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畫風不對
第二日一早。
洛錦歡的馬車就停在了盛府門口,可憐盛心渝那丫頭睡得正香,卻被盛夫人從被子裏拎出來,直直地扔進了錦歡的馬車裏面。
盛梓息從那袒露心跡之後,便一直對着洛錦歡避而不見,這樣也好,省了見面的尴尬。
馬車駛得平穩,盛心渝也未放過這路上的大好時光,就着洛錦歡馬車上的行枕栽頭便睡,知道馬車停在浴翾書院門口,洛錦歡這才叫她起來。
睡得迷迷糊糊地盛心渝被襲來的寒風吹拂了一陣,人也清醒了起來,她順勢而望。
只見書院傍山而建,一簇樓閣庭園盡在參天古木的掩映之中,許是聖賢詩書的渲染,連帶殿閣也沾染了清幽風雅的韻致。過了頭門,二門,再往裏走,地勢越高,最後面前竟出現了一道長長的石梯,一直通往山頂。盛心渝仰着腦袋看呆了眼。我去,這麽高,足有上千階吧,這要爬多久才能上去,還不得累死?
“乖乖隆地洞,好氣勢的書院呀!”盛心渝脫開而出。
洛錦歡笑着聽她感慨,随手領着她一邊解釋道,“你不知浴翾書院原本只是北秦朝一個小小私塾,後來北秦與南齊大戰,一時戰亂紛飛,書院的先生為了逃避戰亂從書院逃跑。北秦大勝後改國號為新慶。
新慶初年皇上重整世風,浴翾書院的教書先生由一個名喚童東野的隐士高人主持。院中所有事宜都經他手。原以為也只是換湯不換藥的破罐子罷了,未曾料到,短短十年時間,浴翾書院卻變成北秦朝最好的書院,沒有之一。
後來,權貴人家都會花重金送子女去浴翾書院讀書,一是為了育才累德,二為了結交其他家族的同齡人,為各自家族日後的發展做打算。
你說說怎能不氣勢?”
盛心渝呆愣楞地聽着洛錦歡的講解,一邊又細細打量起來這座書院。
朱色大門洞開,回廊輾轉曲折,依山而建,前卑後高,層層疊進,錯落有致;加以庭院綠化,林木遮掩,以及亭閣點綴,山墻起伏,飛檐翹角,構成生動景象,與自然景色取得有機結合,因而收到“骨色相和,神彩互發”之效。
着實是花了心思的宏偉建築。
“書院共有殿宇書堂三百六十餘間,其中包括禦書閣、明倫堂、宗儒詞、先賢祠、忠節祠等。以聖禮殿為中心,組成一個錯落有致、相得益彰的龐大建築群。聖禮殿是用于學生拜谒孔子的殿堂,禦書閣是夫子們藏書的地方,明倫堂是我們平日裏讀書的地方,餘下的我日後慢慢講與你聽。之前說的這些你可記住了,莫要出了錯。”
盛心渝忙不疊地點點頭,心思卻飄到了觀賞美景上。
左右看了看,陸續到來的學子越來越多,大多都是十五、六歲,與自己的年紀一般無二。
反正爬那臺階怪累人的,不如偵查偵查是否有洛錦歡口中的美男出現,盛心渝這麽想着,腳上的步子緩了下來,慢慢上着石階注意着來來往往的學子。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那人看着有四十來歲,身穿一襲灰色錦袍,外面披着白色繡銀線的披風,懷中還抱着一把看起來古樸有質感的上好古琴。
盛心渝眯了眯眼仔細瞧去,看長相,那人倒是生的不賴,雖說已經是大叔級的人物,卻也別有風格,儒雅中帶着些仙氣……
恩…對,就是仙氣。
盛心渝扯了扯洛錦歡的袖子,“那人是誰?倒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一指,已經落在那人的身上。
洛錦歡順着盛心渝指的方向望去,淡淡而言,“沒想到你倒有眼力,”贊許地看了一眼盛心渝,直将她的好奇心全部勾了出來這才繼續說道,“那位就是傳說中的童先生,主持着浴翾書院的大小事宜,只不過他從未授課,反而讓風水先生代之。不過聽底下的人說,童先生彈得一手好琴,在這北秦朝可是無人能敵呢!”
“等等…你剛說授課的是誰?什麽…先生?”
洛錦歡正欲開口,突然見盛心渝前面一陣強力,走在她之前的數名女學子紛紛叫嚷着摔倒在地,洛錦歡本想拉盛心渝一把,可是奈何有些距離,那些女學子紛紛跌倒下來,将她壓了個結結實實。
盛心渝個頭長的小,被壓在最下面連叫聲都發不出來,只能兩手亂揮,拼命想要抓住些什麽,“救我……快救我,要窒息了……”盛心渝拼命掙紮,然而她身上的那些女學子也都紛紛叫嚷着,哎呦哎呦的嬌聲一片。
洛錦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切,這是個什麽情況?她連忙搭手,将盛心渝從人群的最底層扒拉出來。只聽見盛心渝不停嚷嚷着抱怨道,“奶奶個熊,快被壓成柿餅了。”
正抱怨着,那些跌倒了的女學子們紛紛站起身,竊笑道:“童先生剛才對我笑了呢!”
“別胡說,他是在對我笑。”
“你們都在做夢呢吧,童先生是在對我笑。”
盛心渝杵在那裏,整個人都傻了。
這個學院的畫風……好像不對啊。
不是說權貴子弟紛紛慕名來此投學嗎,怎麽看着更像是個追星的場所?
“別吵了別吵了,都不看看自個兒是什麽姿色,沒有我這般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美貌,又有什麽資本讓童先生對着你們笑?”說話的是一個身穿棗紅色的女子,她濃眉倒豎,卧蠶低垂,兩手插在腰間,對着那些唧唧喳喳的女學子譏諷道。
盛心渝下巴“咔”的一下掉在地上,這也叫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真的是辣眼睛。
真正的美女在自己旁邊站着呢!盛心渝走到洛錦歡旁邊悄悄問了句,“這女的誰呀?”
“鎮守西北邊疆的鐘大将軍之女,鐘婉。”
“我去,這長相也太驚世駭俗,車禍現場了吧!可惜了那麽好聽的名字,還這麽驕橫。”
“你且小點聲,他父親為北秦朝立了不少戰功,她自然驕橫,切別管她,我們先進去書院。”說罷,洛錦歡就扯了盛心渝的袖子往上走。
“喂!那兩個,你們剛才嘀嘀咕咕在那說什麽呢?”洛錦歡和盛心渝還未走了半步,只見鐘婉往她們面前一橫,直直地擋在她們面前,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我們說什麽與你又有何關?”盛心渝擡了眼一臉戾氣地瞪着那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