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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正有此意

浴翾書院。

來往的學子熙熙攘攘,盛心渝早就等在了一道門處,不時張望着路面上洛錦歡的馬車。只是過了好久還是不曾發現洛錦歡的影子,盛心渝不禁嘟起小嘴,滿臉的不高興。

今日早上難得她起了一個大早,屁颠屁颠地去洛府找洛錦歡一起上學,結果王管家一句小姐去找準姑爺顧大人了,盛心渝當時就“嘭”得一聲氣得頭上冒煙了。

往日裏總是洛錦歡說自己能賴床,可是好不容易不賴床了,洛錦歡這個見證人又不在,盛心渝此刻的感覺就像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樣,自作自受。

馬車就要到書院的時候,洛錦歡的心思活泛了起來,她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就是不知道怎麽婉拒顧南夕不陪自己一起進書院。顧南夕昨晚說今天送自己來書院她沒有拒絕,那是因為顧南夕把車夫打發回去,自己沒辦法呀!

如今顧南夕若是陪着自己一起進去書院裏,也不知道又要引起一場什麽樣的軒然大波。

她可忘不了上一次顧南夕給自己的那一場提親驚吓,北秦朝可是人盡皆知。

顧南夕看着洛錦歡那一副想開口又欲言又止的樣子,當下心裏高興得緊,他漫不經心的問到,“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洛錦歡本能的點點頭,随後又連忙搖搖頭,否認道,“沒…沒有。”

“當真沒有?”

“沒有。”

“哦…沒有,沒有就好。”

洛錦歡突然意識到什麽,随後又改口道,“那個……”

“哪個?”

“那個…顧南夕,你能不能不陪我進去書院呀?”

“為什麽?怕你夫君長得太醜,給你丢人?”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顧南夕挑眉

“呃…我的意思是,你顧大公子顧大人顧老爺長得太俊俏,俊俏得有點疾世憤俗,慘絕人寰,我怕你這一進去,我們裏面的女學子給你制造什麽麻煩。”

“聽夫人這話的意思,合着是為我考慮了?”

“可不是嘛!你是我夫君不是,我當然要事事以你為重。”洛錦歡說完這句話,內心已經幹嘔了一百八十次,為了不讓一幫吃瓜群衆閑侃,這惡心,她認了。

“這…這個要求要是說答應夫人也不是不可,只是呢?夫人剛才說要事事以我為重是嗎?你也知道,我家夫人什麽都好,就是這記憶力不好,所以我得請夫人将剛才說的這話白紙黑字地寫下來。”顧南夕一臉得意的奸笑。

“什麽?我剛才有說事事以你為重嗎?沒有吧!”洛錦歡故意打哈哈。

“不承認?不承認那就讓夫君陪夫人一起進去書院吧!”顧南夕繼續腹黑道。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洛錦歡鼻頭一皺,滿臉的不高興,“我寫,我寫還不行嗎?”

說時遲那時快,顧南夕像是變戲法似的從馬車裏拿過紙筆,平整地放在洛錦歡的面前,驚得洛錦歡一雙含情目睜得賊圓。

這這這…顧南夕從哪兒變出來的,不會是早就想給自己下套吧?

等洛錦歡剛寫好“承諾書”,馬車前的馬兒嘶鳴一聲便停了下來。

脖子都快伸成長頸鹿的盛心渝和來往的學子無一不停駐側目,顧南夕是正二品的太子少保,這馬車自然也不同于其他人,尤其是在這浴翾書院門口,更顯得鶴立雞群,引人注目。

“我們說好了,你不許陪我去。”洛錦歡下馬車前還不忘叮囑一下車上的某人。

某人點點頭,俨然一個乖乖兒的模樣。

洛錦歡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盛心渝眼前一亮,似乎看見了太陽的光輝在大地上揮灑,只不過不是被洛錦歡驚豔的,而是被她這放鴿子的行為給氣的。

盛心渝氣鼓鼓地跑到洛錦歡的面前,抱怨道,“洛錦歡,你知道老娘等你等了多長時間嗎啊?雞和狗還沒起來,我這一大早就起來去你家找你,結果你倒好連個鬼影子都沒,你說說你怎麽這麽晚才來?”

洛錦歡被盛心渝這丫頭的興師問罪一時堵得啞口無言,只能不斷地認錯誤道歉,“是是是,是我的錯,我不該在雞和狗還沒起來的時候就讓你起來,也不該讓你老人家等我這麽長時間,更不該這兒晚才出現在你面前。這些錯我都認,你老人家就發話要怎麽懲罰我吧!”

見洛錦歡認錯态度這麽好,盛心渝用手支着下巴,不禁狐疑地繞着洛錦歡轉了一圈又一圈,“這畫風不對呀!洛錦歡你可不是一個容易妥協的人,老實交代,今天認錯的态度怎麽這麽好?我可告訴你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洛錦歡心虛地幹笑兩聲,回應道,“怎麽會呢?在你老人家面前,我認錯的态度一直都很好。”

盛心渝還是覺得洛錦歡有貓膩,就是她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時候,被洛錦歡推着向明倫堂推着走去,“快走吧!我的姑奶奶,在這麽問下去一會你瘋夫子的課可就耽擱了。”

“我…喂,我還沒說完呢?洛…洛錦歡……”

顧南夕坐在馬車內,将這兩個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洛錦歡是個有趣的女子,沒想到連她這個兒時夥伴盛心渝也是個有趣的人,難道這就是俗話說的物以類聚?

他說不陪她進書院,可沒說過他不能進書院。等到洛錦歡剛下了馬車同盛心渝離開以後,顧南夕也從馬車上下來。

身後,李佳駿畢恭畢敬地跟在後面。

“去跟着夫人!”顧南夕吩咐,李佳駿颔首。

顧南希望着浴翾書院四個大字提了長袍,步履穩健地向着童先生的書房走去。

有些事情,恐怕得和童先生好好商量一番了。

只是顧南夕不知道,就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一束目光從他的身後直直的投射了過來,有些炙熱也有些狂烈,還似乎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戀。

童東野的書房內。

顧南夕坐在書桌前,童東野站在他的對面,兩個人似乎都在為一件事情在思忖,大約一炷香的時辰,顧南夕終于開口道,“童先生,說說你的想法吧!”

對面的童東野灰色錦袍襯着一張儒雅的臉龐,似乎在歲月的雕琢下更添幾分魅力,他恭敬地拱了拱手,回道,“主上,不若安插人去夫人身邊,這樣既可以保護夫人也可摸清底細。”

“你的意思是明着派人去?”

“沒錯,現在雖然有李将軍在暗中保護夫人,可是主上你也說了夫人自那日被太子的馬車撞了以後和以往不同,我想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得弄清楚了這些事情才好。”

顧南夕沉思片刻,點頭同意,“那就讓晨宇去吧!”

“我也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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