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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他不給的我來給

紅燭把新房照得如夢般香豔,洞房內金玉珍寶,富麗堂皇。

紅漆及銀殊桐油髹飾的牆壁,用繡鳳鸾的大紅被祳堆滿床前,紅色帳上挂着龍鳳呈祥的帳簾。兩雙繡花鞋就在踏梯現,全屋箱籠框桌都貼上了大喜剪紙,。

前檐通連床榻一座,榻兩邊為紫檀雕龍鳳,幾上有瓷瓶、寶器等陳設,炕前左邊長幾上陳設一對雙喜燈。西北角安放龍鳳喜床,喜床上鋪着厚厚實實的紅緞龍鳳雙喜字大炕褥,床上用品有明黃緞和朱紅彩緞的喜被、喜枕,其圖案優美,繡工精細,富貴無比。床裏牆上挂有一幅喜慶對聯,正中是一幅牡丹花卉圖,靠牆放着一對百寶如意櫃。

兩支巨大的紅燭燃燒着,到處都是紅色,喜慶吉祥。

阿迪亞折騰了一日,也是乏了,但是又不能這樣睡去,只能用手襯了頭在桌子前小憩,而與此相比較的另一處倒是顯得極為冷清。

逐梅苑。

花草已經沉寂,唯獨瞥見人影一只。

這座舊苑,如今早已除盡了喧嚣和浮華,變得非常非常的幽靜。

夜籠長巷,一排排高檐低牆悄悄隐匿于夜幕之中,石板路映着月光閃着銀白的露光向遠方延伸去。當外面的宴席還在熱鬧地進行的時候,洛錦歡就一直靜靜地坐在院子裏的石桌之前,也不要那竹脆丫頭伺候。

今兒晚上,她所愛之人就要與另一個女子共度良宵了吧!

這般想着,淚眼朦胧,她拿了桌子上的酒,斟酌舉杯,獨酌獨飲。

正在這淚眼朦胧之時,只見在那一片雕梁畫柱的宮殿樓閣掩映之間,青石鋪就的宮中路徑上,緩緩行來一個人影。

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外罩一件亮綢面的乳白色對襟襖背子。袍腳上翻,塞進腰間的白玉腰帶中,腳上穿着白鹿皮靴。烏黑的頭發在頭頂梳着整齊的發髻,套在一個精致的白玉發冠之中,從玉冠兩邊垂下淡綠色絲質冠帶,在下額系着一個流花結。

洛錦歡此刻眼睛已經有些朦胧,但還是可以窺見那人,那是?

顧南夕!

顧南夕也不知道自己今晚上是抽了什麽風,滿腦子淨想着那個女人,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為皇上大婚而難過,傷心,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照顧的好自己,是否哭泣傷神。

這般想着也就做了,做了也就離開了大殿,踏步一路行到到這逐梅苑。

果不其然,那女人為別的男人黯然傷神,獨自飲酒。

“女人,你喝醉了!”顧南夕見她一雙朦胧眼望着自己,不知心中怎的就有澀味蔓延,直直地将他的心髒擊碎成為無數碎片,“要回房裏去嗎?”

“不去陪皇上豪飲慶賀,你怎來我這兒了?去去去,趕緊去大殿和他們同飲共賀去。”洛錦歡是有些醉了,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直直地将顧南夕将院子外面推。

下一刻卻被顧南夕将她手抓緊在手心裏,低頭看着她染了淚珠的睫毛,輕聲問道,“女人你是在難過嗎?”

“我不難過!”洛錦歡将手從他手心抽開,纖手一揚,繼續搖晃了身子,道“我才不難過,從四年前嫁于阿葉的時候我就知曉,這輩子怎麽可能獨霸了他一個人去,所以我不難過,我才不會難過。”嗫嗫說完,已經發出嘤嘤哭聲,又似有隐忍情緒。

“相信我嗎?相信我的話我帶你走。”顧南夕上前板正她的身子,對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句句認真。

洛錦歡也不答話,只是淚眼婆娑地看着他。其實,她是真的醉了,也真的難過了。

等不到這女人回答,顧南夕也不征求,直接攔腰一抱,輕點腳尖,就從逐梅苑的院子運了輕功飛了出去。

他今日原本是該陪着皇上的,陪着朝堂之上的衆位大臣的。

可是不知怎的,只覺得胸口沉悶,再想起前幾日被禁足的貴妃娘娘,一時煩悶,于是趁着熱鬧場面悄然離開。畢竟,他也不是一個顯眼的人物,就算離開了也不會有人知曉,再加上今日那狀況怕是也無人會在意了他去。

女人,不要再為他難過了。

他不能給你的,我來給……

空中一輪圓月。

迎面拂來陣陣秋風。

等不到這女人回答,顧南夕也不征求,直接攔腰一抱,輕點腳尖,就從逐梅苑的院子運了輕功飛了出去。

落于顧南夕懷中的洛錦歡吹了一陣風,酒意已經散了大半。

她回眸擡眼,就看見身旁的男子,一雙眼睛簡直像浸在水中的碧玉一樣澄澈,眼角卻因微微上揚而顯得妩媚。純淨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種極美的風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顧南夕?”她喚,聲音小巧。

“乖!”鉗着她身子的人低頭輕撫道,“閉上眼睛,不要看下面。”

他以為她在這半空害怕。

洛錦歡也不反駁,下一刻卻也是真的就閉上了眼睛,縮在她懷中。

再次平腳落地的時候,洛錦歡整個人都軟綿綿的,癱于他懷裏,“這是什麽地方?”

顧南夕小心地将她放置下來,在那空曠草地上鋪了一件衣服扶着她坐下,爾後自己也坐在了洛錦歡的旁邊,從身後戲法般的摸出一壺酒來,這才回她話,“能忘掉煩惱的地方。”

一眼望去郁叢叢的,陰森森的林子被當空明亮的月照得通亮,頗像荒江野渡光景。又似乎藏着無邊的黑暗。一片清風掃過,樹枝輕輕搖曳,枯黃的落葉,一片、兩片,輕悠悠地飄落在水面上,像無數只小船,順風慢慢地蕩走,發出有節奏的鳴響,就像美妙的樂音盈盈飄來。

洛錦歡一眯眼,只覺得周遭的風息溫馴,似乎是從那邊的山林裏吹度過來,帶來一股幽遠的澹香,連着一息滋潤的水氣,摩挲着人的顏面,輕繞着肩腰,就這單純的呼吸已是無窮的愉快。

“喝嗎?”顧南夕将手邊的酒壺湊到她的面前,洛錦歡也不客氣,拿過來就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好幾口,今天這樣的日子确實讓她悶到透不過起來。

倒不如離開那高牆院子,好好沉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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