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周老太太也就只是讓二人認識一下，就打發她們才出去了。
一出門，張五鳳的嘴臉就變了，不屑的撇撇嘴，“這哪是給我們介紹什麽姑姑，是介紹後娘還差不多，看着這個就不是什麽好相與的，爹肯定不會讓她進門的。”
韓文姝笑而未答，不過心中對洪玉霞的那番作态，也并沒有什麽好感。
之後吃午飯的時候，周老太太還特地讓張五鳳跟韓文姝兩個人給洪玉霞敬酒，洪玉霞坐在座位上安安穩穩的受了，還對她們說了什麽做媳婦的要孝順，聽話等這些颠三倒四的話。
“這都怕是真把自己當成你婆婆了。”楊林雙私底下跟韓文姝談道，“看她那做派。”
“她倒是想，我爹還不願意呢。”韓文姝道，“有時候我爹固執起來，就算是祖父都是沒轍的。”
“以前你娘也常說呢。”楊林雙嘆了口氣，拍拍韓文姝的手，“不過你爹還要活個二三十年呢，身邊沒個人也是不行的。”
“這事兒只能爹自己願意了，且不說我們這些做媳婦，做子女的，就連老太太不也是沒辦法的嗎。”韓文姝道，“您說這祖母怎麽就老是抓着我爹不放呢，看的我都累了。”
楊林雙看了韓文姝一眼，随即笑笑，“誰知道呢，或許只是老太太太閑了一些。”
等周濤，周湖進了內院，楊林雙拽拽韓文姝的手，“我們進去，你且看看，又有什麽好戲上演了。”
“叔母，以前我可沒看出來你這麽愛看熱鬧呢。”話雖這麽說着，韓文姝還是跟着楊林雙一起進屋裏去了。
洪玉霞一副嬌羞的模樣，看着還真有些....
楊林雙拿着帕子捂着嘴偷偷暗笑，“這真是誰都消福不起。”
韓文姝忍不住翹起嘴角，頗覺得有趣。
周老太太極力跟兒子推薦洪玉霞，不過周濤的态度都是淡淡的，自說過話之後，就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
洪玉霞又是倒茶，又是請周濤吃點心的，周濤也都只是嗯了一聲，純粹抛媚眼給瞎子看了。
葛桂蘭撇撇嘴，“這都是什麽作态，反正我可沒有見過這樣子的，你們知道表姑還有個一雙兒女嗎。”
“還有個一雙兒女？我不大清楚。”楊林雙搖頭，“也就今兒我才知道還有這麽個表姑，以前逢年過節的我都沒見過。”
“前幾日才剛投奔來的，不是咱們當地人。”葛桂蘭道，“我說咱這老太太怎麽突然好心的救濟人，平常巴不得每人少吃一口飯省糧食呢。”
楊林雙聽了她的話，輕笑出聲，“這不盯上二哥了，哎，這老太爺也不管管。”
“你見老太爺平常管過太太什麽，別看咱們老太爺面上一副精明，其實內裏也是糊塗着呢。”葛桂蘭道。
她們幾個人說着話，那邊周老太太道，，“你們也別忙着說話，快來跟你們表妹說說話，說不定哪天就成一家人了。”
葛桂蘭跟楊林雙對視一眼，不得不上前去了，韓文姝坐着紋絲不動的品茶。
沒過多會兒，周旭中跟周文中兩個進來了，身後跟着張五鳳，顯然剛剛張五鳳已經跟周旭中彙報了一下這裏面是什麽情況。
周旭中的面色看起來并不是很好，遠遠的就打量了一下洪玉霞，顯然印象并不是很好。
周文中就直接奔着韓文姝去了，“姝姝。。”
韓文姝笑着給他塞了一塊糕點，“你怎麽過來了。”
“我跟着哥哥一起過來的。”周文中咽下嘴裏的糕點，又張口，韓文姝又給他喂了一塊。
洪玉霞一看見周旭中跟周文中就誇張的笑起來，“哎呦，表哥的兩個兒子真是...瞧我這嘴，我這一看到他們，高興的都說不出來話了，真真是一表人才，尤其是文中聽說是個秀才呢，哪兒看得出還是個傻子喲。”
這話一說出來，神色各異，周濤的臉色也不好看。
周老太太瞪了洪玉霞一眼，洪玉霞還不自知，一個勁兒說着，這種刷好感的行為偏偏讓人有些反感。
洪玉霞滔滔不絕的聒噪，一直說個不停，周老太太還在旁邊時不時的附和着，過了半會兒，周三菊來了，幾個人一唱一和的跟唱大戲一樣。
“姝姝，她們好吵。”周文中孩子氣捂上耳朵，“我們能不能出去。”
韓文姝拽下他的手，“等會兒咱們就走，你看多熱鬧，多好玩不是。”
“哪裏好玩了。”周文中嘟着嘴，“吵死了。”
“你乖乖的，這裏還有東西吃呢，今天讓你吃個夠。”韓文姝道，“好不好。”
面對美食的誘惑，周文中妥協了，繼續聽她們接着聒噪。
周濤跟周湖幾次要走，都被周老太太攔下來了，不過周湖是附屬品，這也跑不掉。
一直到下午，周家一家人才能離開，要不是周濤喝醉了酒，不省人事，怕是周老太太還是要留到晚上的。
這還是周老太太第一次這麽熱情。
“弟妹，你說這事兒會不會成啊。”張五鳳問道，“這咱們家真的要有個後娘了？我看旭中的樣子就不願意，爹肯定也不願意的。”
“這事兒誰知道呢。”韓文姝搖搖頭，“不過看起來有些懸。”
“但是這事兒有老太太在這撐着呢，爹也不能不聽老太太的。”張五鳳又開始八卦起來，說着可能性跟不可能，“可是這又是爹的私事，咱們也說不好。”
其實從私心來說，張五鳳可是不願意繼母進門的，最主要的是這個繼母還有個兒子，那以後可就是要一起分家産的，這多一個人可就是少分一些，讓張五鳳可不願意，而且最主要的是這個繼母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
韓文姝估計這件事不一定能成，不過這周老太太若是強勢，這事兒還真是棘手的很。
韓文姝跟周文中回了醫館，門口有個孩子蹲着，似乎都快睡着了，頭點地跟小雞啄米一般。
“他生病了？”周文中指指那個小孩子，奇怪的望着他，“你看他要昏倒了。”
“.....”韓文姝打開門鎖，“問問他在醫館門口做什麽。”
“哦。”周文中前去，輕輕一推，本想把他弄醒，結果手推得一重，小孩子睡得迷迷糊糊的重心不穩，直接被一周文中推得摔在地上。
周文中有些緊張，慌忙的就跑進醫館裏面去了。
小孩子被摔醒了，還暈暈乎乎的，趴在地上，一臉茫然。
韓文姝見周文中跑進來，問道，“怎麽了？那個小孩兒呢。”
“不，不知道。”周文中搖頭，“他，他在地上。”
“什麽？”韓文姝剛想問問，那小孩子就跑進來了。
“大大大大夫，我我我我，我我我來....”小孩子咽了嘴裏的口水，“我我我，你你你，大大大夫。”
“你，你慢點說。”韓文姝看着都有些不忍心了，“文中，你去倒杯水給他喝。”
“哦，我就去。”
又聽他說了幾句話，韓文姝才知道，這孩子是個結巴，不同于之前的第一次見到周文中的結巴不同，這孩子說一句話別人都能說十句話了。
韓文姝聽她說話，都聽得有些累，不過還是坐在一邊耐心的聽着。
那孩子說着說着就哭起來了，“我我我我，是，是，結巴，你你你你別，嫌棄，嫌棄我。”
“我沒有嫌棄你。”韓文姝見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鼻子留着鼻涕，小臉全是淚痕，可憐兮兮的模樣，看着韓文姝有些不忍心，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周文中小時候的模樣。
韓文姝拿了帕子給他擦擦臉，“別哭了，你可是小男子漢，怎麽能在女孩子面前流眼淚呢。”
那孩子慢慢止住了哭聲，撲進韓文姝懷裏，哭了起來，不過還沒抱上一分鐘，就被提溜着脖領子拉出來了。
面對的是周文中的一張不開心的臉，“姝姝只有我能抱。”
“哦。”那孩子扁起嘴巴，“姐姐姐姐姐姐，身上，香。”
周文中拍拍他的頭，“姝姝，是我的！”
見那小孩子又要哭，韓文姝被他哭的頭疼，連忙拉開周文中，對着那孩子笑道，“別哭，文中哥哥逗你玩，你怎麽總是哭鼻子呀，小鬼頭，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我我，我叫，小結巴。”
“這是你的小名嗎，大名呢。”
“陸鄭清。”陸鄭清說起來自己的名字倒是順暢，“我，我不不不，不喜歡小名。”
聽陸鄭清說話，韓文姝不由得有些着急了，可是沒辦法只能慢慢的聽着，“那你是來看病的還是有什麽事？”
“我我我。”陸鄭清指着自己的嘴巴，“我，我想，說話。”
韓文姝明白他的意思，問道，“你是說你想治你的結巴，想要順暢說話。”
陸鄭清使勁的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娘，娘說，你你你你，是個，厲害害害害...”
“我這害誰了我，好好好，你別說了，我懂。”韓文姝以前聽過陶大夫說過，這結巴其實也是可以治療好的。當時周文中輕微的結巴，也是漸漸多說話之後恢複正常的。“你平時跟人說話是不是很緊張。”
“嗯。”陸鄭清忙不疊的點頭，“我，我害怕。”
“你害怕什麽，慢點說。”韓文姝輕聲安撫，“不要着急，想好了再說，來，深呼吸。”
周文中抱着手臂，坐在一邊很不開心，現在韓文姝的精力都在這個小鬼身上，這個小鬼還笑的這麽開心，明明就是個愛哭鬼。
“姝姝，姝姝，姝姝....”周文中拖長聲音，“我...餓了。”
“咱們剛剛才吃的午飯。”韓文姝頭也不擡的說道，“小清，把嘴張開我看看。”
“哦。”陸鄭清知道自己的結巴有可能治好，心裏開心的不得了，就差在地上蹦三圈了，現在韓文姝說什麽陸鄭清都乖乖的聽話。
韓文姝聲音溫柔，對待陸鄭清只要他不哭，其實還是個乖孩子的。
“那那那那，那我我我我...”陸鄭清道，“我以後，經經經常能來嗎。”
“當然可以了。”
陸鄭清從衣袋子裏掏出一個磨損嚴重的袋子，從裏面摳摳巴巴的掏出幾文錢，“我我我只有，這麽，點錢，我我我我，能能看病嗎。”
“不能。”周文中暴躁了，以後天天都要看見這個小鬼，姝姝都不理他了，讓周文中很不開心，“我不要。”
陸鄭清看着手裏的幾個銅錢，眼淚唰的就留下來了，吸吸鼻子，“我，我去去，我去找我，找我娘要，可是，可是我們家...”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你怎麽這麽愛哭啊。”韓文姝哭笑不得，“那你以後經常來店裏幫幫我的忙，我就幫你治病好不好。”
陸鄭清真的是說變臉，就變臉，馬上就笑開了，“我，我，我一定經常來！謝謝大夫。”
陸鄭清朝着韓文姝哥跟周文中鞠了一躬，神情歡快。
“讨厭。”周文中不開心的哼了一聲。
韓文姝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裏撓了撓，“你真是個小氣鬼，我已經是你媳婦了。”
周文中面色緩和起來，抱着韓文姝親了一口。
陸鄭清呆呆的望着，“我，我，我也想親....”
“不行，你這個臭小鬼，離姝姝遠點。”
“我我我...”
韓文姝頭疼的看兩個幼稚鬼吵架，偏偏陸鄭清說話還不利索，現在周文中嘴皮子利索了，壓着陸鄭清都說不出話來。
韓文姝直接拿着篩子進了後院裏面，“好好看店。”
翌日，陸鄭清一大早就上門來了，一副開心的樣子，不過看到人卻有些羞于開口。
韓文姝卻鼓勵他多說話，而且還讓周文中教他多讀書，多開口。
臨近中午的時候，一位婦人上門來了，自稱是陸鄭清的娘。
韓文姝帶她進了後院裏，梁氏見到陸鄭清跟個小尾巴一樣在周文中的後面讀書，卻忍不住哭了。
韓文姝忽然想起來徐麗娘，那時候她看着周文中也是喜極而泣。
“鄭清。”梁氏人開口喊道。
“娘。”陸鄭清小跑着到梁氏跟前，臉蛋紅撲撲的。
梁氏說話溫溫柔柔的，對着韓文姝道了一番謝，還拿出來銀錢要給韓文姝，不過韓文姝拒收了，只說是讓陸鄭清在醫館裏幫幫忙算是抵消了。
韓文姝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對陸鄭清發了善心，或許是陸鄭清的模樣像極了當年的周文中，讓她不由得心軟。
“你怎麽還吃上一個小鬼頭的醋了。”韓文姝捏捏周文中的臉，不過都是骨頭，沒有小時候那麽圓潤了，“真是幼稚。”
“我就是不喜歡。”周文中撲進韓文姝的懷裏，“姝姝是我一個人的，是我一個人的。”
“好好好，我是你一個人的。”韓文姝哄他，“你說小清多大，你多大。”
“他說話好慢，我不想教他讀書。”周文中哼哼，“他是個小笨蛋。”
“怎麽能這麽說人家呢。”韓文姝道，“你以前不也是個小笨蛋。”
“我不是，我才不是呢，我最聰明了。”
“那你這聰明人就教教他嘛，小清這孩子挺乖的。”韓文姝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樣子夠不夠？”
“不夠。”周文中指了指嘴巴，之後韓文姝親上去，周文中才點點頭，“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教他好了。”
韓文姝失笑，“我們家文中最好了。”
“姝姝，我們什麽時候去京城啊。”
韓文姝算了算日子，“差不多要五月份吧。”信中陶三娘讓韓文姝跟周文中早點去，免得暑熱的時候來，也不舒服，京城倒是清涼一些，可以在這兒度過署夏。
“那也快了。”周文中掰掰手指頭算了算，忽然又有些向往，“京城一定有很多好吃的。”
“你啊，怎麽就只知道惦記着吃呢。”韓文姝嘆口氣，“到時候可別腰圓肚肥的回來了，我可不認你。”
“才不會，我吃很多都不會胖。”
“.....”韓文姝轉身就走，周文中急忙跟上去。
“姝姝，你別不理我啊。”
陸鄭清每天早上小跑着就跑過來了，身後帶着一陣風。
“大大大大夫，我我我我我來啦。”陸鄭清白白淨淨的臉上還帶着笑容，手裏還拿着幾個紅薯，“姐姐，哥哥，給給給你們，好香的。”
這紅薯約莫是剛烤好的，還帶着餘熱，有一陣薯香甜味。
韓文姝跟周文中坐在椅子上吃起了烤紅薯，陸鄭清跟一陣旋風似的，一會兒掃地，一會兒整理，韓文姝喊他坐下來歇會兒，他都不願意。
韓文姝拿帕子給周文中擦擦沾了紅薯的手，“吃完就去讀書去，不許偷懶哦。”
“我知道啦。”周文中得到了好處，自然答應的很快。
陸鄭清拿着書本跑過來，“夫，夫子。”
“你叫文中夫子？”韓文姝問道，“因為他教你讀書？”
陸鄭清大大的點頭，“我，我，他他，讀書，娘說，所以....”
“我懂了，我懂了。”韓文姝笑着對周文中道，“你看小清都喊你夫子了，所以你就更加不應該偷懶了。”
周文中昂起頭來，隐隐帶着一絲開心，還硬是裝作板着臉，“我們這就去讀書了，小清跟上。”
“是，是，夫夫子。”
韓文姝噗嗤一聲笑出來，周文中現在就跟大公雞一樣，雄赳赳氣昂昂的。
等他們讀書完了，韓文姝給他們端了熱茶，讓他們潤口。
陸鄭清雖然讀書還是有些結巴，不過确是很認真的在讀，從之前的小聲到現在的大聲朗讀，也是需要勇氣的。
“弟妹。”張五鳳挎着小籃子進來，裏面還有些剛從地裏收回來的菜，“中午老太太帶着表姑，對了，還有老太太她女兒跟兒子過來吃飯，都一起來呢，真是麻煩死了。”
“怎麽，無端端的到家裏來吃飯，這又不過年，不過節的。”韓文姝問道，“這老太太也不像是來家裏吃飯的。”
“可不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嗎。”張五鳳道，“你以為他們真的能市來安心吃飯的，還不是...這老太太嘴挑的很，又是麻煩的很。”
“家裏還有一刀肉u，我去給大嫂你拿，待會兒能張嬸子拿過藥，我就回家去幫你。”說着韓文姝就去後院拿肉去了。
張五鳳在這醫館裏打量了一圈，以往還真沒好好看過，今兒看了下，這前堂倒是跟家裏一般大了，這後院想來就不必說了。
張五鳳還有些羨慕，偏偏韓文姝這沒爹沒娘的好運氣碰上這麽個師傅師娘，連醫館都能給她，這麽大的地兒呢，前後通風的，住的多舒服啊。
韓文姝倒是不吝啬，直接拿了一刀肉出來，讓張五鳳拿回去了。
陸鄭清臨到中午就回家吃飯去了，韓文姝關好醫館的門，就帶着周文中回去了。
周文中一聽說周老太太跟上次那個表姑也來，立馬不樂意了，“姝姝，我不要去吃飯了，我不喜歡他們。”
“那咱們今天中午可沒有飯吃了。”韓文姝攤手，“你到時候可別跟我喊餓。”
周文中最後還是在餓肚子的妥協下，不情不願的跟着韓文姝一起去了。
“這要是在這邊砌牆那可就好了，這雞長得可真不錯。”
韓文姝一進門就聽見洪玉霞這指手畫腳的聲音，不過還是先帶着周文中打了招呼，以免失了禮數。
“文姝，文中回來啦。”洪玉霞笑容滿面，“這一家人偏偏你們怎麽還住到外頭去了，我還讓你大嫂多做幾個菜，這老太太在這裏，可不能讓她吃的不好。”
韓文姝抽抽嘴角，點點頭，“文中，你進去找大哥，我去給大嫂幫忙。”
“哦。”周文中乖乖聽話，進了裏屋。
韓文姝一轉身就進了廚房，剛進去就能聽見張五鳳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大嫂。”
“你來了啊。”張五鳳拿眼神瞅瞅外面，“看見她那副作态了嗎，要不是顧及老太太，我早一大嘴巴子抽上去了。”
“怎麽說也是咱們表姑，只能多忍忍了。”韓文姝道，“爹呢？”
“說是去打酒，其實是躲清閑去了，你大哥說要去幫他打酒還被爹瞪了一眼。”
韓文姝失笑，“爹也是避之不及呢，這平日老太太來都少不少二姑跟三姑，今兒她們怎麽沒來。”
“我也不知道呢，這三姑天天就跟老太太後頭轉兒呢，今天沒來倒是奇怪了。”
一姑娘進了屋裏，韓文姝跟張五鳳才緘口。
那姑娘身段有些圓潤，皮膚有些黃，臉頰圓乎，嘴巴小，笑起來有些眯縫眼，“兩位表嫂，看你們做菜我都餓了，有沒有什麽能吃的。”
張五鳳瞥了她一眼，随即對韓文姝道，“這是表姑的女兒，刑蓮花。”
“原來是蓮花表妹。”韓文姝道。
刑蓮花一笑，“表嫂叫我蓮花就行了，咱家還有沒有什麽能吃的，我這都餓了。”
張五鳳從櫥櫃拿出一碟子蠶豆，：“這飯菜都還沒做好，只有這個了。”
“這個就夠了。”刑蓮花剛拿到盤子，就抓了一把往嘴裏塞，邊吃邊道，“好吃。”
這刑蓮花一走，張五鳳面孔一變，“都吃了多少東西，就這樣的，表姑還把她誇成一朵花，說是自家門檻都快被媒婆踏破了，我呸。”
韓文姝心裏無奈，不知道誰剛剛上趕着給人送蠶豆，這表面功夫可做的真好。
周旭中正在跟屋裏跟刑人中聊天，這刑人中本名是想取名人中龍鳳，不過這龍鳳普通人又不敢用，他爹就折合了一下，取名刑人中了。
這刑人中不學無術，說起話來也是誇張成分居多，周旭中也是半帶着敷衍跟他說話，而周文中壓根就不理會，自顧自的吃東西，偶爾刑人中裝模作樣的問上兩句，周文中頭都不擡，還是周旭中未免尴尬，岔開話題，跟刑人中說話。
周濤打酒打到中午開飯的時候，才慢慢悠悠的晃回來。
中午刑人中開始拼酒，結果把自己喝的不省人事，嘴裏開始稱兄道弟，亂說一通。
“你這孩子，真是。”洪玉霞跟刑蓮花兩個人把刑人中扶到床上，“五鳳，你去煮點醒酒湯來。”
“我哪兒會煮啊。”張五鳳回了一句，“咱們這可沒有這個，醉了睡一覺就好了。”
周老太太還有精神頭，讓張五鳳，韓文姝，洪玉霞陪着自己說話。
這洪玉霞也是笑意滿滿的，拉着刑蓮花讨好着周老太太，不管周老太太說什麽，這洪玉霞都能接上，哄老太太高興，把老太太誇得跟朵花兒一樣，這老太太偏偏還愛聽，臉上笑的褶子都擠在一起。
韓文姝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這下子真的得找個借口溜走了，“祖母，我跟文中還要回醫館，下午還有人要來問診呢。”
“我聽說你這醫館是你師傅師娘的？”周老太太突然問道，“你這麽開着你師傅跟師娘不會有什麽意見把。”
張五鳳接口道，“這醫館是弟妹的師傅跟師娘送給她的呢，要我說我怎麽沒這麽福氣，攤上這麽好的師傅師娘。”
周老太太咂舌，“哦呦，真是沒看出來，這陶大夫跟陶娘子倒是這麽大方的，我不是聽說他們家有個兒子麽，怎麽不留給兒子呢。”
“陶源哥哥跟随師傅師娘上京城，怕是不回來了，所以師傅師娘才會留給我。”韓文姝道。
“倒也是，這個陶源一看就是大出息的人，可不會在意這鄉村小小的一間醫館。”雖說周老太太裝作不甚在意的模樣，可還是放不下一點小利，“那這屋子的地契可在你手裏？”
韓文姝一愣，還是點點頭，“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