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顧南夕他受傷了
她就趴在冰涼的地上一動不動,等着那幫人消除了嫌疑離開後才重重舒了一口氣。
洛錦歡從那洞中爬出來之後。
先是警惕地向四周瞅瞅,見沒有巡視的侍衛來,于是按照那些耳目給的大理寺地理圖,去尋找大理寺貯藏案件卷宗的屋子。
摸摸索索,磕磕絆絆,洛錦歡終于一路摸索到了那個屋子。
向四周觀察了一下沒有人來,于是将那藏着卷宗的門輕輕推開,側身而入。不知為何,打進了屋子,洛錦歡就不由地覺得背後一陣拔涼,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注視着自己,一扭頭就瞥見黑暗中一抹泛着翡翠綠的眼睛。
洛錦歡“啊”的一聲差點叫出聲來,她吓得要死,最後見那翡翠綠沒有動這才定了定神摸出身上的火折子打開,只見在她面前一只渾身黑綢緞般的野貓瞪着一雙翡翠綠的眼睛看着自己,那只貓弓着身子,渾身的毛倒豎着,做出随時都可能攻擊的姿态。
“去!去…”洛錦歡對着那貓揮動了幾下火折子。
那貓非但沒有離開,反而眼裏泛着一種特別狠的攻擊力,下一刻只聽見那貓“哇嗚”一叫,直直地向洛錦歡的臉上撲來。洛錦歡情急之下連忙扔了火折子護住臉。
因為屋子裏全是卷宗紙本,洛錦歡扔的火折子立馬點着了火,染得屋子通亮。
不遠處,巡夜侍衛的腳步聲和大喊聲齊齊而來,“快!東南屋着火了,快去救火,那裏面有重要的案件卷宗。”洛錦歡聽見那些呼喊聲,憤怒地瞅着那只作惡的黑貓,誰知那貓非但不怕她,反而沖着她詭異地一叫,然後跳上牆頭離開了。
爹爹的卷宗是拿不到了,就連抽身也變得不可能,洛錦歡匆匆忙忙地從屋子裏跑出來,一時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裏跑。
随着那些侍衛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洛錦歡渾身的血液都逆流着,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就在洛錦歡認命地閉上眼睛的時候,只聽見頭頂傳來一個聲音,“抓緊我!”緊接着,洛錦歡的身子一輕,雙腳已經離開了地面。
“顧…顧南夕?!”洛錦歡此刻內心的震驚不亞于剛才被野貓襲擊的那刻。
而那邊救火的一個侍衛,此刻也發現了正在逃離的洛錦歡和顧南夕,大喊一聲,“快!有刺客,快抓刺客!”
“放箭!快,放箭!別讓他們逃了。”也不知道是哪個人高喊了一聲,一瞬間,“唰唰唰”的箭順着洛錦歡離開的方向射去。
洛錦歡此刻除了抱緊眼前這個男人,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而頭頂的某人盡管已經身形極為靈敏,但因為帶着自己動作明顯顯得遲鈍了不少。
下一刻洛錦歡只感覺某人将她護在懷裏,緊接着悶哼一聲,身上的力氣明顯小了許多。
他,是不是被箭射中了?
逃出大理寺,顧南夕帶着洛錦歡又向東邊的林子走了一段路,這才放開洛錦歡,體力不支地跌倒在地上,洛錦歡方才抱着他的手此刻已被粘稠的血跡染得腥紅。
今晚的顧南夕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官衣,雖然看不出那傷口到底有如何,可是從顧南夕的神情之中洛錦歡還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疼痛。
“顧南夕!顧南夕你沒事吧?”洛錦歡滿眼氤氲地撲到顧南夕的身邊,她捧着他那張蒼白如雪的臉,感受到他滿臉的汗漬,擔憂地哭出聲來。
“放心,我…我死不了。”顧南夕難受得嘤咛一聲,伸出右手将她臉上的淚細細抹去,“女人,別哭了,你哭…哭得樣子真心,不好…不好看。”
洛錦歡被這樣的安慰不僅沒有止住眼淚,然後不争氣地越流越多,也顧不上顧南夕對她的嘲諷和取笑,“顧南夕,你撐住,我帶你去找郎中。”說完,就将顧南夕的胳膊環過自己的脖子,架着他想要扶他起來。
“別動…你讓我…讓我這樣,躺一會。”顧南夕本就是男子,再加上受了傷,身子重的很,洛錦歡根本就扶不起來他,只能坐在一旁嚎哭,“顧南夕,你是不是有病呀!你不是說不幫我的嗎?你又跑來做什麽?”
洛錦歡來大理寺之前其實想了很多可能,若是她被抓住了她就不活了,反正她要随爹爹去,這世上已經沒有值得她牽挂的人了,活着真的沒什麽意思。
誰知,這個男人卻就這般闖進她的計劃,似乎也闖進了她的心。
“女人,你現在…在聽着,順着林子…這…這個方向一直往前跑,那邊有…有一個馬車會來…來接應你。趕緊回宮去,我…我怕大理寺的人追來,到時候你…你就跑不掉了。”顧南夕竭力地對着她安排到。
“那你呢?”洛錦歡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會為自己做到這般,一時感激和恐懼并存。
“不用管我,你…你先逃回宮去。還有…還有你拿着這墜子,日後若…若是有困難,差人把這…這東西交給禦膳房的小…小貴子,到時候自然會…會有人來找你。”顧南夕說着,從腰間扯下一個玉墜。
“不!我要和你一起走。”洛錦歡才不要将他一個人留在這裏,他剛才是為了自己中的箭。
顧南夕又開始頭疼,這女人怎麽就油鹽不進,這麽難搞呢?雖然他對她的生死相随,不離不棄很感動,可是她留下必然會影響到自己。這樣想着,顧南夕趁着洛錦歡一個沒注意,伸手對着洛錦歡的後頸一用力,“砰”地一聲,哭哭泣泣的洛錦歡就軟綿綿地倒在洛錦歡的懷裏,然後将那墜子放在她的懷裏。
嗯…果然還是這招好使。
顧南夕倒吸了一口涼氣,懷裏抱着洛錦歡慢慢站直了身子,他掏出脖子上的那個狼模樣的空心墜子對着暗處一吹,一瞬間十幾個暗士從暗處出來,半跪在地上齊齊行禮,“主上。”
“把貴妃娘娘送回宮去,另外請童先生來疏梨宅一趟。”顧南夕将那女人給一個暗士接過去,身體盡量保持着平衡,這般才不會讓別人看出他的異樣。
後背,火辣辣得疼。
顧南夕安排好這一切,搖搖晃晃地朝着疏梨宅的方向走去。
他不會讓人看見他的脆弱,他也不可以脆弱……
睡夢中,洛錦歡不住地逃命,她夢見有人在追殺自己,又夢見有個琥珀色眼睛的小男孩對着自己笑,然後又閃過顧南夕那張滿是血跡的臉。
她驚恐,難受,卻又似乎有什麽卡在喉間喊不出來。
直到…直到窗外一記響雷。
她才從睡夢中驚醒,被汗水打濕的頭發緊緊地貼在兩鬓之間,之後便聽見丫頭敲門的聲音,“娘娘!娘娘你怎麽了?”
洛錦歡回神,聽見香箜焦急的聲音順着門縫飄了進來。
她看着自己一身還未換掉的黑衣,對着門口吩咐道,“回去睡吧!我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香箜見娘娘這般說了,也不好說什麽,于是便行了禮離開了洛錦歡的房子。
剛才那一切都不是夢,她今日确實去了大理寺,而顧南夕确實為了救自己受了傷,只是後來自己只覺得脖子一疼,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洛錦歡出神地望着窗外。
也不知道顧南夕,他,現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