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夢裏不知身是客
是日。
逐梅苑彷佛将一切重新洗牌。
窗柩之外,剛發出嫩芽的葉子閃耀出舒适的光,一抹陽光便在這綠葉之間開始灑脫,直直地将蜷縮在蘇炳葉懷裏的洛錦歡熨燙到無處遁形。
她睜開了眼。
一霎那,清晨的陽光似乎被她明眸盡數吸去,閃爍出令人暈眩的光。
而身邊的那人動了動,也随着她睜開了眼睛,“昨夜睡得還好嗎?”
“皇上!”她倚在他的懷裏,宛若剛剛與他成婚時的小女人模樣。
洛錦歡倒沒有想過蘇炳葉會親自過來,雖然她知道蘇炳葉心中有她,但是蕭太後一直說雨露均沾,不可獨寵了一個人去,這才讓她和蘇炳葉之間拉開一條深深的溝壑。
“喚朕名字!”蘇炳葉将她攬在懷裏,寵溺非常。
“阿葉。”她喚他。
他輕笑。
“昨天晚上,可是做了什麽噩夢?”蘇炳葉端着她一張精巧小臉,吻了吻她的眼睑。
“嗯。”她将下巴支在他的胸前,一只白淨手指便在他的胸前打圈兒。
“夢見了什麽?”他捏了她手,這早上被她這樣的動作撩到,他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如狼似虎,将她吃幹抹淨,若不是她昨日身子抱恙,他是真真的不想委屈了自己。
身上的某人似乎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動作有多危險,她只是覺得好玩,“夢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還夢見了我額娘。”說到此,洛錦歡垂了眼眸,那樣子真讓人想要揉進骨子裏面憐惜。
“錦兒可是想家了?”蘇炳葉換了姿勢将她攬住。
“阿葉,過些日子就是清明節了,我…。”洛錦歡欲言又止。
蒙古可汗朝見在即,她作為這後宮之主必然要挑起置辦宮廷宴席的重任,何況父親本就是朝中三品禦封禮部侍郎,幫着父親處理這樣的事情本就是分內之事。如今這樣的要求怕是過分了些,但她也知道機會難得,憑她對蘇炳葉的了解,他定會允她回家一趟,否則昨日她也就不會讓顧南夕拿走那幅清明圖了。
“朕允你回去清明掃墓,只是在蒙古可汗來之前,你得回來。”他笑意滿滿,也是個極美的男子,不過和顧南夕比起來,少了一份妖媚。
“那置辦宮宴之事?”她繼而提出自己的擔憂。
“讓德妃去做……”他鉗過她的手指,欺身而上。
“阿葉…唔…”洛錦歡的話還未說完,就驚覺密密麻麻的吻鋪天蓋地地卷了上去。
一時,房間之中春光旖旎。
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他,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三日後的清晨。
陽光飽足,夾雜着陣陣拂人的春風。
逐梅苑前草木青蔥,水流淙淙,幾聲鳥叫清脆可愛,映襯着那高天之上半舒半卷的缱绻白雲,真有那種“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的感覺。
一時間讓人覺得身心舒暢。
平日裏洛錦歡雖也同父親面見,只是礙于身份,每次都是匆匆寒暄一句。如今蘇炳葉允許了自己回家,得了這樣的恩惠,洛錦歡真的是一刻也在這宮中呆不住。若不是礙于太醫的囑咐和蘇炳葉的威嚴,她才不會在這深宮之中多住兩日。
不過貴妃娘娘回家省親這件事,宮中自是傳開了來,董夫人經過這次倒是學乖了很多,知道皇上允許了自己清明節回去掃墓,倒也沒有像之前一樣又是大哭又是大鬧,洛錦歡不禁覺得詫異。
按理說,這女人不應該一哭二鬧三上吊,然後仗着自己懷了皇上的子嗣得寵,将這後宮攪個人仰馬翻,雞犬不寧嘛,如今這般平靜。
倒還真不像那個女人的作風,或者是那女人懂得明哲保身了?
洛錦歡也不願意多想于是吩咐了竹脆收拾一些行李,再帶了幾樣禮物回去給家裏的人。
清明節在即,早點回去也是好。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洛錦歡問還在打瞌睡的竹脆丫頭。
也不知道這丫頭最近怎麽了,乏困的很,每天見她都是一副我還沒睡醒,不要吵我,不要叫我,不要煩我的松懈模樣。
聽到自家小姐叫,竹脆立馬一個機靈,乖乖答話,“小姐,收拾好了。”
“那禮物呢?可有準備齊全?”洛錦歡啞然失笑。
怎麽自己當個主子還跟個啰裏啰嗦的老媽子似的,又是管東又是管西。
總而言之,還是竹脆這丫頭太不讓人省心了。
“給老爺帶了前些日子皇上賞的那件翡翠如意,給珠夫人帶了些珠寶首飾,還有幾匹适合珠夫人的绫羅綢緞。至于小少爺,竹脆愚笨,實在不知道該帶些什麽,索性就拿了禦廚做的一些精致點心。”竹脆說完,看着小姐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去我的書桌拿幾本詩賦文章的書給小少爺帶上吧!瑾帛那孩子不似他娘親,将來也是可塑之才。”錦歡看着那哈欠連天的丫頭無奈地搖了搖頭,對着竹脆她委實沒有法子,自小她們一起長大,除了身份區別,倒也是情同手足關系親密的很。
“是,小姐。”竹脆答應,又打着呵欠的走開了。
洛家府邸在北秦朝西處的地方,橫州。
不遠,但是也不是很近!來回大概是三日的路程。
一切收拾完畢之後,洛錦歡終于帶着竹脆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為了怕竹脆太過勞累,出了宮門後,洛錦歡就讓竹脆和自己坐了一輛馬車,那丫頭跟睡神附體了似的,一上馬車就趴在車廂裏的行枕上睡了起來,洛錦歡怕她着涼,拿了一件月白色薄衫輕輕地蓋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