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你不信我
馬車在路上行的平穩。
只是顧南夕不明白,為什麽這女人從換好衣服出來就一臉的不高興。明明李佳駿将那衣服送進去的時候他看見了她滿眼的欣喜,可是?
可是用早膳的時候,他為她布菜,她偏偏将那菜放在一側卻不吃。上了馬車也是,整個人似乎悶葫蘆似的,他問什麽她都不答。
這樣子是…妥妥的生氣呀!
“坐過來些。”顧南夕命令道,他靠着車板,胳膊支在小桌上面,盯着她。
洛錦歡扭過頭,躲開他的注視,不答話也不往他身邊坐。
“你是在生氣嗎?”顧南夕扶額,頭疼地問到。
洛錦歡挪了挪身子,往他更遠的地方去仍不答話。
顧南夕更加頭疼,自己到底是哪裏惹着她了,明明早上剛起來那會還好好的呀!
真的是…女人心海底針!
無奈,顧南夕只能自己挪了挪身子,湊到她身邊。
見顧南夕過來,洛錦歡又往別的地方坐了坐,就是與他保持着一些距離。
顧南夕繼續跟着她挪,她也挪,只挪到馬車靠板的最邊上,洛錦歡終于無處可挪了。其實顧南夕有些生氣,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裏惹了她,問她又不說。
“你究竟在生氣什麽?”
洛錦歡吸了吸鼻子癟癟嘴,一聲不吭。
“你到底說不說?”顧南夕的好脾氣也被洛錦歡磨得失了棱角,他板正了她的身子,雙手鉗制住她的肩膀,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大聲問道。
洛錦歡的淚,在那一瞬間就落了下來,就像一顆石子在顧南夕的心裏砸了一個洞。
顧南夕慌了,心疼到內心揪成一團。他擡起手指,常年習武的粗糙指腹将她的淚一點點揩幹,又放緩了語氣輕輕問,“早上剛起來還好好的,後來就對我不理不睬。我做了什麽惹了你,你總得讓我知道呀!你這樣不說話只是哭,我的心都被這淚珠子砸出了個大窟窿。”
顧南夕的聲音溫柔,像一波水,似一輪月。
可是洛錦歡在那一刻又不禁暗自嘲諷自己,她有什麽權利讓他為自己守身如玉,對自己一心一意?當初要聯姻的是她,說是婚姻盟約的也是她,要他不碰自己的是她,後面為他喜歡過別的女人吃醋的也是她。
總是她,卻不該是她。
“我沒事…”洛錦歡将眼眸垂了下來,聲音輕輕。
顧南夕睜着眼睛,眼底還帶着絲血色沒有褪去,幽深眸光卻亦如尋常那般銳利,昨晚上他睡得并不是十分安穩,夢見了十歲時去訓練場和野獸撕打差點死掉,那時他的無助和恐懼。
可是這些無助都比不上洛錦歡給她的這些。
顧南夕不願意逼着她了,他突然自主地與她拉開距離,閉上眼睛假寐。
可是顧南夕這般,洛錦歡的心越是覺得撕扯難受。
一時間,馬車陷入一片沉默。
直到馬車行駛了很久,久到就要到浴翾書院的時候,洛錦歡才緩緩開口,“上次讓你告訴太子的話,你……”
“八皇子已經平安出生。”顧南夕閉着眼睛,回答得迅速。
她以為他睡了,卻沒想他竟一直假寐,剛才的回答又讓馬車陷入了沉默。
再過幾日便是八皇子的滿月酒了吧!洛錦歡記得上一世就是在八皇子滿月酒的時候,六皇子蘇炳徹被蘇炳葉下了毒最後差點死掉,最後還是被一個世外高人所救,這一次她既然和太子還有顧南夕合作,那麽她就不願意再出這樣的麻煩,況且還可以通過此事收買淩嫔。
過了一陣兒,洛錦歡又開口道,“那六皇子蘇炳徹的事?”
“還沒有告訴太子。”顧南夕倏地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直直地将她鎖進了自己的眼眸之中,“洛兒,你不信我?”
顧南夕的這話問的古怪,洛錦歡一時也愣住,随後似乎反應過來,怕是問自己是否相信他會将此事告訴太子,“你與太子在一起這麽久,便是熟悉他的秉性,所以這消息你覺得什麽時候告訴他合适便什麽時候告訴他,我……”
洛錦歡話還沒說完,只覺得手臂一陣疼痛,顧南夕已經将她的手扯了過去,放在他的胸口心髒處,他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看着她,深情且認真,“洛兒,我說的不是太子和六皇子的事情。我方才一直在想你為何對我不理不睬,後來我似乎明白了些。”
洛錦歡聽到此處突然有些害怕,他要說什麽,是要攤牌告訴自己他對多少個女人好過嗎?
“我不想聽。”洛錦歡任性地拒絕道,掙不開手腕只能撇過臉去。
“你必須要聽!”顧南夕扣住她的後腦勺,扳過她的臉傾身向前,她的眼瞳在那一刻就睜大了數倍。他的吻帶着些粗魯和懲罰直驅而入,與她的糾纏在一起,一時旖旎。
她在他的桎梏中掙紮地越厲害,他便吻得越狠。就像是報複又像是想要讓她此生再不不能忘記自己一般。
直到她似乎有些缺氧,他這才放開她。
他的手指滑到她被吻得紅腫的唇邊,誘惑感的音澤便響了起來,“洛兒,我只想告訴你從始至終,我的身邊唯獨只有你一個而已。含笑樓不過是我和太子用來掩人耳目的一個地方,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一個也沒有,真的……”
顧南夕的話慢慢開始細弱,洛錦歡突然有些發蒙。
她的心思,他居然猜到了嗎?
可越是說中她的心思,洛錦歡越是覺得窘迫,她反駁,“誰願意管你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舊事,你願意喜歡誰就去喜歡,我們之間不過是盟約的婚……”
說到最後,洛錦歡也沒有了底氣,她就是口是心非,她就是不願意再醉倒溫柔鄉聽信男人的甜言蜜語,上一世的教訓已經夠她心死一回的了。
“到了這一刻還是嘴犟,你當真不在乎?”顧南夕看着她的窘迫,一時的壞心情變得有些好,她越是窘迫和反駁,越能證明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
洛錦歡似乎被顧南夕氣到了,又開始不說話,顧南夕也不逼她,反正現在她心中有了自己,還為自己時不時吃醋便會好的,至于以後的事情就交給以後。
總有一天他會讓她知道,他對她說過的話從未有過欺騙。
洛錦歡的窘迫其實在顧南夕那一番表白中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的內心為他的表白變得飽滿和柔軟,還有溫暖的幸福膨脹感。
他們…會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