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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蒙古公主初相見

看着門前兩鬓花白,身形微微佝偻的爹爹同樣望着自己,看着瑾帛小小的身子站着,沖自己拼命擺手,看着漸漸在自己眼前模糊的洛府,看着這以前生活過十幾年的地方,突然有一種悲傷的感覺從心頭湧來。

或許從此之後,再也沒法回到這個地方了。

“小姐,你怎麽哭了呢?”竹脆不解。

“沒事,只是眼睛迷了沙子……”

車子走到一半的時候。

顧南夕将馬勒住,回轉了頭向洛錦歡坐的馬車前走來。

“娘娘方便掀開窗簾嗎?”洛錦歡還沉浸在離別之痛中,聽着他的聲音卻有些安穩,一只手撩起了簾子來,“顧大人,可是有事?”

“剛才在府上的時候,盛府的三小姐差下人給娘娘送來一封信,我替娘娘收了下來。在洛府也不方便接與娘娘,這會兒物歸原主。”顧南夕說完從懷中拿出一封厚實的信交在她手上。

她颔首,以表謝意,“勞煩。”

盛家三小姐,盛心渝。

那可謂是盛老爺的心尖尖肉,也是全家的寶貝疙瘩,一家從小對那丫頭也不約束,随意了她去,沒想到就因如此,盛心渝從小便養得和男孩子一樣。

女扮男裝進書院、入青樓、上賭桌。

不過那丫頭心地純良,從未做個什麽出格的事,大家也就随她胡鬧了。

因為洛、盛兩家一直交好,幼時的時候,盛老爺每次來洛府都會帶着自己的三姑娘和洛錦歡玩耍。洛錦歡家中無其他姊妹弟兄,又與那丫頭年紀相仿,一來二去,兩個人倒也關系親密,宛若親生姐妹。

只是後來因為一些黨派之争,再加上洛錦歡嫁給三皇子做了貴妃,關系慢慢也就疏遠了。

洛錦歡打開了那封沉甸甸的信來看,不得相識的草書筆跡就這般閃了出來,倒是随了盛心渝的性子,她仔細了看,密密麻麻說了一大堆,知道了信中的大概意思,先是一番問候接着是責備洛錦歡回府居然不來找自己玩耍,再說了自己在浴翾書院的一些事情。

信的末尾,訴苦道自己與書院一個同窗男子天天鬥嘴,極其讨厭,但是若那男子幾日不出現,自己又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覺得都沒有人可以捉弄,頓時覺得人生無趣,要洛錦歡給她出謀劃策,充當軍師。

洛錦歡看完不由感概,看來盛心渝那丫頭終于遇見了能被降住的人了。

從此世間少一禍害。

而皇宮也就在馬車的轱辘聲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

北秦朝的三月。

天氣爽朗,春風拂面,北秦朝更是家家張燈,戶戶結彩。

舉國上下都在為一件事而忙碌和欣喜,一時之間好不熱鬧。說起來這件事确實值得欣喜,原來友邦之國蒙古可汗将帶着自己的女兒阿迪亞公主來朝觐見。

傳聞中,這位蒙古公主能歌善舞,美貌無雙。

傳聞中,這位蒙古公主善于占蔔,神機妙算。

傳聞中,這位蒙古公主是蒙古可汗巴雅爾和王後其木格唯一的女兒,将之視為掌上明珠,疼愛非常,而這位公主更是受到所有蒙古子民的庇佑和祝福,譽為國寶。

如今,蒙古來朝絕對是北秦最大的喜事,沒有之一。

這日,北秦國到處都是一片歡聲笑語,無數百姓攢在街頭,只等着從異國他鄉前來觐見的蒙古可汗,以及那個傳聞中美貌無雙的蒙古公主。

快到晌午的時候,敲着鑼打着鼓,陣勢龐大的蒙古隊伍終于從遠處浩浩蕩蕩出現,

走在最前面的是北秦國的護國侍衛,鳴鑼開道,理藩院的張大人和鳴禮部劉大人随從而來,緊接着四輛雙套大車馬緩緩駛來。不用說,最前面的那個身形高大,威風凜凜的男人便是蒙古可汗巴雅爾,而後面那輛紗幔輕挽,遮了簾子的馬車裏面正是蒙古公主阿迪亞。

塵土象輕紗的拖裙一樣;維那琴十分別致地裝飾着深黃色的穗子。

白馬八匹,白駝一只,更有奇珍異寶數十箱。

徒步的蒙古士兵跟在後面整齊步行,有樂隊鳴奏,樂隊後面便是一群騎馬的人。

一時之間,人聲鼎沸,熱鬧非常。

都在傳聞這位蒙古公主是如何的絕色,可因為簾子遮擋,大家也無法窺見她的真實面貌,不過越是神秘被百姓越傳的離奇,有說蒙古公主真的貌美無雙,宛若天仙下凡的,也有說,蒙古公主帶着面紗,卻可以從眼睛裏面窺見她的不同的,一時間市井之言紛紛擾擾。

朝堂之上,皇上接見了巴雅爾後,便安排他們回去休息。

因為朝堂之上女子不允許出現,洛錦歡就接過了德妃的手,細心準備晚上的宴席,她的心也就在那一刻“噔”得一聲似有什麽墜落。

時間一晃而過。

洛錦歡剛才忙完,便窺見外面皓月當空,零落的幾顆星星閃閃爍爍。

作為這後宮之首,晚宴這樣的大場面自己必然要去相陪。

洛錦歡喚了竹脆了梳妝打扮,心裏想着絕不能丢了北秦國的顏面,讓蒙古可汗恥笑了去。竹脆應了,拿了前些日子托德妃讓禦衣坊給娘娘做的幾件衣裳,一件一件拿給她看。

只不過竹脆拿一下,洛錦歡搖搖頭,拿一件搖搖頭,一時之間手裏的衣服挑得只剩下了手裏的一件淡紫色宮衣。

還好,這回洛錦歡終于點點頭,示意竹脆将這衣服留下。

也不怪她挑剔,前面那幾件不是顏色太嫩就是樣式太繁瑣,要麽就是黑壓壓一片,看得直叫人心口發悶,若是這樣就去了宴席,豈不是被那些人笑話。

當然竹脆并不知曉這些,只覺得那些個衣服件件華麗到不行,自己心裏見了不知道有多喜歡,而自己家小姐如此挑剔,看來還是眼光,太高!

穿戴收拾好,便有大殿上的丫頭來喚,“娘娘,皇上讓你收拾好了就過去紫雲殿。”

“知道了。”洛錦歡回了話,帶了竹脆就朝紫雲殿緩緩走去。

洛錦歡踏出那逐梅苑院子才行了數十步。

眼前便有一個身穿異服的年輕女子迎面走來,腳步輕快,身姿美妙。

只見那女子一身寬大直筒到腳跟的藍色真絲袍,兩側開叉,領口和袖口各有色套花貼邊,頭戴紅色翻檐尖頂帽,并飾有瑪瑙珊瑚,垂于胸前的兩條辮子倒是平順,額前綴以至眉的珊瑚、綠松石和銀飾件結成長穗,垂于耳邊的裝飾,顯得尤為精巧華麗。

未施粉黛,卻也算是精巧的人兒。

那女子看着洛錦歡也不行禮,扯了胸前的一根大辮子捏在手裏,對着洛錦歡歪着腦袋看了半晌,聲音如山間碎石直擊清泉,雖不溫雅卻也幹脆,“你這衣服倒是好看。”

洛錦歡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倒是一旁的竹脆開口道,“大膽,你是哪裏來的奇怪人兒,為何見了我家貴妃娘娘卻不行禮?”

洛錦歡擺擺手,示意竹脆不要如此失了禮儀,卻見那女子爽朗一笑,繼而回道,“原來你是皇上的妃子,阿迪亞不知,還請娘娘不要見怪。”

洛錦歡從剛才的打量中也猜到了這女子的身份,應該就是蒙古公主無異。聽說蒙古女子跟北秦國的女子不同,自小如男子般生養,所以生性豪放不拘,今日這般瞧了果真如此。

洛錦歡正要說什麽,只見那女子扔了辮子,向洛錦歡丢下一句“日後再見”便神色匆匆地飛奔而去,搞得洛錦歡和竹脆主仆二人一臉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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