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她也不想獨攬苦
躲不過的,還是那女人要嫁給皇上的命。
隔日,蘇炳葉昭告天下。
蒙古之邦可汗巴雅爾之女阿迪亞往以才行,選入後庭,譽重椒闱,德光蘭掖。
行合禮經,言應圖史。貴而不恃,謙而益光。以道饬躬,以和逮下。
四德粲其兼備,六宮咨而是則。法度在已,靡資珩佩,躬儉化人,率先絺绤。
十月十五,迎娶蒙古公主阿迪亞,冊立封號“麗妃”,禦賜別院“捧月臺”。
一時間,北秦國衆人嘩然,茶館說書的,酒樓吃菜的,樹蔭底下下棋的,就連四五歲的小娃娃都嚷嚷着皇上要娶親這件大事。
董夫人流産事件過後,洛錦歡确實被禁足了一些時日,但是皇上大婚,有些地方還需要洛錦歡親力親為,也就解了她的禁足令。
宮裏面忙活起了皇上和公主阿迪亞的婚事。
整個北秦國也活絡起來,出現了的熱鬧景象。
相比而言,逐梅苑卻是顯得冷清了許多,不過倒也好,洛錦歡多了許些時間來讀書作畫,來消遣人生,來把酒言歡。雖然內心不免還是隐隐作痛。
一日,阿迪亞路過逐梅苑,看見洛錦歡在院子裏修剪花枝。
于是停了步子,對着洛錦歡說道,“貴妃娘娘好雅致!這個時候還有心在這擺弄花草。”
洛錦歡不擡頭也知道是那蒙古公主,手中繼續修剪花枝,語調已經揚了上去,“不去擺弄花草,難不成要去殺人放火不成?”
“娘娘不要生氣,阿迪亞今日來,只是為了宴請娘娘去參加我與皇上的大婚慶典,得到娘娘的祝福阿迪亞和皇上一定會很高興的,況且阿迪亞以後還要喚娘娘一聲姐姐,給娘娘奉茶請安。”阿迪亞淺淺而笑,看來這幾日宮規禮儀學的不錯。
洛錦歡只覺得阿迪亞笑容刺眼,她自然知道董品舒流産之事不簡單,董品舒那女人還沒有那樣的計謀和膽量,想來後面也是有人指使的。
這些日子洛錦歡思前想後,不禁想到阿迪亞,也是!這個宮裏除了阿迪亞還能有誰?
“既然是你的大婚之日,本宮不出現,大概是對公主最大的祝福了。”洛錦歡說完,收了花剪,慢慢地踱回屋子裏。
原來她的大肚量,真的會因為他娶親而驟縮。
背後,一道狠厲的目光射來……
大婚之日。
紅日高懸,秋風送爽,承蒙大喜,皇上大赦天下,舉國同慶。
北秦國處處歡喜,家家鳴樂,好不熱鬧的場面。
“公主,哦不,該改口叫娘娘了。麗妃娘娘,迎親的轎子已經在外面候着了。”說話的是宮裏的姑姑,此時這個女人興高采烈地朝屋裏的紅簾裏張望。
即便是現在未完成禮,她也不敢再稱紅簾裏那個美人兒為阿迪亞公主了,兩國聯姻多好的事兒呀!最起碼這幾十餘年不會有什麽戰争,百姓也可以過幾天安穩日子。
這樣想着,那姑姑更是恭敬地站在阿迪亞公主暫住的別院廂房外。
時候到了嗎?
阿迪亞在心裏暗暗想到,不禁眉頭一緊,上次靠董品舒那個笨女人居然沒有将貴妃扳倒,日後進了宮自己也不知道要費多少的功夫再從長計議,真是一件麻煩事。
阿迪亞用手理了理裙擺,走出了廂房。
當她推開屋門的時候,當日的陽光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盡管已經隔着紅蓋頭,她依舊能夠感覺到天氣的燥熱,不是已經十月的天兒了嘛,怎麽還會如此燥熱。
“娘娘,請上轎。”姑姑小心的扶着她,生怕她跑了一樣。
阿迪亞一向不喜歡下人碰她,此刻更是将姑姑的手甩開來,只是才走了兩三步,就覺得極不方便,這眼前罩個紅蓋頭真是麻煩,一點也不如他們蒙古國來的方便。
這樣想着又沒好氣地對着剛剛被甩遠的姑姑喊道,“幹什麽吃的,還不過來扶着我!”
那姑姑也是一臉懵傻,甩開她手臂的是這位娘娘,要她扶着的也是這位娘娘,不過想到日後這可是東宮的一大主兒,萬萬不可怠慢來了去,于是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娘娘,你小心着腳底下。”姑姑提醒着,便扶着阿迪亞向轎子處慢慢走去。
不愧是皇族的婚禮,整條長街都是迎親的隊伍。
阿迪亞透過紅蓋頭,淡淡的看着這一切,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一般。
沒錯,今日她并不是那麽開心。聯姻,也只是為了他們國家,為了蒙古衆多子民。
“娘娘到!起轎!”姑姑的一句話,隊伍開始移動。
踯躅青骢馬,四角龍子幡。赍錢三百萬,金車玉作輪,交廣市鲑珍。
從人四五百:青雀白鹄舫。雜彩三百匹。婀娜随風轉,流蘇金镂鞍。
這個地方離皇宮不遠,阿迪亞坐在轎裏,她輕輕地揭開頭上的蓋頭,暗自盤算着。
她明白,只要轎子進了那個宮門,她可能一輩子都出不去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心裏覺得有些傷感。原來嫁進宮的人在入宮時是這樣的感覺······
按照姑姑跟她說的行程,她現在是正要去祭拜先皇殿,并在那裏與皇上行夫妻交拜禮。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普灑在紅磚綠瓦或者那眼色鮮豔的樓閣飛檐之上的陽光格外明媚,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洛陽城晚景增添了幾分熱鬧勁和繁華。
順着宮外北秦街一直綿延都皇宮之內的紅瓦皇牆,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将那蒙古國的公主迎娶到深宮皇苑之中。
行拜之禮結束之後,阿迪亞就被帶去了別院捧月臺。
洞房門前燃着一盞雙喜字大宮燈,鎏金色的大紅門上有粘金瀝粉的雙喜字,門的上方是題了草書的捧月臺三個字,門旁牆上一長幅對聯直落地面。
洞房外東側過道裏各豎立一座大紅鑲金色木影壁,乃取帝後合卺和開門見喜之意。
她進了屋,支使了下人出去,一刻也閑不住地将自己頭上的紅色繡着金鳳的蓋頭掀開扔了出去,又将腳上那箍人的鞋子脫了,這才細細打量起自己的喜房來。
紅燭把新房照得如夢般香豔,洞房內金玉珍寶,富麗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