跟三妹的麽,什麽好東西都給她。”周浪又道,“咱們可什麽都沒說。”

周老太太一噎,“我給她們什麽了,還不都怪你們,把你們老娘往外推,要不然我能給她們嗎。”

“那現在這老宅子娘打算怎麽分。”周浪問道,“要是再給二妹和三妹我可不答應。”

“大哥,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周雙梅跟周三菊氣勢洶洶跑進來,她們姐妹兩個正打着宅子的主意呢。

“怎麽不對,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們昧了家裏多少的東西,你們怎麽不說。”周浪有些生氣,“這宅子你們半分都得不到。”

“憑什麽,這宅子還是娘說了算,你說了可不算。”周三菊嚷嚷道。

“夠了,夠了,你們爹都快不行了,還在這吵吵什麽。”周老太太杵拐杖在地上戳了戳,這才安靜了下來。

周老太太哀嚎着,“老爺啊,你快看看這群不孝子啊,你都這樣了,他們還在這裏打鬧。”

“娘。”周三菊連忙上前去做貼心小棉襖,哄着周老太太。

現在周老太爺已經成這樣子,晚上,也都住在了周家老宅,已經開始張羅着周家老太爺的後事了。

周老太太是真傷心,畢竟一輩子的老夫妻了,周雙梅和周三菊寸步不離的陪着周老太太。

嘴上說的天花亂墜,什麽要把老太太請進家來供着,什麽吃的喝的,做女兒的絕對不會吝啬等等。

周老太太被這兩個女兒一說,還真是信了,心裏盤算着把老宅子怎麽樣賣了。

韓文姝抱着團團在屋裏亂轉,“團團乖,娘給你唱搖籃曲好不好。”

“也順便唱給我聽。”周文中進來,随手插上門闩,“團團還沒睡呢。”

“沒呢,我才不唱給你聽,你又不是小孩子。”

“你看看,這還不是有了孩子忘了相公。”周文中道,“我記得你以前天天唱給我聽。”

“你胡說,我才沒有呢。”韓文姝哼了一聲,“快點把你兒子抱着,哄他睡覺,我都帶了他一天了。”

周文中從韓文姝手裏接過兒子,團團正在咬手指,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爹,“這小家夥想什麽呢。”

“誰知道,他又不會說話。”韓文姝伸了個懶腰,“不過越大就越皮實了,我都快抱不動了。”

兩夫妻正說着,門外有人敲門,正是周濤。

周濤還是想孫子了,睡覺前不看一眼孫子睡不着,“晚上我帶他睡吧。”

之前周濤也帶團團睡過,所以到時不擔心,周文中果斷的将兒子扔給自己的老爹,幹脆利落,然後送老爹和兒子前去屋裏,過了半晌,才回來。

“周文中。”韓文姝插着腰,“你就是不想帶孩子是不是。”

“爹想團團了,咱們也不能攔着是不是,畢竟是他的親孫子。”周文中說的理所當然,“姝姝,咱們睡吧,明早還得早起呢。”

“咱們得在這邊住多長時間,祖父...”

“不行了,我想你也知道,明天要去定棺材壽衣了。”

“哎...”韓文姝嘆氣,“我雖然跟祖父沒有見過幾面,說上幾句話,但是祖父這一生也不容易,苦苦支撐着周家到如今,若是祖父不在了,怕是叔伯們也早就關起門來來各過各的了。”

“周家本就一團散沙,都因為祖母的偏心和姑姑們的挑唆,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周文中脫下外袍,“咱們不說這些了,快來睡吧。”

“嗯。”韓文姝點頭,也上了床,“你說這周家老宅,祖母會賣了她嗎。”

“估計二姑跟三姑也會撺掇着祖母賣了,等大姑再摻和一腳,叔伯們再摻和一腳,到時候怕是要吵翻天了。”

“可不是麽。”韓文姝趴在周文中的懷裏,“但是爹絕對不會摻和的。”

家家戶戶的房子田畝都是留給兒子的,至于女兒家便是潑出去的水一般,除了嫁妝,娘家偶爾的救濟,不會得家中房子,一般嫁出去的女兒也不會要家中的物産。

家中的老人都是扒兒子,扒孫子,至于女兒常來常往也就罷了,可是周家不同,周老太爺都是要留給兒子的,周老太太卻被兩個女兒哄得暈頭轉向。

周老太太愛聽奉承話,只要一聽這些話,耳根子就軟,偏偏還愛橫,尤其是在媳婦跟前,從不把媳婦當做自家人,所以這些媳婦們也是不喜這個婆婆的,幾乎都分家了。

次日,吳枝香,周江,楊林雙和周海,葛桂蘭都紛紛來了周家,要商議後事,

“哎呦,這孩子長得可真是喜人。”楊林雙抱着團團,親了幾口,“笑得也這麽甜。”

葛桂蘭道,“跟文中真的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文中小時候也是這模樣。”

多年不見的楊林雙和葛桂蘭還是如此模樣,只是楊林雙的鬓間也出現了白絲,葛桂蘭倒是略顯富态不少。

“這新媳婦還沒添禮呢,只是這時候...”葛桂蘭嘆了口氣,對着張四鳳道,“改日去我家,再給你辦桌酒席。”

“多謝四伯母。”張四鳳道。

紅香抱走了已經開始昏昏欲睡的小少爺,留下幾個女人說話。

楊林雙問了一些韓文姝這幾年的事情,韓文姝都一一答了,“讓伯母擔心了,如今我已經平安回來了。”

“回來便好。”葛桂蘭點頭,“你不知道那時候文中跟瘋了一樣的要去找你,幸好老天保佑啊。”

“可不是麽。”楊林雙也點點頭,“這老太爺是不是真的不行了,我去看了一眼,都已經瘦得不成形了。”

韓文姝搖頭,“不行了。”

葛桂蘭嘆口氣,“還不是那五石散害的麽。”

“這五識散是禁藥啊,老太爺哪裏得到的。”張四鳳問了一句。

葛桂蘭看了看四周圍,才道,“是周三菊的丈夫弄給周老太爺的,最後還是被你們爹和你們小叔發現的,你們爹跟你們小叔當時就把周三菊的丈夫蔡勇打了一頓,後來還是周三菊解圍的。”

“竟然是如此。”韓文姝驚訝,“那沒報官嗎,這五識散可是...”

楊林雙道,“報官了,這周三菊上我家來又哭又求的,老太太又來鬧,說是要害了周三菊一輩子,守活寡,你們三叔又把他弄出來了。”

“這老太太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這麽疼姑娘,都把老太爺還成那樣子了。”葛桂蘭道。

楊林雙忽然扯了扯葛桂蘭,葛桂蘭一看,那邊周雙梅正跟吳枝香兩個人走過來。

“她們兩個人什麽時候這麽熟稔了。”葛桂蘭小聲道,“真是奇怪。”

吳枝香愈發老氣的衣服,襯得她更加老态龍鐘,人也滄桑了很多,皺紋爬滿了臉上。

聽說周浪一個小妾接着一個小妾擡進門,吳枝香還大度的将她們迎進門,現在後院幾個姨太太,能不讓吳枝香頭疼嗎。

“你們在這裏呢。”吳枝香手裏拿着一串佛珠,“老太爺有話說,咱們都快去吧。”

聽吳枝香這麽說,楊林雙,葛桂蘭,韓文姝和張四鳳紛紛起身打算前去。

周雙梅突然落後一步,拉住了韓文姝,“哎呦,這文中他媳婦可是越長越好看了,這些日子忙,都沒跟你好好說話呢。”

韓文姝扯了個笑臉,“這話日後慢說,咱們還是先去老太爺那裏。”

“可不是嘛,這老太爺啊肯定是要交待後事了,我們可不像你家,你跟文中那可都是從京城來的,這發達了可別忘了咱們,咱們可都是姑侄親,任憑旁人也是比不過的,那都是外人。”周雙梅話裏話外的意思明了。

韓文姝也只是敷衍了幾句,張四鳳挽着韓文姝的手,“姑姑,咱們快走吧,爹他們要等急了。”

“也是了。”現在周濤家的兩個兒子可都是發達了,周雙梅有意巴結着一些。

周老太爺靠在靠枕上,說話聲音小,斷斷續續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周老太太就坐在旁邊。

這周老太爺也是回光返照,怕是....

周三菊突然大哭起來,“爹啊,您可不能丢下我們就去了,我們可怎麽辦啊,你的外孫子們可怎麽辦啊。”

周三菊哭的動聲動情,可是沒得來周老太爺的青眼,周老太爺向來對三哥女兒漠不關心,他最關心的還是幾個兒子。

“我,我這宅子...”周老太爺說話顫顫巍巍的,也甚是不大利索,“留給,幾個...”

“爹啊。”周三菊又是哭了起來,“娘可怎麽辦啊,這宅子娘還要養老呢。”

“是啊,老爺,你去了我可怎麽辦啊。”周老太太又開始抹眼淚。

周老太爺嘴張張合合的,說話聲音太小,幾乎沒人能夠聽見。

周家老大周浪一把拉開周三菊,“我看你是故意的,給我滾。”

“大哥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這不是關心爹嗎。”周三菊不相讓。

周浪的兒子周康和周建一把拉開周三菊,周三菊哪裏拽得過他們。

“你們這是幹什麽呢。”周濤道,“爹都這樣了,還鬧騰什麽。”

周老太爺伸着手,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說什麽,似乎又是被眼前的一幕給氣到了,愣是翻了個白眼。

“爹。”衆人趕忙上前。

不過周老太爺卻撒手人寰了。

哭聲突然響了起來,周老太太哭的最為傷心,一下子就哭暈過去了。

周三菊跟周雙梅嚎得最厲害,哭的撕心裂肺的。

周老太爺就這麽突然駕鶴西去了,周家的喪事也要辦了起來了。

白幡白绫都挂了起來,各種事情都要張羅起來,都争先恐後的想要表現給周老太太看看,是不是出力了,為來為去的還是這周家老宅子。

或許是太過嘈雜,讓團團很是不喜歡,哭了起來。

韓文姝抱着團團哄了起來,看他小臉哭的通紅,韓文姝有些心疼。

聽老人家說小孩子能看見剛死的人的魂,都說團團是驚吓住了,說是要親娘用柚子葉水給孩子洗洗。

韓文姝也不知道是該信不該信。

“我來。”周文中抱過兒子,将他舉過頭頂,“團團,咱們是男子漢,不能哭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感受到父母都在身邊,總算是停止了哭聲,也讓韓文姝松了口氣。

不過接下來幾日,韓文姝就開始忙碌,團團就只能交給紅香幫忙了。

身上已經穿上孝衣,頭上戴着小白花,韓文姝對着來往上香的嬸子叔娘們都要說上幾句,

周濤這幾日也是精神不濟,等看到團團的時候,才放松了一些。

七日之後,周老太爺也出殡下葬了,周家才清靜了一段時間。

可是鬧罵聲卻是連綿不絕。

周雙梅跟周三菊擰在一起吵着要把這周家老宅子賣了,供養周老太太。

其他的叔伯均是不願,所以一家子吵了起來。

不過周濤也不摻和這些,而且周老太太也不會到他家去的,所以周濤等出殡之後就帶着兒子兒媳和孫子回去了,至于周家老宅到底怎麽樣,周濤也不願意去管了。

如今兒子已經成家,也有了孫子,他也要過上含饴弄孫的生活了。

***************

“小清。”韓文姝都快有些認不出來眼前的高個兒青年了。

“文姝姐,夫子。”如今陸鄭清口齒伶俐,一表人才,倒真是看不出來以前小結巴的影子了。

陸鄭清明年要去考秀才了,親事還未定下,他娘一直再幫忙張羅着。

“希望夫子能夠繼續教導我。”陸鄭清朝周文中鞠了一躬。

周文中略沉思了半天,還是韓文姝戳他,并且瞪了他一眼。

“好吧。”周文中道,“明日卯時。”

“卯時會不會太早了。”韓文姝問道。

“是嗎?”周文中看了一眼陸鄭清,陸鄭清連忙說不早,不早。

“學生一定明日早些到。”陸鄭清如今沉穩了不少,行事也是彬彬有禮。

陸鄭清又和夫妻兩個人寒暄了一會兒。

紅香把團團抱了進來,“夫人,小少爺要您呢。”

韓文姝抱過兒子,團團往韓文姝懷裏鑽,被他爹拎着脖子上的衣服,一把抱過去了。

“小清,來看看這胖小子。”周文中道。

大概是知道他爹的粗魯舉動,團團不高興的拿着小胖手拍打着周文中,只可惜力道太輕,跟撒嬌似得。

陸鄭清有些笨拙的抱過團團,渾身繃着,有些不大自在。

“他叫團團,大名叫周其琛。”韓文姝道,“一不高興就愛哭呢,這小家夥。”

團團難得見到陸鄭清露出笑臉,要知道平時看見他爹都不肯露出笑臉。

“這小家夥還知道記仇。”周文中捏捏兒子的臉。

團團抱着周文中的手咬了一口,周文中笑了起來,韓文姝也忍不住輕笑,“你們父子兩個跟冤家似得,真是。”

“我看小少爺跟老爺很是親密呢,不愧是父子兩個。”紅香道。

聽說周雙梅,周三菊為了周家老宅跟周老大一家都打了起來,現在幾家鬧得不可開交。

周濤像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般,一心只帶着孫子,壓根不管周家老宅的事情。

韓文姝給張四鳳把脈,這幾日張四鳳的身子都不太好,有些頭疼腦熱的,周旭中就把韓文姝請到家裏,給張四鳳把把脈,抓幾服藥。

“四鳳怎麽樣了。”周旭中有些擔憂,“還是抓些藥看看能不能好些。”

“不行,現在不能吃什麽藥。”韓文姝搖頭。

周旭中更加緊張,連帶着張四鳳都有些緊張了,一齊望着韓文姝。

韓文姝卻是一笑,“恭喜大哥大嫂,大嫂已經懷了一個半月的孩子了,現在正是頭三個月,這藥不能亂吃,但是這頭疼腦熱的也不能不治,只能喝些紅棗水驅寒。”

“我,我有孩子了。”張四鳳輕輕撫摸肚子,“旭中,你聽見了嗎,文姝說我們有孩子了。”

“太好了,太好了。”周旭中滿面激動,恨不得抱起來張四鳳轉圈,“我們有孩子了,有孩子了。”

張四鳳眼睛浮起淚光,她本來以為自己年紀大了,怕再也生不來孩子了,可是如今又給了她希望,讓她心中甚覺感動。

韓文姝幫忙煮了紅棗水給張四鳳喝下,還讓周旭中去醫館拿一些安胎藥給張四鳳煎熬喝下。

如今兩個兒子都有後了,周濤的心也就定下來了。

團團現在是一天一個樣子,看的韓文姝喜愛的不行,不過團團也越來越能鬧騰了,而且勁兒大,有時候韓文姝抱都抱不住。

“我看你不應該叫團團,應該叫鬧鬧,實在是太能鬧騰了。”韓文姝拍拍兒子的小屁股,“再大點,娘就抱不住了,周文中,周文中。”

周文中聞着媳婦的聲音而來,手上還抓這一把藥草,“怎麽了。”

“快來抱你兒子,我可管不住他了。”韓文姝把團團塞給周文中,揉揉自己的腰,“跟個胖墩子似得。”

周文中一把拖住團團的屁股,抱在懷裏,“這麽不聽話,看我以後不打你的屁股。”

團團小胖手推着周文中得臉頰,身子朝韓文姝傾斜,要韓文姝抱他,他還是喜歡自己娘香香軟軟的,爹爹有時候會揍他。

韓文姝捏捏團團的小胖臉,“娘才不要抱你,找你爹去。”

團團嘴一扁,就要大哭,周文中道,“你要是哭了晚上就吃青椒。”

大概是條件發生,團團一聽到青椒就縮起頭來,這是團團死活都不樂意吃的東西,也是他的死xue。

韓文姝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家夥還真是精明的很呢。”

周文中單手拖着兒子朝院子裏走過去,“爹教你認識草藥去。”

周濤才從周家老宅回來,頭昏腦漲的,就光聽周雙梅和周三菊在裏面哭罵,還有周老太太動不動就要死啊死的,真是累得慌,以後再也不去了,反正他也不觊觎周家老宅。

周濤看見孫子心情才明朗了一些,抱着團團開始哄起來。

似乎團團也很喜歡周濤這個祖父,經常揪着周濤的胡子不撒手,偶爾還會拽斷兩根,不過周濤都是樂呵呵的模樣。

陸鄭清每天時候一到,就會來到醫館之中,跟随者周文中讀書寫字,閑暇時會在醫館之中幫忙。

韓文姝覺得最近有些奇怪,紅香一見到陸鄭清就會趕忙避開,生怕別人發現神惡名事情一般。

“翠環,最近紅香怎麽了,他和小清是不是....”韓文姝問道,翠環這丫頭還是那麽的實心眼,韓文姝一問話什麽都說出來。

翠環道,“陸公子來找過紅香姐姐呢,紅香姐姐還跟陸公子兩個人臉紅呢,我看見晚上紅香姐姐還拿着一把扇子一動不動的盯着,我問她這扇子是誰到,以前怎麽沒見過,紅香姐姐說是之前買的,一直沒拿出來過,可是現在又沒到夏天,要什麽扇子啊,還對着扇子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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