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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白家夫人

洛錦歡遇到這事兒倒也沒轍了,她捏着帕子一邊兒替盛心渝擦眼淚。一邊柔聲安慰道,“不是我不願帶你去,只是不想你涉險其中,保不好連你我兩家也要牽扯進去。”

盛心渝心情不美麗地拂開了洛錦歡的帕子,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

洛錦歡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若你執意要去也不是不可,可是你得答應了我一個要求,否則一切免談。”

說時遲那時快,盛心渝本來如黃河之水決堤的眼淚立馬就像關了閘似的,“你說你說!什麽要求我都答應,別說是一個就算是一百個都行。”

“你呀!”洛錦歡實在是拿她沒轍了,想了想過幾個月竹脆便要來府上,若是讓心渝取了她的名字日後若是有人問起來,也正好可以搪塞過去,于是開口道,“進了皇宮你便是我的貼身丫頭,名喚竹脆,這身份你得記住。另外在燈謎節未開始之前你不得離開我身邊半步。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宮中無論何人同你問話,你都得要禮儀周全,要是沖撞了哪位王孫貴人,別說是我就連你洛伯父也不能救你。”

“好,我記住了,我絕對會乖乖聽話的!”盛心渝忙不疊地點頭,抱着洛錦歡的胳膊一直傻笑。

洛錦歡笑了笑,只當她是個孩子,但願十五的時候不要出了事才好。

北秦朝利州知州白家。

佛堂之中有木魚之聲陣陣傳來,透過那聲音往裏面瞧。

一位小丫頭站在佛堂一側,跪于菩薩正前面的是位夫人,正是當朝利州知州白敬亭的夫人梁氏梁玉桐。

但見白夫人穿着一件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幹,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勒緊腰身,顯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氣息來。

她雙手轉攏着佛珠,虔誠地在菩薩面前誦經禮佛,發髫上插着的玉簪子泛出青翠色的光澤。

“快!将那幾口箱子全都擡進來!”佛堂之外有管家大喊的聲音,似乎是在吩咐着小厮們擡什麽東西,只是這吵吵嚷嚷的喧鬧聲和佛堂安靜的氛圍對比明顯,讓那夫人不由手上的佛珠頓了下來,“流珠,去瞧瞧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擾得人清淨。”

“是!”那丫頭領了命,打開門出去了,過了半晌才回來回話道,“夫人,是老爺和三少爺回來了,帶了不少東西,說是過幾日便是十五元宵,要進宮獻給皇上的賀禮。方才奴婢已經給李管家說過了,讓他們小點聲,別擾了夫人清淨。”

白夫人幽幽地睜開眼睛,雙手合十湊于眼前,祈福叩拜起身,“既然老爺回來了,便随我去給老爺請安吧。”丫頭應了,忙上前扶了夫人便往正廳走去。

正廳之上,利州知州白敬亭坐于正中,偏房李氏坐于對面,正說着話聊着天。見她同丫頭過去,白敬亭連忙起了身迎上前來,關切地說道,“你身子不好,怎麽還出來了?”

白夫人淡淡一笑,随着他将自己的手握在手中,“方才流珠說老爺回來了,妾身便出來給老爺問安,這一路上可還平順?”

“有你祈福和挂念自然平順。”他伸手熟稔地将她耳邊的碎發攏在耳後,“日後我回來自會去看你,你身子不好自當多休息就是,別太辛苦了自己。”

“有老爺疼愛,這些不算的辛苦。”她回他,見他目光如初遇她時那般深情。

“夫人賢惠淑德,老爺憐惜疼愛,當真是讓姐姐看着眼饞。”李氏起了身,一臉溫柔笑意地說到。

“姐姐說笑了,老爺也一樣疼愛姐姐。”梁玉桐對上這樣的奉承回到,

“姐姐哪有妹妹那麽好的福氣。罷了,姐姐也不打擾老爺和夫人慢慢說話了,你們且先說着話,姐姐前幾日摘了梅花,去廚房親手給老爺和夫人做梅花香餅去。”李氏福了身離開。

梁玉桐眼波流轉,對着那身影一抹冷意閃過。她在這個家裏雖是正妻,卻屢屢遭到那個偏妾李氏的迫害,她永遠忘不了十五年前自己剛到白府時,那女人表面上對自己極好,背地裏卻受盡了那女人的折辱,當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時,那女人更是三番五次想要害她,若不是自己多留了個心眼,只怕自己孩子裏的肚子早就保不住了,也就沒有了今日的豈兒。

“別站着了,快坐下吧!”白敬亭溫柔說道,拉着她的手一起坐在正廳。

她回應一笑并未拒絕,這些年老爺疼她自是不在話下。若是得了好玩的好吃的第一個想到的也是自己,只是這樣的好卻在那女人眼中變成了妒恨,這種日子她覺得幸福又難過,好在她還有個兒子可以倚靠。

“方才流珠說老爺和豈兒一起回來的,怎麽不見他?”梁玉桐問到。

白敬亭依舊将她手握在手中,細細婆娑,“你身子不好,豈兒一路上風塵仆仆,說怕沾染了外面不幹淨的東西沖撞了你,非得換一身衣服才肯去給你請安。”

“難為他一片孝心。”梁玉桐默默感念,好在她有豈兒,也有疼愛自己的夫君。

正這般說着,只見從正廳一旁走出一個十四五歲的翩翩公子來,正是白府三公子,亦是白敬亭和梁玉桐的兒子,白于豈。

他一身月白項銀細花紋底錦袍,外面披了雪青厚披風,大片的蓮花紋在雪青色衣服上若影若現。一根青色絲線束着一半以上的墨色頭發高高的遂在腦後,恰到好處的眉峰下琥珀色眼眸泛着點點涼意,卻又有種無可比拟的美感。

“母親,孩兒想念了母親一路,這可總算是見着面了。”那男子疾步走到白敬亭和梁玉桐面前,未曾拱手作禮,反而直接走到梁玉桐身邊,俯下身子枕在母親的腿上,一臉的讨好和依戀。

“就屬你這嘴巴甜。快!快站起來讓娘親看看,是否清減了些?”梁玉桐一見到兒子,高興得倒是什麽都忘了,連忙起了身拉兒子左看看右瞧瞧,還時不時地捏捏他那張稚氣還未褪盡的臉。

白敬亭臉色一冽,假裝怒意道,“豈兒又不僅是你一人的孩子,我還能餓着他不成。”

白于豈斂言道,“母親不知,父親這一路上可辛苦着呢!又是照看我又是忙着擺弄那些貢品,我未曾清減,倒是父親一路上偶感風寒,時常咳嗽。”說完還邀功似的看着父親,白敬亭回了一副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的表情,便不再理他。

梁玉桐聞此,不由地望了眼白敬亭,關切道,“風寒可有見好?身子還困乏嗎?我一會便去給你熬了甘草蜂蜜枇杷葉去。”

白敬亭哼了一聲擰過身子,不滿的樣子完全是争寵,“關心過兒子才想起我,不喝!”

梁玉桐也不理他,過了一會倒是他先敗下陣來,對她囑咐道,“記得多加點蜂蜜,那甘草的味道實在是太辛苦。”

梁玉桐嘴角勾笑,忙應了他:“好!多加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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