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殿之上的舞蹈
“莫不是娘娘嫌棄這跳舞之事低賤,不願意所以才借此推脫?”
嗯?
阿迪亞此話一出,洛錦歡知道再推脫就要傷了兩國之間的情誼了,于是看了一眼蘇炳葉,緩緩走下大殿,也并未讓任何一人随着自己。
“那妾身獻醜了。”她道。
大殿上,琴音漸響。
洛錦歡深呼一口氣,拖着绮麗的宮衣,一躍而起,向後一揚,長長的水袖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度,迷醉了眼,也迷醉了心。
淡紫色的輕薄長沙拂在臉上又被風挑起,在空中打了個旋,悠悠然飄落而下,掃過屏住呼吸的宮人,看着她的眼睛熠熠生輝,掩住了那絲溫婉,百轉千長
坐在一側的某人不由嘴角把玩了一絲笑意,沒想到這女人舞姿這般美好。
而坐于大殿之上的其他人一時之間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看向那起舞的人兒。
許久不曾這般歌舞,洛錦歡一曲跳完已經胸口微喘。
她朝着大殿之上盈盈福身,繼而邁了步子向蘇炳葉走去,朝堂之上他的眸光閃爍,似乎只将她一人的影子裝了裏面,待她坐下,伏了身子湊近了她的粉嫩小耳,輕吐暧昧,“錦兒,你可知剛才你犯了欺君之罪?”
她不解,愣愣地望着他,一言不發。
“跳得這般好,怎可說自己的舞姿不雅呢?”他輕笑,攬了她身子,一時與朝堂衆位舉杯歡暢,好不痛快。
落于蘇炳葉懷裏的她,渾身一僵,不知道為何有了不自然的相抗拒。
看着朝堂之上親密無間的兩個人,有泛了桃花眼的人自然不痛快。
不痛快,只能埋頭喝酒借以澆愁。
兩月後。
郊外,圍場處。
侍衛層層圍守,蘇炳葉帶了朝中數十臣子,偕同五皇子蘇炳軒,八皇子蘇炳錄,另有侍衛數百人和蒙古而來的壯士比試狩獵。
“今日朕準了你們随意狩獵,所得之牲畜不必上交,拿了去自行處置。”蘇炳葉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威風氣魄,但聞衆将士齊呼萬歲。
正在這時,忽聽得蹄聲急驟,一匹馬從營帳之後飛出,只見那馬上一抹鮮紅衣裳,垂目間,便聽馬上的女子高聲喊道,“父皇,這不公平,為何不允許阿迪亞參加?”
巴雅爾大笑一聲,“父皇可沒不允許你比賽,你得問過皇上才是。”
蘇炳葉笑得通暢,大手一揮,“怎能不允許了去,誰人不知阿迪亞公主聰明伶俐,善于騎射,若朕不允許,豈不是浪費了公主好好的才能?這樣,念你是女子,朕允許你先行騎射,一刻之後我們再來相追。”
阿迪亞燦然一笑,“多謝皇上恩準,不過阿迪亞才不需要你們相讓。”說完,手腕之間的馬鞭一揮,對着旁邊一個随同臣子的馬屁股一甩,只聽得那受驚的馬兒“嘶鳴”一聲,便朝林子裏鑽進去。
一時間,數匹烈馬一同随着湧進了林子。
自宴席之後,皇上便抽了時間地陪着蒙古可汗。
洛錦歡倒是閑了下來,她拿起了許久不曾碰的筆墨,細細描了一副富貴牡丹圖。
正在着色之時,忽聽得院子外竹催了鬼似的從院兒門口沖進來,緊接着那彈珠子落了地似的聲音噼裏啪啦響起來,格外響亮,“小姐!小姐,不好了。”
洛錦歡不知出了何事,将手裏的畫筆放在碧玉筆枕之上,目光向着竹脆跑來的方向移去,“也是不大不小的人了,怎麽還跑得如此瘋癫,有何事情慢慢來說?”
“小姐!是皇上。皇上在圍場受傷了。”竹脆步子還沒停穩,就将剛才聽見的話一串子的說了出來,她一手扶着朱紅門柩,另一只手掩着起伏不停的胸口。咽了咽口中唾沫,一時間只覺得眼前混沌,目光渙散。
剛才,跑得着急的很。
“什麽?!皇上受傷了,怎會受的傷?傷勢如何?現在何處?”洛錦歡一驚,丢了筆只打得案桌上水墨翻倒,流出的墨汁将一幅好好的牡丹圖染得污穢。
此刻,她已經顧不得其他,奔至竹脆面前,一顆焦灼的心宛若被貓爪子撓着,既擔憂又着急,“你倒是說話呀!皇上現在人在何處?”
竹脆擺擺手,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地狀态,口齒不清地回了小姐,“太醫院。”
說罷,只見得一抹暖黃色衣裳一飄而過,房間之中分分鐘已不見小姐的身影。
“小姐!”她驚慌喊道。
卻,無人回應。
洛錦歡一路直奔太醫院。
她的步子慌亂。眼前無論誰與行禮都已全然不顧。
“阿葉,你可不能出事。”心內這般想着,悲傷已從腳底直直湧上眼瞳。
步子還未邁進太醫院內,洛錦歡心裏的那根弦已經崩裂,“皇上!”她喊。
未有回應。
疾踏進去,只見床榻之上一人躺着,褪了半邊上衣,裸露在外的肩胛處有白色紗布層層纏裹,洛錦歡忽覺得眼前一片模糊,隔了水霧般的眼珠子還未鬥轉,已有水聲潺潺,順着那凝脂似的臉頰上落了下來。
她朝那床榻之上疾奔而去,卧于之前。
洛錦歡哭得正是傷心,榻上有聲音陣陣傳來,壓抑着陣陣撕扯的疼痛。
“我還未死,女人都哭得這般撕心裂肺,若是我死了,豈不是要随了我去。”
她一怔,這聲音?
洛錦歡駭住,擡頭,一張與蘇炳葉截然不同的俊臉出現在她驚吓的眼前,只見那人勉強撐起身子,斑斑血跡已經将胸前的白色紗布上染得鮮紅,額頭密密麻麻布滿汗珠,他飽滿的嘴唇此刻幹裂,臉上毫無血色,絲帶束起的墨玉長發松松散散,淩亂的散于胸前。
絕美而鬼魅。
“怎…怎麽會是你?皇上呢?”她一時茫然至極。
正在這時,有丫頭從門外走進,“顧大人,藥熬好了。”
洛錦歡這才從昏亂之中反應過來,躺在榻上的根本就不是皇上。
而是,顧南夕。
“皇上并未受傷。”他淡淡而語,似有一股苦笑爬上唇角,躺了身子閉眼假寐。
那端着藥的丫頭走進來,只見貴妃呆坐在床榻之前,一時大驚,連忙下跪行禮道,“奴婢不知貴妃娘娘在此,還在門外大聲喊叫,奴婢該死求娘娘恕罪。”
意識到自己失态,洛錦歡一手撐在地上,一手不動聲色地揩了眼淚,慢慢起身回應道,“起來吧。”
那丫頭正要起身,卻又聽得頭頂有微有嘶啞的聲音傳來,“本宮方才聽說皇上在圍場狩獵受了傷,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