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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還不知道你名姓呢,二哥都忘記告訴我們了。”韓文姝道,“不知道姑娘...”

“在下姓穆,名凡珠。”穆凡珠道,“想必這位姑娘就是玉明的妹妹,文姝姑娘。”

“是啊,看起來二哥跟你說了不少呢。”韓文姝輕笑,“你還懷着身子,還是坐下吧。”

穆凡珠擡頭看了一眼鐘夫人,不知道該坐還是不該坐。

鐘夫人道,“你既然有了孩子,不能累着。”

穆凡珠這才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低着頭沒有再說話。

鐘夫人給範曼春使了個顏色,範曼春了然,“穆姑娘,您與我家二叔是如何相識,聽說穆姑娘是青樓花魁。”

穆凡珠臉色一白,加上生病的原來,臉上沒有血色,“不知道夫人可聽過武家穆。”

“武家穆。”韓文姝道,“似有所耳聞,大嫂你知道嗎。”

“我知道,是北方穆家,武學世家,三代為武官,只是後來被穆南青被砍頭了,穆家也只有一個女兒,下落不明,難道穆姑娘...”範曼春疑惑的看着穆凡珠。

穆凡珠輕輕點頭,“我爹是被陷害而死,娘死後,舅舅變賣了一家家産,只可惜我那時候年幼,被舅舅賣入青樓,我害怕劃爛了自己的臉,老鸨便将我打發做了丫鬟,我一直想離開,可是卻無路可逃...每每逃走,回來都會被打一頓,後來命人老鸨把我臉上的疤痕去了之後,将我捧成花魁...後來結實鐘二少爺,我們...”

穆凡珠将自己的過往如數倒了出來,說起穆家的時候,滿面愁容,可是說起鐘玉明的時候,又浮起希望之色。

“那你可...在青樓...”範曼春看了一眼穆凡珠,又看了一眼鐘夫人,還是沒有問出口。

穆凡珠倒是沒有隐瞞,道,“我沒有接過客,只是彈彈琴,我一直都是陪着鐘二少爺,後來...鐘二少爺将我贖了出來,而我也懷了他的孩子...”

“可你終究是青樓女子。”範曼春嘆了口氣,這官宦人家最講究的就是臉面,沒有聽說過哪個青樓女子當正妻的,就是自家人不說,其他人家也會議論紛紛的,當做笑柄,口水都能淹死人,更有嚴重的,還會有禦史彈劾....

穆凡珠的眼淚落了下來,“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玉明,可是,可是...”

初見時,穆凡珠并沒有一身風塵味,反倒像是大家小姐,身上還帶着一絲幹淨。

鐘夫人道,“若是當妾進入鐘家,你可願意。”

範曼春和韓文姝看向鐘夫人,看起來鐘夫人對穆凡珠的身份不大滿意,可是...卻又是有些同情的。

穆凡珠突然跪在鐘夫人跟前,“夫人,凡珠自知身份低賤,可是我絕不做妾,若是給鐘家帶來困擾,我...我願意獨自撫養孩子一人,離開玉明。”

穆凡珠說的堅決,倒是不卑不亢。

“你要是一個人撫養孩子,那二哥怎麽辦,他還為你跪在祠堂之內呢。”韓文姝道,“你真的就忍心丢下二哥。”

穆凡珠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我,我怎麽舍得,可是要是耽誤他的前程,讓他為我與他爹娘不和,那我才是最大的罪人。”

“你...”鐘夫人看着穆凡珠,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曼春,文姝,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娘...”範曼春見鐘夫人已經起身,也不得起身跟着鐘夫人一起離開了。

韓文姝看了一眼穆凡珠,搖搖頭,也随着鐘夫人一起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鐘夫人嘆氣,靠在車壁上,揉着眉心。

“娘,我給您按按。”韓文姝的手搭在鐘夫人的太陽xue上,“您別生氣。”

“我不是生氣,我就是...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鐘夫人又嘆了一口氣。

韓文姝道,“我看這位姑娘倒是挺倔強的。”

範曼春點頭,“是啊,不過還是得看看,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也對,咱們也才見她一面,可是她如今身懷有孕...”韓文姝道,“她以前也是個閨閣之女,只是被迫無奈才進了青樓,而且也是清白之身...”

“你爹不會同意的。”鐘夫人道,“他的脾氣可是犟的很,不會容忍的。”

“娘,您或許可以跟爹說一說,爹最聽您的話了。”韓文姝道。

鐘夫人此時也很是心亂如麻,本來鐘玉明到現在都未成親,讓她急的頭疼,可是現在這事情,讓她又是急的頭疼。

本來韓文姝打算等解決了此事再走,可是老家的一封書信,打亂了計劃。

“你說祖父不行了,命不久矣了。”韓文姝驚詫,“我記得祖父的身子一直很硬朗。”

“五識散。”周文中道,“虧損嚴重。”

“什麽,五識散,這,這可是慢性毒藥啊,祖父怎麽會...真是糊塗啊。”韓文姝道,“這信也是一兩個月前的,估計現在祖父....”

周濤看到這封信,歸心似箭,縱然周老太爺對周濤并不是很好,可也是他的父親啊。

周湖也亦是記得團團轉。

韓文姝跟周文中也不得不前去,怕是這次回去就是吊喪了。

“怎麽走得這麽急。”鐘夫人一面命人收拾行禮,一面跟韓文姝道,“這也是大事,你們也不得不回去啊。”

“我也不想這麽早回去,這次這件事也是事出突然,二哥這事還沒解決,也不知道到底會是怎樣。”

“你二哥的事情你就別挂心了,倒時候我會寫信與你的。”鐘夫人道,“有空就回來看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看見你。”

鐘夫人說着說着就抹淚,“怎麽就離得這麽遠,看你也不方便。”

“娘,我答應你你,以後會回來的,咱們娘兩也時常寫信。”韓文姝拿帕子鐘夫人擦眼淚,不自禁也心酸落淚,“娘,您別傷心,您一哭我也想哭。”

“我怎麽能不想你呢。”鐘夫人道,“可是我又不能留你...”

“娘...”韓文姝在鐘夫人的懷裏,低聲哭了起來。

韓文姝自小沒娘,這幾年鐘夫人可謂是彌補了對自己小時候娘的缺憾,她感受到了以前沒有的母愛,讓她覺得眷戀。

韓文姝和周文中還是離開了京城,上了碼頭。

昨夜一家子吃了團圓飯,依依惜別,非常不舍。

今早鐘家一家人,常大夫人帶着常雲詞,常雲袖,常雲休和常雲招一起前來送別韓文姝。

常大夫人抹着眼角的淚水,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兒,再次相見又不知道是何年了,怎麽能讓常大夫人不心酸。

不過,縱然是不舍,還是要分別。

韓文姝站在船頭,揮着帕子朝他們揮手,等碼頭上的人影再也不見,韓文姝放聲大哭起來。

周文中摟着韓文姝,“姝姝....咱們還會回來的。”

韓文姝哭濕了周文中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子連心,團團也哭個不停,知道韓文姝接手哄他。

這次回去的人不少,周濤,周旭中,張四鳳,陶三娘,陶源,柳如眉還有陶大夫,不過陶大夫要在潮州的碼頭,先行回去,還有紅香,翠環等丫鬟和小厮,奶娘。

“幸好船夠大,要不然不知道能不能裝下這麽多人。”韓文姝抱着團團,朝周文中說道,“還有那麽多的箱子,咱們回去的時候建個青磚大宅吧,要不然這麽多人也不夠住的。”

“好。”

“但是等以後咱們老了,孩子們離家的離家,出嫁的出嫁,這麽大的房子又剩咱們兩個人了,又感覺空蕩蕩的,就跟在京城的宅子一般,那裏是下人多還覺得好一些,現在咱們回去了,又用不着那麽多人,看來看去,醫館那裏好,地方又大,再收拾兩間屋子,也就夠了,你說呢。”

“好。”

“周文中。”韓文姝眼睛一瞪,“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聽着呢,媳婦。”

“那你就光會說好。”韓文姝覺得不滿,“你要是有什麽意見就說出來。”

“怎麽會呢。”周文中道,“你說的都是對的呀,我怎麽會有意見。”

“哼,我不要跟你說話了。”韓文姝抱着團團,“咱們不要理你爹,他欺負娘。”

“我冤枉啊,兒子,我怎麽敢欺負你娘啊。”周文中摟住韓文姝,将媳婦跟兒子一起摟在懷裏,“我疼你娘還來不及呢,在家裏,你娘說什麽就是什麽。”

“少哄我,油嘴滑舌。”韓文姝道,“咱們什麽時候才能到碼頭。”

“距離下個碼頭,約莫還有四五天的時間。”周文中道。

韓文姝将團團抱給周文中,走到窗戶跟前,伸了個懶腰,水中的風随面而來,帶着一些腥味。“每次一來一回總覺得過了大半生,時間實在是太過漫長了。”

“的确是一來一回太過麻煩。”周文中拿手指逗弄着團團,小家夥抱着自家爹的手指頭咬着不肯撒手,“姝姝,你想好了在村裏生活一輩子了嗎。”

“我雖然在京城生活了這麽多年,可是京城的繁華與匆忙,讓我總是覺得不适應,村中雖然也有一些家長裏短,可是總歸沒有那麽多煩心事,我這年紀輕輕的,怎麽總覺得像是七老八十一般。”

“我們夫妻二人都是喜歡寧靜悠閑的日子,官場上的勾心鬥角我也不大喜歡。”周文中道,“回去也好。”

“只是我舍不得的就是在京城的親人罷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你說的我都懂。”韓文姝道,“就這樣吧,團團,是不是餓了,你的手洗幹淨了沒有。”

“不幹不淨吃了沒病。”

“周文中,你這都是跟誰學的,真是可惡。”韓文姝戳戳團團鼓鼓的臉頰,“小團團,是不是餓了呀,娘抱你去喝奶好不好。”

陶明和陶曉曉正圍着陶三娘嬉笑,柳如眉在一邊看着他們玩,手裏縫補這衣服,一派祥和。

“師娘,大嫂。”韓文姝抱着團團進來,“你們可是在船上無聊了。”

“這也沒有辦法,就是把這兩個小的急壞了,成天要下船去凫水呢。”陶三娘接過韓文姝懷裏的團團,“咱們團團長得可真好。”

“可不是,又胖了。”

“胖了好,有勁兒。”陶三娘道。

柳如眉道,“以前啊,明兒也是這麽白胖,現在長大了反倒是瘦的不成樣子,怎麽吃啊,補得都是這麽瘦,一陣風就吹跑了,可是愁壞了,還是你大哥用了藥膳,才讓他好些。”

“藥膳不好吃。”陶明一提起藥膳,苦着臉,縱使是膳食,可是加上了藥,味道還是濃些,小孩子總是不喜歡這味道,“團團好小啊,以後會不會長大。”

“當然會了,你忘了你妹妹也是這麽過來的。”陶三娘道,“你啊,以前也是這麽小小。”

“我現在長大了,是個大人了。”陶明轉頭對曉曉和團團道,“我可是哥哥,你們以後要乖乖聽話。”

韓文姝,陶三娘和柳如眉忍不住為陶明這人小鬼大笑了起來,柳如眉道,“那你可要盡職盡責,當個好哥哥,以後保護弟弟妹妹,可好。”

“好,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他們的。”陶明立即點頭。

團團乖得很,眨巴着眼睛看眼前的事物和人,還露出甜甜的笑容,讓韓文姝看的心都軟成一片。

周文中和陶源前後腳進來,兩個人剛剛在船頭釣魚,收獲倒是不錯,奈何在船上吃了不少的魚,都已經有些膩味了,只能等下一個碼頭,去食館購置一些食材了,換換口味了。

“爹爹,我是大哥哥了。”陶明奔向陶源,“我是大哥哥了。”

“對,我們家明兒是大哥哥了。”陶源一把抱起兒子,“以後可要乖乖的,做個好哥哥的榜樣知道了嗎。”

“嗯,明兒知道了。”陶明使勁的點點頭。

周文中接過韓文姝懷裏的兒子,“有沒有哭啊。”

“沒呢,他吃飽喝足就乖得很。”韓文姝笑道,“也不知道像誰。”

“當然像我啊。”周文中道。

“你,你以前那麽鬧騰,現在知道邀功了啊。”

“不知道長大後他會怎麽樣。”

“現在才這麽些天,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韓文姝點點兒子的腦袋,“團團,你要健健康康的,爹娘盼着你長大呢。”

晚上,水面上的風吹着有些冷。

被子裹着一家三口,周文中将娘兩都抱在懷裏,“還冷嗎。”

“行,現在這天氣越來越冷了,希望能在下雪天之前趕回村裏。”韓文姝道,“要不然在船上度過冬天實在是太冷了。”

“估計會的,且放心吧。”周文中躍過兒子,在韓文姝臉上親了一口,“睡吧。”

“好。”

船在水面上愈行愈遠,一直到秋末,船總算是抵達了。

直接買了馬車回去,等回去之後還需要用,再加上還有不少箱子的東西,和一大堆人。

馬車行駛的很快,不到一天就抵達村裏了。

“夫人,這裏的風景可真好。”翠環掀開車簾子,東張西望的,“空氣也很好。”

“等你以後看膩了就不覺得了。”韓文姝道,“若是你們以後想離開,或者看中哪個年輕才俊,就告訴我,我把賣身契還給你們。”

“可是我不想離開夫人還有小少爺啊。”翠環道,“我要伺候您一輩子。”

”傻丫頭。“韓文姝失笑,“等你以後有了意中人就不會這麽說了。”

紅香正抱着團團,“小少爺這麽可愛,我也舍不得離開他。”

“你們啊,現在一個個這麽說,到時候碰到意中人,可別說我不放你們離開。”韓文姝道。

翠環雙手托着下巴,“要是能找到像姑爺那麽好的男子就好了,長得好看,對小姐也這麽體貼,要是我能遇到,那就好了。”:

“剛剛還說想要伺候夫人一輩子,現在...又這麽說,我看你啊,還沒到家,就開始思春了。”紅香道。

翠環撅嘴,“才不是這樣子呢,我只是随便說說。”

“你看你還不好意思了。”

馬車一路平穩的行駛進了村裏,一直到了周家。

那時候醫館關閉了之後,就一直落鎖,沒有打開過,韓文姝的東西也被周文中一一收起來,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物件的主人。

馬車停在醫館門口,旁邊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都在議論紛紛。

周文中從馬上下來,扶着韓文姝下了馬車,又接過兒子。

“文姝,真的是文姝啊。”

“牛嬸子。”

牛嬸還是老模樣,只不過比之前更富态,頭發也白了許多,看見韓文姝熱淚盈眶,“本來以為你沒了,我家小子還哭了很久,後來才知道是張五鳳做的那些破爛事,幸好你沒事啊。”

“文姝姐。”花雯雯牽着兒子,看見韓文姝忍不住哭了起來,“你真的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牛嬸,雯雯。”韓文姝看着眼前熟悉的事務和人,也忍不住心酸,抹了抹眼角,“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韓文姝請兩個人進去,總會是杵在門口也不好。

帶來的小丫鬟們手腳勤快,已經開始打水擦拭桌椅板凳了。

“如今再看你像是貴婦人了,哪裏像是從我們這山溝溝裏出來,就是只金鳳凰。”牛嬸道,“怎麽又回來了,可回去了。”

“不回去了,還是咱們村裏好。”韓文姝道,“住着舒服些。”

“不是說文中在當大官麽,怎麽回來了。”牛嬸問道。

“他辭官了,不在朝中了。”韓文姝笑道,“我給你們帶了些京城的果脯肉幹之類的東西,待會兒給你們送到家裏去。”

“哪裏能要你的東西。”牛嬸雖然一個勁兒擺手,可是臉上卻是樂開了花。

花雯雯拉着兒子,“樹兒,快叫嬸娘。”

“嬸娘好。”楊樹乖乖的朝韓文姝問好。

韓文姝摸了一把楊樹的頭,“可真乖,真是跟你相公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可不是麽。”花雯雯點頭,“如今文姝姐你回來了,還打算開醫館嗎。”

“是啊,不過這次可不是我坐鎮了,換你周大哥了。”韓文姝道,“我現在的醫術可沒他好了。”

與牛嬸和花雯雯閑聊了幾句,兩個人才離去。

醫館也已經被收拾打掃好了,陶三娘也正和一些村裏的嬸娘們閑聊,介紹自家的兒媳婦,不過這些嬸娘有的就比較難纏,東問西問的,不過柳如眉都一一婉轉過去了。

“陶娘子,你家這媳婦倒是圓滑的很。”李嬸子道,“滑不溜丢的。”

“可比不上你家那個木頭媳婦。”曹嬸子道。

“陶娘子家的兒媳婦可是京城大家小姐,她家的那個能比嗎。”另一個嬸子道。

李嬸子啐了一聲,“可不是,哪比得上京城來的。”

韓文姝坐到柳如眉跟前,輕聲道,“村裏嬸子說話就是口無遮攔的,你別放在心上。”

“我知道,她們說的話比較直白,不像以前我們家的親戚,說句難聽的話都要拐彎抹角的,有時候你都聽不出來呢。”柳如眉道。

韓文姝輕笑,“現在回到村裏,我還是感覺親切的很。”

“喲,文姝不是聽說你死了嗎。”李嬸子道,“怎麽又活過來了,現在可是麻雀變鳳凰了,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咱們可還窮着呢,穿不起金,戴不起銀子的,更是用不起丫鬟來伺候我們的,趕明兒我要是有這福氣,可也得時易失。”

李嬸子話裏酸溜溜的,惹得其他嬸都側目看她。

“拖嬸子的福,我這啊,命硬,死不了,不知道嬸子死了還能不能活過來了。”韓文姝道,“不知道您家小兒子的病怎麽樣了。”

李嬸子臉色一變,“你這丫頭怎麽說話的呢。”

“我這也沒說什麽不是嗎。”韓文姝微笑不變。

曹嬸子出來打圓場,“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家做飯了,要不然可就晚了。”

嬸子們紛紛起身,準備回家去了,李嬸子也被別的嬸子拉走了。

醫館裏一下子清靜起來。

“真是頭疼的很。”陶三娘道,被她們東一句西一句的,腦子都繞暈了,可又都是家門口的人,不好趕走。“不過以後也沒機會回來了,我跟你大哥大嫂,在這裏住幾日就要離開了,你師傅還一個人在潮州呢。”

這次陶三娘回來就是去看看她爹娘的,一別多年,陶三娘還是非常想念家中的。

晚上。

“還是睡床上舒服。”韓文姝伸了個懶腰,團團被紅香和奶娘看着,“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是啊。”周文中道,“明日一早要趕往老宅,去看看祖父怎麽樣了。”

“嗯。”韓文姝點頭,“至于團團就不帶去了,讓他在家裏待着。”

“也好。”

這一覺睡得總算是舒服了一些。

家裏的活計都有丫鬟小厮幹了,韓文姝連手都不用動,倒是這些年養成的嬌養成習慣了,還真是...成地主婆子了。

陶三娘一早也帶着陶源和柳如眉去了陶三娘的娘家。

韓文姝本來想将團團放在家裏,可是又覺得不大放心,便一起帶去了。

馬車不似牛車要行駛一些時候,而且比牛車平穩一些。

“這孩子真可愛。”張四鳳抱着孩子愛不釋手,臉上滿是慈愛。

“大嫂,您也可以自己生一個,天天抱着摟着,多舒服。”韓文姝笑道,“多生幾個,大哥也高興。”

“可是...這些日子都沒有音訊,我也有些着急。”張四鳳道,“有沒有什麽藥能調理的。”

“這個...吃藥還是不好的。”韓文姝給張四鳳把脈,“脈象平穩有力,大嫂,耐心點,孩子總會有的,其實吃了藥反而對身體不利。”

“也是,什麽藥都有三分毒。”

馬車一路行駛到周家老宅。

今時不同往日,往日裏的老宅總是有丫鬟婆子,周老太太和周老太爺是好面子之人,即便沒錢,也要打腫臉充胖子,覺得這樣顯得富貴些。

可今日卻是冷冷清清的,門口也只有一個看門的。

昨晚上周湖便先回家去了,今日剛到門口,正好跟他們碰上。

周湖新娶的媳婦趙訓芳,帶着一股子英氣,看起來就很爽朗。

不過現在形勢有些着急,就沒有過多的寒暄,就進了老宅裏面。

周老太爺原本健朗的身子,像是洩了氣一般,骨瘦如柴,兩眼無神,現在就吊着一口氣不上不下的,跟他說話他也聽不見。

周文中給周老太爺把脈之後,也只是搖頭,藥石無用,回天乏力了。

周老太太原本精神的面龐,也是憔悴了,本來家裏就靠着周老太爺,現在要是周老太爺去了,周老太太就等于沒了主心骨。

周雙梅和周三菊還在算計着周老太爺名下的田畝和這間宅子,在周老太太跟前徘徊,生怕一眨眼,這些東西都沒有了。

“這可怎麽辦。”周三菊愁眉苦臉的,“要是老太太不松口,那些東西哪兒有咱們的份。”

“娘肯定會給我們的,咱們只要好好哄哄她,老太太需要人捧着。”周雙梅道,“咱們就跟以前一樣不就行了嘛。”

韓文姝和張四鳳出來透氣,滿屋子的藥味有些反胃,不說她們受不了,孩子也是受不了的。

“老太爺這是真的不行了。”張四鳳道,“怕是要辦後事了。”

“大伯二伯已經訂好棺材了。”韓文姝抱着團團,“我看老太爺的氣色已經灰敗了,怕是活不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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