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家丫頭中毒了
古蘭鎮。
除了一個打更的更夫,所有人家的燈火已經熄滅。
空中繁星滿布,顧南夕騎馬奔騰,向古蘭鎮的一座大宅子飛奔去。
到了那大宅子門口,他栓好了馬,提了輕功,縱身一躍從那紅磚牆頭躍了過去。
果然,宅子裏裏面房裏的燈還亮着……
他叩門進去,一個男子背對他付手站立。
那男子似乎知道是他來了,沉默了一會問到,“為何要阻止,咳咳…阻止我的計劃?”
男子聲音黯啞,不時伴着咳嗽聲,不過從那黯啞的聲音裏還是能夠聽出威嚴不容置疑的語氣來。顧南夕也不回他話,反而問道,“不知道睿公子為何一定要殺了她?”
“留着她,遲早是禍患。”那男子也不惱怒,轉過身扶着桌子慢慢地坐了下來。
近了看,這才将那男子看清。雪白的衣衫,雪白的手,連帶着一張雪白到病态的面容,墨玉一般流暢的長發用雪白的絲帶束起來,一半披散,一半束敷,風流自在,優雅貴氣。
“我說過時機還沒有到,她于我們還有很大的價值,難道是睿公子不相信我?”顧南夕眼神微斂,模樣倒是恭敬。
“罷了!我且先信了你。咳咳…顧南希,我希望你永遠都記住,咳咳…你是我一手提拔的,不要到最後死在我的手底。咳咳…我能成就你,自然也能毀了你。”
那男子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只覺得呼吸間也不順暢,說完這句話,就着椅子站起來,一步步地朝裏面的廂房走去。
“睿公子!”顧南夕對着那男子的背影喊道。
男子的腳步頓了下來,等待着他繼續說話。
“你的人把那女人的馬車燒了…”顧南夕懶洋洋地挑眉。
那意思顯而易見,就是大爺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賠償人家小姑娘一輛馬車呢?
“顧南夕,難道你不覺得自己要求的太多了嗎?”那男子眼眸一緊,透出股股殺意來。然後再也不理會顧南夕,兀自走進裏面的房子去。
不就一輛馬車嘛!真小氣。
顧南夕撇撇嘴,吹着口哨輕輕松松地從宅子裏離開。
不過去哪兒搞一輛馬車呢?真是個燒腦子的事情。
第二日,洛錦歡早早地就起身。
一時間,白雲迎着藍天,鳥聲啁啾,桃花香依舊濃郁,陽光也不燥不幹,舒舒服服地照在人的身上,她活動了身子骨。想到昨夜那滿布的星光,洛錦歡就知道今日的天氣一定很好,果不其然,
她四處瞅瞅,除了還在熟睡的竹脆,侍衛們都已經起來,收拾好了一切整裝待發。
洛錦歡的目光循了一圈,倒是沒有看見那個令人讨厭的人。
“女人你是在找我嗎?”有聲音從頭頂樹上傳來,好聽得如酒窖裏陳釀的美酒。
洛錦歡擡頭,果然看見那倚在樹幹之上的顧南夕。
他依靠在一根樹杈上,眼睛恍若春日裏還未融化的暖雪,閃亮,晶瑩,柔和,晃眼,又帶不曾察覺的暧昧,唇色溫玉,嘴角微彎,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陽光,舒适惬意。
莫不是他昨晚上就在樹上睡了一晚。
洛錦歡也不理他,直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瑣屑,便去叫竹脆起床。
然而竹脆還沒醒,就看見一個玄青色的影子從樹上掉了下來。
“啊!”吓得洛錦歡驚呼一聲。
只見那黑影一個翻轉,就着氣力穩穩落地,絲毫沒有傷到一分一毫。接着就傳來顧南夕那欠扁的聲音,“你這是在擔心我嗎?放心,我不會出事的。”
洛錦歡兩眼一翻,關我屁事,最好摔下了摔成個四腳朝天。
伴着洛錦歡的那一聲尖叫,竹脆倒是沒有讓人喊,自己就醒了過來。
她揉着一雙朦胧眼,嘴裏叽裏咕嚕不清不楚地驚叫道,“小姐怎麽了?怎麽了?又來刺客了嗎?我來保護你。”
刺客你個妹,洛錦歡睥睨了一眼自家丫頭,丢人的很。
顧南夕盯着竹脆一言不發,突然似有想到什麽,于是下一刻一個箭步就飛奔到竹脆的面前,拾起她的右手拿在自己手裏。
還沒睡醒的竹脆這一刻終于醒了,吓醒的,她的嘴巴又驚訝得長成一個大大的鵝蛋型。
誰誰誰…誰告訴她,顧大人這是在輕薄自己嗎?為什麽她不感到羞恥,反而很開心呢!
但是,站在一旁的洛錦歡怒了。
這男人,昨晚上調戲她不說,今天又來調戲她家丫頭,顧南夕這花花公子的稱呼果真不是蓋的,洛錦歡正要上前找他理論,卻被顧南夕一個“噓”聲制止了。
“你嗜睡的這毛病開始多久了?”顧南夕修長的手指搭在竹脆的手腕上。
“呃…呃…”竹脆認真地掰着指頭算了一會,迷迷糊糊地回答,“好像有一段時間了,還未出宮的時候就有,看見床想睡,看不見床還想睡,總之就是一直想睡覺,而且感覺怎麽睡都睡不醒。”竹脆看着顧大人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怕是中毒了。”顧南夕淡淡地說完,将手從竹脆的手腕上拿開。
打算上前讨伐顧南夕的洛錦歡也呆住了,中毒?
居然有人敢給她宮裏的人下毒,而自己毫無察覺,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有一天自己可能悄然無息地被下毒死去。
洛錦歡這後知後覺的,想想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