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14)
家裏,這兩個人沒要他一分錢,現在吃喝都是他們家的,也總是不好。
“爹,您這麽想可就外道了,您是文中的親爹,也是我的爹,咱們兩個養您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韓文姝道,“您這麽說,我跟文中可是會傷心的。”
“是啊,爹,我跟姝姝兩個人照顧您怎麽能收您的錢,那豈不是我們不孝了。”周文中道,“爹,您就別想這麽多了,安心住下吧,這錢我們不會收的。”
“這錢您還是留給大嫂跟表姑吧。”韓文姝道,“您看,文中都生氣了。”
周濤他們這麽說,也不好再說什麽了,擺擺手,“罷罷罷,當我沒說過吧,還是你們啊,嘴給我省心喽。”
說起來周濤他們一家子已經有很長時間都沒有去周家老宅了,一來周濤現在對周老太太跟周老太爺寒了心,也不想再去了,別人怎麽說他都不想管了,二來周濤不會去,韓文姝跟周文中也不可能自找麻煩,去周家老宅,反正每次去周家老宅都沒什麽好事情,張五鳳就更不可能去了。
就屬洪玉霞跑的最勤快,尤其是心理還抱着一些想法,想讓周老太太幫忙,所以這幾乎有時間就帶着刑蓮花去周家老宅,下午去,臨吃飯前就回來,也沒再周家吃幾頓飯,周老太太最摳門,洪玉霞心裏面門清,若是在周家老宅吃的次數多了,之前刷的好感都沒有了。
總算是洪玉霞跑出來感情來了,周老太太總算是松口答應了,洪玉霞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上醫館,通知他們明天去周老太太家裏。
大概是洪玉霞高興地喜形于色,讓韓文姝覺得有些蹊跷,什麽事情能讓洪玉霞去趟周老太太家裏這麽高興?難不成她兒子出大牢了,這當然是不太可能的。
韓文姝心裏有種直覺就是不去,不過洪玉霞是再三又再三囑咐,擠出來小臉,跟周文中說是大喜事,可千萬要去。
這讓周文中反感至極,周文中向來就不喜洪玉霞,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可是洪玉霞卻還是滿面笑意,說完之後就離開了。
“去周家老宅?一定沒什麽好事情。”韓文姝無心撥亂了算盤,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尤其還和洪玉霞摻和上。”
韓文姝對周文中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直接就将心裏話說出來了。
“咱們才不去呢。”周文中道,“待在醫館裏多好,幹什麽要去周家老宅。”
“可是...”
“我不去,姝姝也別去。”周文中道,“就這樣。”
“你還真是直接。”
“不過...”
“不過什麽?”
“咱們該去一趟鎮上啦,我好久都沒有吃到點心了。”
“是啊,最近是不是摸床頭都沒有摸到點心?”
周文中點頭,“我記得,我記得還有一包點心的。”
勿訂 75
“請說。”
吳群英将自己以前的事情說了出來,“沒想到最後是一個小姑娘點醒了我,我之後想清楚了,就去了別的地方,開了遇香坊,一直到今天。”
韓文姝聽完有些佩服,一個女人走到如今真是了不起,“掌櫃的真是厲害,讓在下佩服不已。”
“不過那時候要不是那個小姑娘,我恐怕早就一根白绫吊死在橫梁了。”
“可是,這其中也有你自己的努力。”韓文姝道,“若不是你自己,也不可能有今日。”
“你說的是,可是我還是很感謝那個小姑娘,不過這麽多年,我都沒有回去過,沒想到會在京城遇見她。”
韓文姝見吳群英望着自己,韓文姝隐隐猜測,“不會是...”
“正是。”吳群英說了時間和地點,與韓文姝倒也是符合的上。
韓文姝有些不好意思,“不瞞掌櫃的,其實我失憶,有些記得不太清楚。”
“怎麽會失憶了,身體可有事。”
“沒事,可是就是有些事情想不起來了。”
“身體沒問題就好。”吳群英道,“但是我記得你就夠了,我一直都想感謝你,可是沒有機會。”
韓文姝搖頭,“掌櫃的不必如此,其實與我并沒有什麽關系,都是你自己才會有今天。”
“對你來說可能沒什麽,但是卻是當時支離破碎的我的精神支柱。”吳群英道,“你就別推辭了,如今我有兩家遇香坊,我可以将遇香坊的盈利一半都贈給你。”
韓文姝急忙擺手,“不,不行,我不同意,這份禮我不能受。”
“這...”
韓文姝笑道,“你的想法我很清楚,但是遇香坊是你一手打拼的,若是這樣,我豈不是反倒成了個小人了,倒不如以後我買東西,您給打個折什麽的。”
吳群英見韓文姝這麽執着,反倒是不知怎麽開口了,“一定,這是自然的,大人...”
“掌櫃的喊我文姝吧,我們還是同個村裏出來的呢。”
吳群英倒也沒有推辭了,推辭來推辭去,反而顯得虛僞了,“文姝,我比你年長,不介意就叫我一聲群英姐吧。”
“群英姐。”
吳群英笑道,“以後你來,就是咱們遇香坊的座上賓。”
“我可喜歡遇香坊的東西了。”
吳群英跟韓文姝聊了一會兒,張四鳳就拿着韓文姝的外袍進來了,“已經縫制好了。”
不得不說遇香坊的繡娘手藝極好,那個破洞縫補的與原服相同。
韓文姝要給銀錢,被吳群英拒絕了,韓文姝看時候不早了,這才穿上衣服,牽着馬去了大理寺。
張四鳳問道,“群英姐可是了了心願了。”
“是啊。”吳群英道,“只是她沒有接受我的贈禮。”
“我看鐘大人心性極好,想當年怕是幫你也是舉手之勞,定是不會接受你的贈禮的。”張四鳳道,“不知道她怎麽會進大理寺,可不适合一個女孩子家。”
“你知道她是誰嗎?”
“是誰?”
“周旭中的弟妹。”
張四鳳驚訝,“不是說周文中喪妻,說實話我當時也沒見過周文中的妻子是何模樣,沒想到會是她,她又怎麽會...”
“這事兒其中詳細我也不大清楚。”吳群英搖搖頭,“等遇香坊有了新品,就給文姝送去一份,也算是報答了。”
“也好。”
韓文姝牽着馬就進了大理寺,就見大理寺吵吵嚷嚷的,突然變得跟菜市場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啊?”韓文姝有些傻眼,一向嚴肅的大理寺,今天怎麽這麽熱鬧。
蔣雨道,“還不是辨認陳貴的遺物,是梁大人想出來的,認識的就前來大理寺,有賞,這不都來了。”
“那這麽多人都認識?”
“當然不是,有的是假的,這都要我們自己判斷了。”
“這可真是個馊主意。”韓文姝道,“早知道今兒就不來了。”
“你可別想跑,這麽多人,要一個一個審問呢。”蔣雨抓着韓文姝的肩膀,“跑也沒用。”
一直忙到下午,這麽多人才全部弄清楚,至于冒領的一人打了兩板子,就給放走了,要不然這大理寺也沒地方塞。
“累死了。”韓文姝趴在桌子上,“以後可別再弄這麽多人了。”
蔣雨也是捶腰背,“總算是結束了。”
胡虎靠在椅子上,“老子真想一人給他們一腳,為了這麽點賞,就來冒充,累死老子了。”
梁輝抱着一疊紙進來,“好了,好了,知道你們今天辛苦了,都早點回去吧,明天早點來。”
韓文姝剛出大理寺,就見袁放在門口候着呢。
“鐘少卿。”袁放一看見韓文姝,就趕忙上前,“您今天可趕早。”
“是啊,大理寺沒什麽事情,我就出來了,倒是袁大人怎麽在大理寺門口啊。”
“是大人讓我來的,說是他今日在宮裏,估計晚上才能回來,請鐘少卿直接去周府。”袁放早就看出來周文中對這個鐘少卿的态度非常,所以袁放不敢放肆,也是恭恭敬敬的。
韓文姝點頭,“我知道了,那你就告訴他我今日不去周府,直接回家。”
“這...”袁放一時語塞,一定要留住鐘少卿啊,不能讓她回鐘府,要不然到時候給大人知道,挨批評的一定是他啊,“少卿,您就去一趟吧,大人肯定很想見到您啊,您想想,要是從宮裏回來沒有看見您,他該多失望啊,說不定他就...”
韓文姝抱着手臂,好笑的看着一臉着急的袁放,“你幹嘛這麽想讓我去周府。”
“我這是,為了您和大人好啊,您就體諒我這個做下屬的一片心吧。”
韓文姝最後被袁放的“一片忠心”給打動了,轉道去了周府,可算是讓袁放放下心來。
周府的管家已經将韓文姝當作女主人了,當然周文中的态度也非常明确,所以府中上下對韓文姝也是極其恭敬的,有時候管家拿捏不住什麽事情,還會直接請示韓文姝,當然,韓文姝也已經習慣了,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韓文姝一進府中,管家就連忙彙報,“夫人,有個姑娘來找大人,說是與大人相識,從小的玩伴,我說了大人不在家,可是她不願意離開,一直在偏廳哭個不行。”
“哦?這姑娘姓甚名誰?”韓文姝直接去了書房,“告訴她改日再來。”
“這姑娘叫做宋莎,我已經讓她改日再來,可是她偏不信,還不肯走啊。”
“是嗎,我去看看這個姑娘到底是何人。”其實剛剛管家一說宋莎的時候,韓文姝腦海裏立馬就想起來一些事情,這事情還是如此的清晰,看樣子自己對這宋莎還是映像深刻,不過想起來的事情,就讓韓文姝對宋莎的映像一落千丈。
這是個觊觎周文中,并且還盼着她死的姑娘...
這讓韓文姝突然沒了見面的心情。
管家見韓文姝臉色突然不定,站在原地不動,一時之間有些拿捏不住韓文姝的意思,“夫人,您看,是見還是不見。”
“見吧,不見也不會走,不過我先換身衣服吧。”
韓文姝換下這身官府,換了一身女裝,只可惜翠環不在,現在都還沒習慣怎麽穿女裝。
“夫人,可要奴婢進來幫您換衣服。”
門外一道悅耳的女聲,總算是結束了韓文姝對這衣服的折騰。
“奴婢叫做紅香。”紅香道,“是最近買回府的,專門伺候夫人的,不知道夫人覺得奴婢替您梳的頭可還滿意。”
韓文姝點頭,“挺好的,別插太多飾品,太重了。”
“是,夫人。”
宋莎哭的眼睛都幹澀了,都擠不出來一滴眼淚了,可是還是沒有見到周文中的身影,讓宋莎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熬到周文中當上了刑部尚書了,韓文姝也死了,哪能就這麽放棄了。
可是宋莎沒見到周文中,反而卻見到了一個讓她意外的人。
宋莎有些不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韓文姝,愣愣的張開嘴不知道說些什麽。
韓文姝見宋莎一身青衣,是一身丫鬟的打扮,臉上還有幹涸的淚痕,胭脂也被打散,倒是梨花帶雨的,“這位姑娘,請坐,紅香,奉茶。”
“是。”紅香聽命給宋莎倒了杯水。
宋莎還有些發愣,“你,你不認識我,你真的是韓文姝?”
“放肆,怎麽敢呼夫人的名諱。”紅香道。
韓文姝擺擺手,“無妨,聽管家說,姑娘名叫宋莎,與我相公自小相識?不過我卻是不太相識了。”
“這不可能。”宋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這不可能,明明都說了你已經死了的,怎麽可能會死而複生,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紅香看着宋莎不大對勁,小聲的詢問韓文姝,“夫人,看這姑娘好像精神不大正常,要不要讓管家将她...”
韓文姝輕聲道,“讓管家來,把她帶走。”
“我不走。”宋莎突然指着韓文姝,尖聲道,“我才是周文中的妻子才對,本來不應該是這樣子,只有我才能幫他,只有我才知道以後發生的事情,而你,而你早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的,你一定不是韓文姝,你到底是誰,你是誰。”
宋莎上前就要撕扯韓文姝,被聞訊趕來的管家和紅香攔住,韓文姝坐在那裏紋絲不動。
“不可能,不可能。”宋莎被兩個家丁攔住,要拖出府去。
周文中正下馬回府,知道韓文姝在府中等他,心裏高興着呢,就聽見一個女人大喊大叫,咒罵着韓文姝怎麽還不去死。
“這是怎麽回事。”周文中問道,“還不把她扔出去府去。”
“是是是。”管家連忙哈腰,“小的立即就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
宋莎一見周文中,覺得希望來了,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掙脫開來,朝着周文中那裏跑過去。
“文中,我們兩個小時候青梅竹馬,你忘記了嗎,你快救救我,我在常家當丫鬟,只有你能救我了。”宋莎拼命往周文中那裏奔,指望着周文中能念在小時候的情誼,記得她,然後救下她。
然兒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宋莎的想當然而已,周文中并沒有理她,直接離開了花園。
宋莎被家丁連拖帶拽的拉出了周府,摔落在地上。
“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另一個青梅竹馬。”門啪的一聲關上,留下來屋外的周文中。
周文中無奈的嘆口氣,推開門,“姝姝,你知道,我只有你一個,從小到大都是圍在你身邊轉的啊,哪裏還容得下別人。”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畢竟我不是你嘛。”韓文姝轉着茶杯,“我怎麽知道呢,嗯?”
“姝姝,你吃醋啦。”周文中臉貼在韓文姝的臉上,“是不是,真是好濃餓醋味。”
“你可別給你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只記起她的一點事情,不過,都不是什麽好事情。”韓文姝道,“你給我說清楚,要不然我以後就不回來了。”
“好,我給你一五一十的說清楚,絕對不隐瞞。”周文中講了一下以前的事情,其實關于宋莎的也沒兩件,所以講的時間也不太長。
韓文姝摸着下巴,”看來這個宋莎對你惦念不已啊,那她為什麽總是盼着我死啊。“你別聽她胡言亂語。”
“她還說什麽自己知道以後的事情,你說她說這話什麽意思啊。”
“別去想這些,咱們不用管她。”周文中抱着韓文姝,“我們兩個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們還要白頭偕老呢。”
“以後不準出去招蜂惹蝶,要不然就不讓你進家門。”
“全部都聽夫人的,莫敢不從。”
“算你識相。”
“那夫人晚上能不能不回家。”
“你不怕我娘跟我哥提着刀奔你府上啊。”
“哎,明明是我自己的媳婦,可是不能抱着睡覺。”周文中不甘心的親韓文姝的臉頰,“姝姝....咱們什麽時候才能一起吃住睡啊。”
“等着吧。”韓文姝點點周文中的頭,“說不定我哪天心情好了。”
“可是你現在心情就很好。”
“哪裏好了,剛剛的事情還沒結束呢,對了,還有什麽公主的事情,原家的姑娘,你都跟我說清楚了。”
“姝姝,那些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連面都沒見着啊。”
“怎麽?”韓文姝挑眉,“你還想見面。”
“不想,不想,我哪兒敢啊,有你一個人就夠了。”周文中趁機又親了幾口,“我知足了。”
周文中抱着自己媳婦哄了許久,兩個人甜甜蜜蜜的吃完晚膳,周文中才依依不舍的将韓文姝送回鐘府。
鐘玉明抱着手臂,在二廊下等着,“呦呦呦,怎麽這麽晚回來,那個小子又留你在他家吃飯了。”
“二哥...”韓文姝笑道,“那你這是特地在等我?”
“我等你做什麽。”鐘玉明撐開扇子,“我是看看你是不是被哪個騙回家了。”
“誰還敢騙我不成。”韓文姝進了廊中,“你妹我可是大理寺少卿。”
“是啊,你那身威武的官服呢。”鐘玉明上下韓文姝瞥了一眼,“我可不記得你今天穿的這身。”
韓文姝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那套女裝,自己的官服還在...周文中那裏,“完了,我明天還要去大理寺呢。”
鐘玉明啧啧了兩聲,“估計周文中還沒走遠吧。”
“也對。”韓文姝提着裙子就要往外奔,被鐘玉明拉住了,“怎麽了。”
“你這最近怎麽變笨了,找個小厮幫你拿回來不就行了,娘還在等你呢。”
韓文姝一拍腦門,“我給忘了,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二哥,明早我要看見我的官府。”
“你這丫頭,真是過河拆橋。”
韓文姝小跑着去見鐘夫人了,“娘,怎麽還未休息。”
“馬上就休息了。”鐘夫人珠釵已除,正坐在榻上繡花,“再過些日子你就要休值了吧。”
“是啊。”韓文姝點頭,“到時候就能陪娘去莊子上住幾日了。”
“對了,大後日常家要舉辦宴花會,到時候我要帶你嫂子和你一起去。”鐘夫人道。
“怎麽不是賞花就是宴花,還有摘花,這花都可憐,被折騰來,折騰去的。”韓文姝道。
鐘夫人不由得失笑,“這是夫人們交際的一種社交會手段罷了。”
“娘,我能不能不去,以往我都不怎麽去的。”
“可是這次帖子上指明要你去,而且這次常家是剛進京中,到時候你與我一同前去,等見過常家夫人,再找個借口離開也不遲啊。”鐘夫人勸道。
韓文姝見鐘夫人這麽說,哪裏有不從的道理,“娘,我一定陪您。”
“這才對。”
半個時辰後,官服被送到韓文姝的跟前,翠環打算拿去挂着。
展開官服,啪得一封信掉了下來,
翠環将信封交給韓文姝,韓文姝打開一看竟然是周文中的信。
這才剛沒見半個時辰,竟然還寫了一封信,真是...
翠環偷笑着抱着衣服出去了。
韓文姝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副畫,還有一行詩,韓文姝笑罵一句,“酸詩。”
****************
韓文姝之前跟鐘夫人跟範曼春兩個人參加過這些宴會,不過不大喜歡,也就很少去,比不得鐘夫人跟範曼春經驗老道。
珠釵玉墜,錦衣華服,談笑聲袅袅。
韓文姝跟在鐘夫人和範曼春身後,乖巧的一一跟人打招呼。
“鐘夫人請這邊。”丫鬟帶路,往內院而去,偶爾能聽見一些婦人交談之語。
韓文姝也是無意賞花,心裏想着見過主人家,找個什麽借口能走。
“這宴花會是常夫人的三女兒常雲錦一手打理的,倒真是不錯。”
“這常三姑娘也該到了出嫁的年紀了吧,不知道可許配人家。”
“早就許配人家了,哪兒還輪的着你。”
常家是個大家族,不比鐘家人口簡單。
常家家庭複雜,妻妾成群,嫡女庶女,嫡子庶子什麽的,明争暗鬥的,防不勝防。
可是常家有祖上庇蔭,乃是國公後代,京城凡貴人家總是要給幾分薄面的。
都說常家的老太君運氣好,是個村婦出身,當初國公随着先帝征戰,才得賞識,這麽一個鄉村婦人飛上枝頭變鳳凰,得了一品夫人。
只可惜常國公死得早,常老太君獨自撫養了四子一女,如今早已成家,各成一家。
按理說這常老太君應當安享天年,可是偏偏喜歡插手兒孫家裏的事情,更是偏心嚴重,使得常家各人如履薄冰。
不過常家子孫各個争氣,都入朝為官,但是朝中政績平平,并沒有多大的提升。
常老太君最愛熱鬧,經常讓兒媳婦和孫媳婦膝前伺候,舉辦宴會。
常老太君拄着拐杖,起身迎接,“鐘夫人,鐘少夫人,這位就是鐘小姐吧,果真天生麗質。”
“聽說鐘小姐已經很大了,可是還沒出嫁呢。”常雲夢道,“還待字閨中呢,沒人娶她。”
“曼曼。”常二夫人低聲喊了一句,可是言語之間并無責怪之意,可見平日寵溺之深。
鐘夫人有些不大高興,範曼春也甚覺得無禮,“不瞞五小姐說,我小妹已經定親了,就不勞常五小姐操心了,聽說常五小姐與禮部侍郎的次子定親了?”
常雲夢未進京城前,曾與禮部侍郎家裏結親,只是後來沒有成,京城雖大,可是偏是瞞不住事情的。
範曼春這麽一說,也有故意之嫌,鐘家最為護短。
常雲夢臉色青白,急忙望向她娘。
常二夫人臉上也有些挂不住,讪笑道,“少夫人怕是聽錯了,我家曼曼還沒定親呢。”
常老太君瞥了常雲夢一眼,常雲夢頭一縮,随即常老太君笑道,“鐘夫人別忙站着了,趕緊入座。”
鐘夫人攜範曼春,韓文姝坐下,與常老太君寒暄了幾句。
這時,常三小姐帶着常府幾個庶女而來,那幾個庶女低眉順眼的,不過各個都是下足了功夫打扮。
韓文姝被這一家子這個四小姐,那個七小姐的都快給繞暈了,只坐着品茶。
“鐘小姐與伯娘的倒是長得相似呢。”常家十小姐突然開口,衆人的目光都看向韓文姝。
常雲夢道,“哪有長得像,對了,聽說鐘小姐是鐘夫人抱養的呢,不是鐘夫人所出。”
霎時間,常家人的目光都落向了韓文姝,常五小姐一霎時臉色青白。
常家十小姐口中的伯娘正是常三小姐的母親,常三小姐目不轉睛的看着韓文姝。
常家九小姐又道,“可是伯娘的女兒不是已經找到了,就是雲英啊,要不是她,我現在還是八小姐呢。”
常三小姐道,“行了,不得失禮,鐘小姐,舍妹出言無狀,還請見諒。”
“無妨。”韓文姝放下茶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鐘夫人跟範曼春對視了一眼,随即鐘夫人道,“我還是初來乍到,不曾得見常府的風光,老太君可要容我細觀一番。”
常老太君謙虛道,“不過是陋室罷了,既然鐘夫人想,哪裏有不從的道理。”
“大夫人道。”這個大夫人姍姍來遲,一瞬間室內的庶女們都收起表情,恭敬起來。
韓文姝聽過鐘夫人介紹,這個大夫人乃是安樂郡主,雖然父親母親已去,但是郡主的名頭猶在,尚且是皇室之人,所以就連常老太君也是忌憚幾分。
這個大夫人手段雷厲風行,與外表溫和的模樣完全不同,所以這些庶女們都不敢造次,就連常雲夢都有幾分老實。
“娘。”常三小姐迎上去,扶着大夫人,常五小姐見到大夫人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切怯懦懦的。
大夫人道,“貴客而來,有失遠迎。”
“夫人哪裏的話。”鐘夫人行禮,“我正想帶着曼春和小女去常府游看一番呢。”
“雲清,你就陪着鐘夫人吧,鐘夫人請別見外。”大夫人道。
“多謝大夫人。”
常雲清得體的請鐘夫人,範曼春和韓文姝出去了,一同陪着她們賞花。
韓文姝随意的跟她們在這邊轉了兩圈,鐘夫人跟範曼春兩個人前去說話交際,韓文姝就一個人坐在小亭子之中。
“鐘小姐。”常三小姐踏着碎步款款而來,“可是覺得無聊了。”
“不是,我只是不太擅長這些。”韓文姝道,“所以只能自尋其樂了。”
常三小姐讓丫鬟上了茶和點心,“不知道鐘小姐可否跟我聊幾句。”
“請。”
常三小姐望向湖對面的那個亭子,“常雲珍是一年前來我家的?”
“常雲珍?”韓文姝有些不解,為什麽常三小姐突然跟她說這些。
“常家五小姐,我娘丢失多年的女兒,我的姐姐。”常三小姐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我祖母從哪裏找來的,那時候滴血認親,就這麽草草認下來了,我娘也開心了很久,可是後來....我能感覺到,她壓根就不是我的姐姐,血緣這個東西,就是這麽奇妙吧。”
韓文姝喝了口茶,“不知道三小姐為何突然跟我說這些。”
“你長得很像我娘。”常三小姐直言道,“那種感覺..沒法說,我鬥膽,想問問鐘小姐的身世,我知道您并不是鐘家的親生女兒。”
常三小姐言語之間帶着一絲急切和懇求,“我娘一直想找到我姐姐,我和哥哥也想找回她。”
“為什麽要如此執着呢,為什麽當初不好好善待她,反而要抛棄她呢。”
“不是這樣子的,我娘說,她當時生過姐姐之後,便昏過去了,醒來的時候,祖母說孩子已經去了。”常三小姐道,“後來,娘又遇到了當年的穩婆,偶然得知,姐姐并沒有去了,而是被祖母給扔了,那時候姐姐的臉上生了一塊紅斑,看起來甚是吓人,祖母說是不好的征兆,就說孩子去了,直接将她給送走了,也不知道送了哪兒去,這些年娘幾乎跟祖母反目成仇,還是找到了常雲珍之後,才好了一些。”
“為什麽喊她常五小姐?”
“我們家是按嫡庶之分排序的,并不是按長幼排序,本來常雲珍應該排行第三的,可是娘說她不是我的姐姐,就從庶女開始排分。”
“大夫人明明知道常雲珍不是她的孩子,為什麽還要留在府中?”
“因為爹爹。”常三小姐突然噤聲,轉而笑道,“鐘小姐不介意說說自己的身世吧。”
韓文姝見常三小姐都已經說的這麽直白了,也沒有隐瞞什麽,将自己的身世說出來,“那時候只留下一塊玉佩和一個襁褓,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玉佩麽。”常三小姐皺眉思考了一會,“玉佩啊。”
“怎麽了嘛?”
“無事。”常三小姐搖頭,“真是多謝鐘小姐了。”
“這沒什麽。”韓文姝搖頭,“我娘在朝我招手了,我先過去了。”
“好的。”常三小姐見韓文姝走後,便去火急火燎找了大夫人。
韓文姝朝鐘夫人走過去,她敏感的感覺到一陣目光盯着她,而且并不是什麽善意的目光。
韓文姝沒有再在意,朝着鐘夫人走過去,跟旁邊的幾個夫人行了禮。
那幾個夫人看見韓文姝的目光非常不一樣,“不知道鐘小姐什麽時候能跟周大人有情人終成眷屬呢。”
韓文姝反應過來,她們口中的周大人便是周文中,果然在這京城哪裏有紙包住火的,而且每次周文中行事高調,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夫妻一般。
鐘夫人笑意連連,“快了,快了,他們畢竟是患難夫妻,如今文姝身體尚未好,我也想留文姝一段時間呢。”
“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鄭夫人笑道,“你可得放文姝走。”
“文姝這麽貼心,我哪兒舍得喲。”
韓文姝陪着幾個夫人說了幾句話,突然一個小丫鬟跑過來,“韓文姝,救救我,救救我。”
那丫鬟着急忙慌的朝韓文姝跑過去,有些狼狽。
韓文姝這才看清便是宋莎,沒想到她在常家當丫鬟。
“放肆。”常家四小姐呵斥道,“來人,還不把她拉出去。”
“韓文姝,韓文姝。”宋莎拼命的喊着韓文姝,期望韓文姝能夠救她,“救救我,我知道以後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
“這是怎麽回事。”韓文姝突然開口問道。
宋莎一下子竄到韓文姝跟前,拽着她的裙子,“六少爺要強了我,你救救我。”
“一派胡言。”常四小姐道,“還不趕緊把她拉下去。”
韓文姝微微皺起眉頭,看着宋莎被常家的家丁拉下去。
這場鬧劇在賞花會掀起一陣小風波,衆人都在竊竊私語這六少爺。
常四小姐勃然大怒,六少爺正是她的親弟弟,若是她親弟弟傳出不好的傳聞,她以後可怎麽嫁出去。
“你跟那個丫鬟認識?”範曼春小聲問道。
韓文是輕聲答道,“見過一面,說是小時候的玩伴,想要文中收留她,總是妄想我死,她給文中做續弦呢。”
“真是心大的丫頭,這件事你不要管,畢竟是常家的丫頭。”範曼春道。
“我知道嫂子,我也沒有打算管這麽多。”韓文姝道。
範曼春點點頭,“這畢竟是常家的事情,還是作壁上觀吧。”
大夫人正在跟常三小姐說韓文姝的事情,“那時候我的貼身丫鬟也是突然抱病而亡,後來就無疾而終,我想她肯定也知道這件事,可是卻被你祖母...那時候我的東西都由她保管。”
大夫人突然迸發出一絲恨意,“那個常雲珍就是你爹的私生女,偏偏塞進來,讓我認下,我真是忍夠了。”
“娘...”常三小姐扶着大夫人,“我知道,女兒都知道...”
“可是又能有什麽辦法,我雖為郡主,只是頂着這個身份而已,皇室裏我也只是在盡力去維系罷了。”大夫人嘆了口氣,“這常家不過就是表面光鮮罷了。”
“娘,這麽多年辛苦您了。”
一個丫鬟打簾子進來,彙報了剛剛的事情。
大夫人皺起眉頭,“這丫頭是三房的人,就不要管了。”
“嗯,只是她好像認得鐘小姐。”
“認得又能怎麽樣。”大夫人不甚在意,“蘿兒,你再去幫我探探...她...”
“娘,您放心吧。”常三小姐道,“我也想找回姐姐。”
韓文姝不明白常雲珍為什麽要恨她,雖然她表面上一副柔弱的樣子,可是看向她眼神裏的恨意卻是讓韓文姝看的清清楚楚。
“她們都說,你才是大夫人失散多年的女兒。”範曼春回府的路上,在馬車上說道,“她們說你跟大夫人年輕的事情太相似了。”
“我可沒有見過大夫人年輕時候的模樣。”韓文姝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現在有娘就夠了,可不想再多出一個娘了。”
“盡說胡話。”鐘夫人雖然這麽說着,可是心裏熨帖的很,“其實這麽多年了,也該知道自己的親娘是誰,也是為了以後不留下遺憾。”
“其實很早以前想過,現在都不怎麽想了,現在這個生活已經很好了。”韓文姝道,“我已經知足了。”
剛下了馬車,就聽見小厮說是,刑部尚書周大人來了,已經在這裏待了一會兒了。
“你看看,這才不見了一時,怎麽就這麽想了。”範曼春打趣道,“娘,您還是趕緊放人吧。”
勿訂 76
門外的花雯雯跟陸鄭清抖了抖雞皮疙瘩,花雯雯小聲的跟陸鄭清道,“我跟我相公都沒有文姝姐跟周大哥這麽黏糊。”
陸鄭清紅了紅臉,不知道以後自己的媳婦會是什麽樣,一定不會像夫子跟文姝姐這麽黏糊,不過這樣子也不錯....不是嗎?
“你在想什麽呢?”花雯雯戳了戳臉跟火燒雲一樣的陸鄭清,“臉這麽紅。”
“我沒有,我什麽都沒想。”陸鄭清飛快的跑走了。
“少年郎啊。”花雯雯搖搖頭,笑了起來。
下午的人比上午的還要多,人人都擠着要先把脈,一時間亂七八糟的。
後來周文中想了個拿號的辦法,用紙張裁剪了各個小紙片,上面寫着數字,讓他們按照數字來排序。
“這怎麽是個女大夫靠譜嗎?”經同村介紹的隔壁鎮大嬸,“我這可是大老遠來的,我們那兒的大夫收錢老貴了。”
“怎麽不靠譜,我這病就是在她手裏治好的。”一位大娘道,“這位大夫人心善,別看這個女大夫,女大夫怎麽了,不比男大夫差,而且比男大夫方便。”
“可不是嘛。”
幾個大娘等着的時候,七嘴八舌的聊起來,各自熟稔起來。
宋莎一進醫館的門,就見陸鄭清在發號,心道這是個小傻子,應該很好打關系,便溫和的笑着,“小弟弟,你們周掌櫃呢。”
陸鄭清看見是宋莎,撇了撇眉頭,沒有理她。
宋莎拿出來一包糖果,“這是姐姐請你吃的,可好吃了。”
“我不要,不能,要,要別人,的。”陸鄭清道。
宋莎心道,這不僅是個傻子還是個結巴,不過總比不會說話好,“這個又不是別人的,是姐姐的呀,你能幫姐姐一個忙嗎?”
陸鄭清擡頭看她,這個女人真是奇怪的很,上來就套近乎,一看就是來者不善,讓人不喜。
“能幫我把你周掌櫃喊出來,別讓你們這裏的女大夫知道好嗎,我就在門口那邊的楊柳樹下。”宋莎還怕陸鄭清聽不明白,極為耐心的說了兩遍,然後才放心的離開。
陸鄭清抓抓腦袋,他可沒有開口答應,而且他也不愛吃糖,他愛吃文姝姐做的肉醬面,肉醬裏面都是肉!
陸鄭清很快就忙去了,将此事抛到腦後去了。
宋莎在門口左等右等,都不見周文中的身影,心中焦急,自己到現在連句話都沒跟周文中說,讓宋莎心裏跟撓癢癢似的,站立不安,胡思亂想的。
一直到天黑,醫館點起了燈火,人也都已經散去了。
韓文姝直接癱在躺椅上,還記得以前陶大夫把脈那是游刃有餘的,自己果然還是功夫不到家啊。
周文中給韓文姝拿了熱毛巾敷敷臉,“咱們明天不開門了,休息一天。”
“那來看病的怎麽辦?”韓文姝捂着熱毛巾,溫熱的毛巾讓臉部都放松下來了。
周文中道,“才不管他們呢,姝姝要是累壞了怎麽辦。”
“我知道你體貼我,不過也不會成天都有那麽多人的,我明早可要睡懶覺的,你到時候可不準吵醒我。”
“絕對不會的。”
花雯雯的相公來醫館接她,兩個人跟周文中和韓文姝打了個招呼,就一起回去了。
陸鄭清也要回去了,不過陸鄭清年紀太小,一個人回去也讓人不放心。
“姝姝,我送他回去吧。”周文中道,“不用擔心。”
“你?你不是怕黑嗎?而且我可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姝姝在家,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啊。”周文中道,“姝姝,你就放心吧,我很快就回來。”
韓文姝還是有些擔憂,不過被周文中按住肩膀,讓韓文姝放心。
周文中提着燈籠送陸鄭清回家去了,韓文姝哪裏放心得下,畢竟以前都是她送周文中回家的,而且天這麽黑了....
韓文姝越思越想,就越有些擔憂,可是貿貿然出去找他,到時候別周文中回來,她還沒回來,然後周文中肯定又要去找她...這可就麻煩了。
“你別擔心,文中都那麽大的人了,不會有事的。”周濤道,“再不濟我就出去看看,你別擔心。”
“我知道了,爹。”韓文姝道,“您還是早些休息,今天您辛苦了,我在這裏等文中就行了。”
“哪兒有你忙啊,我在這裏幫幫忙人也充實一點。”周濤道,“我去給你們燒水。”
“嗯,謝謝爹。”
周文中提着燈籠送了陸鄭清回去,跟在門口等陸鄭清的陸鄭清他娘說了一句,就轉身回去了。
“文中哥哥。”宋莎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
周文中微微眯起眼睛,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文中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宋莎急忙跟上周文中的腳步,“文中哥哥,我一直心悅與你。”
“宋莎,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我已經是娶妻之人,還請你自重。”周文中聲音跌到冰點,顯然現在很是不滿。
宋莎眼眶中含着淚,死死的拽着周文中的衣服,“文中哥哥,我從小就喜歡你,你知道嗎,我從來都沒有嫌棄過你,我還一心想要嫁給你,你為什麽就不能正眼看看我。”
縱使宋莎梨花帶雨,周文中連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一把揮開宋莎的手,快步向前走。
周文中走得極快,宋莎很快就找不到周文中的聲音,這讓宋莎非常懊惱,“明明不該是這樣的,明明不是這樣的,明明韓文姝死了,明明這時候周文中還是個傻子,為什麽這一切都變了,明明我才是尚書夫人的。”
宋莎自言自語的離開了,直到看不見身影。
周文中從樹後出來,總算是擺脫了宋莎,不過剛剛宋莎那一番話...怕是得了失心瘋吧。
韓文姝在門口等着周文中,等到看到周文中的聲音,韓文姝的心才放下來,“文中。”
周文中一看見韓文姝,不由得露出笑容,“姝姝,你看我回來了哦。”
“怎麽燈籠都讓你給弄滅了,黑漆漆的看不見路。多危險啊。”韓文姝跟周文中一起将大門關上,“我記得你最怕黑了。”
“不下心被風吹滅了。”周文中道,“以前姝姝總是送我,每天晚上回來都很開心。”
“文中,我覺得...你最近有些變了。”
“姝姝?”周文中眨眨眼睛,“我變高了嗎。”
“哼,為什麽我就是長不高,明明小時候你比我矮的。”韓文姝沒再說剛剛那個話題,沒錯她是的确感覺到周文中變的跟以前不一樣了,可是也沒什麽壞處,他還照樣是周文中不是嗎。
周文中摸摸韓文姝的頭,“姝姝比我矮很多哦,因為以前吃得那麽少。”
“你天天吃兩三大碗,這能是正常的飯量嗎。”韓文姝捏捏周文中的腰,“居然還全都給你張個子上去了,都沒長肉。”
“我要比姝姝高,因為我就可以抱起來姝姝了。”周文中雙手抱住韓文姝,像是抱孩子那樣拖起來韓文姝,“姝姝軟軟香香的。”
“都是一股草藥味好嗎。”韓文姝拍拍他的肩膀,“快點放我下來。”
“我不要,我要抱着姝姝回房睡覺去了。”
“你,你,你就會胡來!”
周文中抱着韓文姝往後院跑去,正好碰上周濤,韓文姝瞬間臉就紅了,埋在周文中的懷裏。
倒是周文中跟周濤大大方方的說了幾句之後,就帶着韓文姝走了。
“太丢臉了。”韓文姝環着周文中的脖子,“都是你的錯,你這個大笨蛋。”
“可是你是我媳婦啊,我就要跟你親熱。”
韓文姝自認還沒有周文中的厚臉皮,尤其還是在長輩前做這種事情。
最後韓文姝跟周文中兩個人約法三章之後,韓文姝才滿意的點點頭。
晚上兩個人都累了,所以也沒有做什麽,相擁而眠。
半夜的時候,周文中是被韓文姝的哭聲吵醒的,點亮了床頭的燭火,看見韓文姝滿面淚痕。
“姝姝,姝姝,你怎麽了?”周文中一臉擔憂,将韓文姝抱在懷裏,替她擦眼淚,“姝姝,醒醒。”
“我,我怎麽了?”韓文姝的聲音之中還帶着哭腔,“我,我好像做噩夢了。”
“你哭的很傷心,所以我就把你喊醒了。”
韓文姝一摸臉頰,果然是濕濕的,“我怎麽還哭醒了。”
“姝姝,你做什麽噩夢了。”周文中擔心的問道,“別擔心,我還在旁邊。”
“我知道。”韓文姝點頭,頭埋在周文中的懷裏,“我剛剛夢見...夢見我死了,你...娶了別人,那種心情,我...”
“不會的,姝姝才不會死呢,而且老人家說夢是反得,姝姝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不,千歲。”
韓文姝噗嗤一聲笑出來,“千歲那是王八了。”
“姝姝,我一定和你一直在一起的,我一生只會有你一個。”周文中親親韓文姝的額頭,“我要是有別人,我就天打雷劈。”
“你別胡說。”韓文姝捂住周文中的嘴巴,“我也只有你一個,好了,咱們該睡了。”
周文中抱住韓文姝,“有我抱着姝姝,姝姝就不會做惡夢了。”
“待會兒我就夢見一座大山壓着我了,你不許抱着太緊。”
“我不要,我就要抱着你,就要親你。”
韓文姝躺在床上,心情平複下來,一轉頭,雖然是黑夜,但是她能感受到周文中沒有睡着,“你怎麽不睡了。”
“姝姝也沒有睡着。”
“很快我就會睡了,你也快點睡覺,要不明早上起不來了。”
“我不想睡。”
“為什麽?”
“睡不着,而且,我想跟姝姝...”
“什麽?”韓文姝趕忙捂住周文中的嘴巴,“不行,看這時候馬上天都快亮了。”
“可是,不做的話我就睡不着。”周文中聲音裏的委屈都快突破天際了,“姝姝,好姝姝。”
“哪兒會有這樣的事情。”韓文姝無奈,“那只準做一次。”
“好。”反正姝姝答應了,這事兒是真說不準。
兩個人一直在床上折騰到天亮,韓文姝架不住沉沉的睡去了。
周文中下床燒了熱水,給韓文姝擦洗身體。
周濤平日裏也起得早,一大早就看見兒子端着熱水出房門,“哎呦,端水給你媳婦洗臉呢。”
“是啊,爹,昨晚...咳咳,那什麽,姝姝可能今早上起不來了。”
周濤是立馬就懂了,笑意盈盈,“年輕人啊,好了好了,趕緊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
“是,爹。”周文中将熱水倒在了泥地裏,又去廚房裏做了早飯。
做好早飯,周文中喊了周濤吃早飯之後,又端着早飯去了屋裏。
“姝姝,吃早飯了。”
韓文姝聽到聲音翻了個身,身上的疲軟讓她一點都不想起床。
周文中坐在床邊将韓文姝扶起來,“姝姝,吃點早飯,有力氣,睡得也舒服點。”
“我不想吃。”韓文姝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
“你張嘴就好了,聽話。”周文中跟以前韓文姝哄着自己那般,哄着韓文姝一口一口吃下早飯。
等喂完早飯,周文中才關門離開。
一直到中午,韓文姝才起床,睡了一個很舒服的覺。
身上已經換上了幹爽的寝衣,想來是周文中換的。
還記得以前,周文中每天就知道吃吃睡睡,現在....
韓文姝坐在床邊發呆,直到周文中推門進來,“姝姝,你醒啦。”
“嗯,睡的時間長了,反而還頭疼。”韓文姝穿上鞋從床上下來,“都什麽時辰了。”
“午時了,我來喊你吃午飯呢,你是出去吃飯,還是在這裏吃飯,我給你端來。”
韓文姝伸了個懶腰,“還是去廚房吃吧,都悶在屋裏一上午了,你做了午飯嗎。”
“嗯。”周文中眼睛亮閃閃的,“我新做的菜哦。”
“喲,你還會做新菜,我以為你就會西紅柿炒雞蛋呢。”韓文姝穿上衣服,跟着周文中出去了。
“爹呢?”
周文中道,“爹去牛叔家裏了,牛叔找他有事。”
韓文姝點點頭,也沒再問了,滿心期待着周文中做的新菜色。
其實周文中新做的菜就是...大亂炖。
家裏的什麽蔬菜,肉丸子,豆皮,豆腐什麽的,全部都在一起,還放上了所有的調料,還有辣椒醬,就連陸鄭清他娘送的蘑菇醬都放在一起了。
韓文姝用筷子挑了挑裏面的蔬菜,有些一言難盡,“這都是什麽...”
“味道很好的,姝姝你一定要多吃點。”周文中一臉認真,“我可是嘗過的,味道很好吃的。”
韓文姝咽口水,夾了一筷子豆皮放進嘴裏,“确實,味道還是不錯的。就是賣相差了點。”
“對吧。”周文中道,“姝姝,我是不是很聰明,很有天賦。”
“對,我們家文中最厲害了,什麽都會,就連我都不行。”韓文姝笑道,“今天我一定要吃兩大碗飯。”
“好!”周文中樂呵呵的跑去盛了兩碗飯。
說實話,這一大鍋亂糟糟的賣相的确是差了點,但是味道确實還是挺香的。
周文中将韓文姝吃剩下的全部都掃蕩完了,夫妻兩個吃了個肚飽。
“明天我還做給你吃。”周文中自信滿滿,“也讓爹嘗嘗。”
“好,不過家裏的這些菜應該都給你用完了吧。”
“沒有,還有一點爛白菜。”
“那是拿來喂雞的,明天我就做給你吃。”
“我不要吃白菜!”
下午,花雯雯來的時候,似笑非笑的盯着韓文姝,弄得韓文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什麽呢,別看了,趕緊做事。”韓文姝道。
花雯雯道,“好好好,我做事,我做事,文姝姐,您不多睡會兒,其實今天店裏很清閑的。”
“店裏清閑讓我睡覺做什麽。”韓文姝道,“還有,別用那麽奇怪的眼神看我,好像我做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周大哥跟你非常恩愛啊。”
“是不是周文中跟你們說了什麽奇怪的事情。”韓文姝知道周文中嘴裏總是愛說直話,以前在徐麗娘跟前說他們晚上的事情,都是直言不諱的,什麽羞羞的事情,生孩子,都是挂在嘴邊的,後來讓韓文姝訓斥加教導,總算是糾正過來了,這些事情才沒有挂在嘴邊。
花雯雯搖頭,“沒有啊,周大哥說了什麽嗎。”
韓文姝這才松了一口氣,推着花雯雯往櫃臺那邊去,“我的雯雯,你可別再看我了,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好嗎。”
“好好好,我不看你了。”花雯雯笑着去櫃臺那邊了。
韓文姝總算是松了口氣,花雯雯這丫頭太鬼靈精怪的,自己可招架不住。
陸鄭清是一路小跑過來的,到醫館還氣喘籲籲的。
“遲來就遲來一點,總是這麽折騰自己幹什麽。”韓文姝給他倒了杯水,“看你跑的一頭汗。”
陸鄭清露出笑容,“沒事,我,我就放,鍛煉,身體了,文姝姐,早上沒有,沒有看到你。,還是,第一次,見你睡得,那麽遲,起來呢。”
“我,我大概是昨晚上整理藥材,太晚了。”韓文姝道,“所以早上才睡遲了。”
“哦。”陸鄭清點點頭,“那文姝姐,要好好休息,才行,不能,累壞了,身子。”
“好的,好的。”韓文姝拍拍陸鄭清的腦袋,“我一定好好休息。”
下午還真沒什麽人,也沒什麽事情可做。
韓文姝就坐在櫃臺前算賬,花雯雯就拿起來繡架繡花,兩個人邊做事邊閑聊。
“文姝,你在醫館呢,你快去看看你們家那個二娘,跟你家那個大嫂打起來了。”一個嬸子跑進來道,“都在門口看熱鬧呢。”
韓文姝跟花雯雯對視了一眼,随即道,“我知道了,嬸子,我待會就過去看看。”
“要我說,還是你二娘不像話....”那個嬸子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
花雯雯道,“文姝姐,我跟你去看看。”
“嗯。”韓文姝其實不太愛管這些事,可是這身子找上門來,她不去又不好。
花雯雯去後堂找了陸鄭清,順便把周文中請來看店。
周文中也是不想韓文姝去摻和這事的,可是韓文姝說她心裏有數,周文中才不高興的放韓文姝離開了。
韓文姝跟花雯雯一路上聽那個嬸子絮絮叨叨的才聽清楚她們為什麽吵架的,為來為去還是為了家裏的生活費,也就是周濤每個月貼補的家用費,吵起來了。
每個月家裏的家用費有時是洪玉霞過來拿,有時候是張五鳳過來拿的。
兩個人都是每個月掙破頭看看誰搶先拿到家用費,誰拿到就是誰當家,以前兩個人也為這件事吵過,最後讓張五鳳拿着,畢竟張五鳳也不會苛待洪玉霞跟刑蓮花。
這讓洪玉霞抱怨過很多吃,後來周濤想把這費用分成兩份,各自給她們,可是誰知道她們一合計,誰都不願意,一份錢分成兩份,就覺得少了些,最後就定為一個人一個人當一次家。
張五鳳罵洪玉霞跟刑蓮花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吃的比誰都多,光刑蓮花一個人吃的費用都夠她一個人吃幾個月的了。
洪玉霞卻覺得張五鳳貪錢,什麽衣服首飾都不給她跟刑蓮花買,那些錢全都讓刑蓮花給補貼娘家去了。
兩個人為這事吵得愈發不可開交,刑蓮花平日裏吵架都只會哭哭啼啼,碰上這種事,縱然有一方是自己的親娘,可還是做縮頭烏龜,待在房裏不肯出來。
洪玉霞跟張五鳳兩個人偶不是吃素的,兩個人叉着腰對罵,時不時的還動手,周圍的人有的看熱鬧,有的勸架,一時間周家倒是熱鬧的很。
韓文姝跟花雯雯趕來,兩個人還沒歇嘴,又準備動手了。
“夠了,還嫌不夠丢臉嗎。”韓文姝拉開兩個人,厲聲道,“給誰看周家的熱鬧呢,這是。”
“弟妹,你給我評評理。”張五鳳道,“生了個跟豬一樣的閨女。”
“你這個潑婦,怪不得生不出來兒子呢。’
”你倒是生出來兒子,可還不是下大牢了嗎。”
“那總歸是能生出來,總比你斷子絕孫的好。”
“你,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張五鳳氣急上前給了洪玉霞一巴掌。
勿訂 78
幾個大娘等着的時候,七嘴八舌的聊起來,各自熟稔起來。
宋莎一進醫館的門,就見陸鄭清在發號,心道這是個小傻子,應該很好打關系,便溫和的笑着,“小弟弟,你們周掌櫃呢。”
陸鄭清看見是宋莎,撇了撇眉頭,沒有理她。
宋莎拿出來一包糖果,“這是姐姐請你吃的,可好吃了。”
“我不要,不能,要,要別人,的。”陸鄭清道。
宋莎心道,這不僅是個傻子還是個結巴,不過總比不會說話好,“這個又不是別人的,是姐姐的呀,你能幫姐姐一個忙嗎?”
陸鄭清擡頭看她,這個女人真是奇怪的很,上來就套近乎,一看就是來者不善,讓人不喜。
“能幫我把你周掌櫃喊出來,別讓你們這裏的女大夫知道好嗎,我就在門口那邊的楊柳樹下。”宋莎還怕陸鄭清聽不明白,極為耐心的說了兩遍,然後才放心的離開。
陸鄭清抓抓腦袋,他可沒有開口答應,而且他也不愛吃糖,他愛吃文姝姐做的肉醬面,肉醬裏面都是肉!
陸鄭清很快就忙去了,将此事抛到腦後去了。
宋莎在門口左等右等,都不見周文中的身影,心中焦急,自己到現在連句話都沒跟周文中說,讓宋莎心裏跟撓癢癢似的,站立不安,胡思亂想的。
一直到天黑,醫館點起了燈火,人也都已經散去了。
韓文姝直接癱在躺椅上,還記得以前陶大夫把脈那是游刃有餘的,自己果然還是功夫不到家啊。
周文中給韓文姝拿了熱毛巾敷敷臉,“咱們明天不開門了,休息一天。”
“那來看病的怎麽辦?”韓文姝捂着熱毛巾,溫熱的毛巾讓臉部都放松下來了。
周文中道,“才不管他們呢,姝姝要是累壞了怎麽辦。”
“我知道你體貼我,不過也不會成天都有那麽多人的,我明早可要睡懶覺的,你到時候可不準吵醒我。”
“絕對不會的。”
花雯雯的相公來醫館接她,兩個人跟周文中和韓文姝打了個招呼,就一起回去了。
陸鄭清也要回去了,不過陸鄭清年紀太小,一個人回去也讓人不放心。
“姝姝,我送他回去吧。”周文中道,“不用擔心。”
“你?你不是怕黑嗎?而且我可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姝姝在家,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啊。”周文中道,“姝姝,你就放心吧,我很快就回來。”
韓文姝還是有些擔憂,不過被周文中按住肩膀,讓韓文姝放心。
周文中提着燈籠送陸鄭清回家去了,韓文姝哪裏放心得下,畢竟以前都是她送周文中回家的,而且天這麽黑了....
韓文姝越思越想,就越有些擔憂,可是貿貿然出去找他,到時候別周文中回來,她還沒回來,然後周文中肯定又要去找她...這可就麻煩了。
“你別擔心,文中都那麽大的人了,不會有事的。”周濤道,“再不濟我就出去看看,你別擔心。”
“我知道了,爹。”韓文姝道,“您還是早些休息,今天您辛苦了,我在這裏等文中就行了。”
“哪兒有你忙啊,我在這裏幫幫忙人也充實一點。”周濤道,“我去給你們燒水。”
“嗯,謝謝爹。”
周文中提着燈籠送了陸鄭清回去,跟在門口等陸鄭清的陸鄭清他娘說了一句,就轉身回去了。
“文中哥哥。”宋莎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
周文中微微眯起眼睛,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文中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宋莎急忙跟上周文中的腳步,“文中哥哥,我一直心悅與你。”
“宋莎,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我已經是娶妻之人,還請你自重。”周文中聲音跌到冰點,顯然現在很是不滿。
宋莎眼眶中含着淚,死死的拽着周文中的衣服,“文中哥哥,我從小就喜歡你,你知道嗎,我從來都沒有嫌棄過你,我還一心想要嫁給你,你為什麽就不能正眼看看我。”
縱使宋莎梨花帶雨,周文中連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一把揮開宋莎的手,快步向前走。
周文中走得極快,宋莎很快就找不到周文中的聲音,這讓宋莎非常懊惱,“明明不該是這樣的,明明不是這樣的,明明韓文姝死了,明明這時候周文中還是個傻子,為什麽這一切都變了,明明我才是尚書夫人的。”
宋莎自言自語的離開了,直到看不見身影。
周文中從樹後出來,總算是擺脫了宋莎,不過剛剛宋莎那一番話...怕是得了失心瘋吧。
韓文姝在門口等着周文中,等到看到周文中的聲音,韓文姝的心才放下來,“文中。”
周文中一看見韓文姝,不由得露出笑容,“姝姝,你看我回來了哦。”
“怎麽燈籠都讓你給弄滅了,黑漆漆的看不見路。多危險啊。”韓文姝跟周文中一起将大門關上,“我記得你最怕黑了。”
“不下心被風吹滅了。”周文中道,“以前姝姝總是送我,每天晚上回來都很開心。”
“文中,我覺得...你最近有些變了。”
“姝姝?”周文中眨眨眼睛,“我變高了嗎。”
“哼,為什麽我就是長不高,明明小時候你比我矮的。”韓文姝沒再說剛剛那個話題,沒錯她是的确感覺到周文中變的跟以前不一樣了,可是也沒什麽壞處,他還照樣是周文中不是嗎。
周文中摸摸韓文姝的頭,“姝姝比我矮很多哦,因為以前吃得那麽少。”
“你天天吃兩三大碗,這能是正常的飯量嗎。”韓文姝捏捏周文中的腰,“居然還全都給你張個子上去了,都沒長肉。”
“我要比姝姝高,因為我就可以抱起來姝姝了。”周文中雙手抱住韓文姝,像是抱孩子那樣拖起來韓文姝,“姝姝軟軟香香的。”
“都是一股草藥味好嗎。”韓文姝拍拍他的肩膀,“快點放我下來。”
“我不要,我要抱着姝姝回房睡覺去了。”
“你,你,你就會胡來!”
周文中抱着韓文姝往後院跑去,正好碰上周濤,韓文姝瞬間臉就紅了,埋在周文中的懷裏。
倒是周文中跟周濤大大方方的說了幾句之後,就帶着韓文姝走了。
“太丢臉了。”韓文姝環着周文中的脖子,“都是你的錯,你這個大笨蛋。”
“可是你是我媳婦啊,我就要跟你親熱。”
韓文姝自認還沒有周文中的厚臉皮,尤其還是在長輩前做這種事情。
最後韓文姝跟周文中兩個人約法三章之後,韓文姝才滿意的點點頭。
晚上兩個人都累了,所以也沒有做什麽,相擁而眠。
半夜的時候,周文中是被韓文姝的哭聲吵醒的,點亮了床頭的燭火,看見韓文姝滿面淚痕。
“姝姝,姝姝,你怎麽了?”周文中一臉擔憂,将韓文姝抱在懷裏,替她擦眼淚,“姝姝,醒醒。”
“我,我怎麽了?”韓文姝的聲音之中還帶着哭腔,“我,我好像做噩夢了。”
“你哭的很傷心,所以我就把你喊醒了。”
韓文姝一摸臉頰,果然是濕濕的,“我怎麽還哭醒了。”
“姝姝,你做什麽噩夢了。”周文中擔心的問道,“別擔心,我還在旁邊。”
“我知道。”韓文姝點頭,頭埋在周文中的懷裏,“我剛剛夢見...夢見我死了,你...娶了別人,那種心情,我...”
“不會的,姝姝才不會死呢,而且老人家說夢是反得,姝姝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不,千歲。”
韓文姝噗嗤一聲笑出來,“千歲那是王八了。”
“姝姝,我一定和你一直在一起的,我一生只會有你一個。”周文中親親韓文姝的額頭,“我要是有別人,我就天打雷劈。”
“你別胡說。”韓文姝捂住周文中的嘴巴,“我也只有你一個,好了,咱們該睡了。”
周文中抱住韓文姝,“有我抱着姝姝,姝姝就不會做惡夢了。”
“待會兒我就夢見一座大山壓着我了,你不許抱着太緊。”
“我不要,我就要抱着你,就要親你。”
韓文姝躺在床上,心情平複下來,一轉頭,雖然是黑夜,但是她能感受到周文中沒有睡着,“你怎麽不睡了。”
“姝姝也沒有睡着。”
“很快我就會睡了,你也快點睡覺,要不明早上起不來了。”
“我不想睡。”
“為什麽?”
“睡不着,而且,我想跟姝姝...”
“什麽?”韓文姝趕忙捂住周文中的嘴巴,“不行,看這時候馬上天都快亮了。”
“可是,不做的話我就睡不着。”周文中聲音裏的委屈都快突破天際了,“姝姝,好姝姝。”
“哪兒會有這樣的事情。”韓文姝無奈,“那只準做一次。”
“好。”反正姝姝答應了,這事兒是真說不準。
兩個人一直在床上折騰到天亮,韓文姝架不住沉沉的睡去了。
周文中下床燒了熱水,給韓文姝擦洗身體。
周濤平日裏也起得早,一大早就看見兒子端着熱水出房門,“哎呦,端水給你媳婦洗臉呢。”
“是啊,爹,昨晚...咳咳,那什麽,姝姝可能今早上起不來了。”
周濤是立馬就懂了,笑意盈盈,“年輕人啊,好了好了,趕緊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
“是,爹。”周文中将熱水倒在了泥地裏,又去廚房裏做了早飯。
做好早飯,周文中喊了周濤吃早飯之後,又端着早飯去了屋裏。
“姝姝,吃早飯了。”
韓文姝聽到聲音翻了個身,身上的疲軟讓她一點都不想起床。
周文中坐在床邊将韓文姝扶起來,“姝姝,吃點早飯,有力氣,睡得也舒服點。”
“我不想吃。”韓文姝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
“你張嘴就好了,聽話。”周文中跟以前韓文姝哄着自己那般,哄着韓文姝一口一口吃下早飯。
等喂完早飯,周文中才關門離開。
一直到中午,韓文姝才起床,睡了一個很舒服的覺。
身上已經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