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薄衫褪去
盛心渝哀嚎一聲,絕望的閉上眼睛。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盛心渝已經聽天由命的時候,她只覺得腰間一緊,緊接着一陣旋風襲來自己已經穩穩地落在馬上,耳後便傳來一陣可以安人心的話,“別怕,有我在。”
這句話,就像沉浸了無數年的石子,古樸又厚重,一下子就安定了她驚慌的心。
她忽然驚愕,身後的熟悉氣息襲來,讓她甚至不敢确定真的是他,那個整日裏與自己拌嘴吵架的死對頭,盛心渝試探性地開口喚到,“白…白于豈?”
“嗯。”穩穩地,不帶猶豫的就回應了她。
原來這一切真的不是她在做夢,坐在她身後的真的就是白于豈,救她命的也真的是白于豈,她忽然只覺得一陣暖意湧上心頭,又似乎有些不真切,“你…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用腦子,自然就知道。”
“那你為什麽要救我?”
“你死了,我和誰去鬥嘴。”白于豈的馬駕得飛快,盛心渝只聽得見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他頓了一下怕她多想,繼續解釋道,“況且你長得這麽醜,我也是為了保護百姓,關愛他人,讓你不要半夜出來吓人。”
……。
盛心渝一臉黑線,虧她剛才還在心裏對他感恩戴德的不要不要的,怎麽下一刻這人就這麽嘴欠,說一句專門來救她的就有這麽難嗎?
她可不相信白于豈大半夜的不睡覺,就是為了來告訴自己不要她半夜出來吓人。
盛心渝一賭氣,對着身後的白于豈大聲喊道,“你放我下去,我不要你救了!”
明顯的小娃娃脾氣,白于豈卻當了真,他的眉頭擰在一起,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
“你剛才說什麽?”隐怒的語氣。
“我說你放我下去,我不要你救了!就算我被那幫子人殺了,辱了,喂狗了,我都不要你救了!你每次都欺負我,在學院讀書的時候欺負我,用膳的時候欺負我,讀書寫字習畫練琴欺負我,現在你還欺負我,我不想被你救也不想被你欺負……。”說到後面,盛心渝只聽得見自己的嗚嗚咽咽聲。
明明,他可以說一句動情的話來安慰自己,偏偏這人就是這般。
白于豈只覺得身前的嬌小人兒肩頭一顫一顫,委屈的模樣讓人心疼又讓他的內心軟成一團,他忽而放輕了語氣,湊在她的耳邊深情柔語,“別哭了丫頭,我方才說的都是假的。我來救你只是因為我怕,我怕…我會失去你。”
白于豈的一番表白,于那些黑衣人的追趕中越來越遠。
盛心渝突然就呆愣住,她…她剛才沒有幻聽吧?
一瞬間,兩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尴尬和沉默之中。
這個晚上,漆黑的夜似乎要與濃稠黑墨混在一起。
這個晚上,盛心渝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麽東西撞了一道口子,餘生便在這道口子裏心心念念,衣帶漸寬而不悔,為他消得人憔悴。
就在他們躲開那些黑衣人,疾奔了一段路程之後。
天,變得似乎不安分起來。
“轟隆隆!”
圓滾滾的響雷轟得一聲就在這黑綢緞般的天空之間剪開一道口子急速地落了下來,緊接着幾道明晃晃的閃電順着這道口子也一起落了下來。
盛心渝吓得打了一個寒顫,往身後的溫暖懷抱中縮了縮。
白于豈感到懷中的小人的不安分,他挺直了身子讓她躲了進來。
直到又一記滾雷落了下來,盛心渝突然大叫一聲,繼續向白于豈的懷中鑽去,還不住地喊着白于豈的名字,“白于豈,我怕!”
就像一只受驚的小野獸,此刻收起了利爪,楚楚可憐。
白于豈的心早就塌陷了大半,他看着懷中的小兒,一張白淨小臉此刻全部寫上了不安,驚吓和苦困,他心疼又寵愛地安撫道,“別怕,我這就找地方躲起來。”
等到雷雨和閃電一起下來的時候,白于豈這才帶着渾身已經濕透的盛心渝躲進了一個山洞之中。也許是受到了驚吓,也許是太久沒有吃東西,又也許是淋了雨的緣故,總之等到白于豈帶着盛心渝躲進洞中的時候,盛心渝整個人已經處于迷糊狀态。
她覺得腳底下的土地是如此的不真實,就像一朵朵棉花,柔軟又松弛。
渾身的燥熱感更讓她渴望一些冰涼,可等到觸摸到冰涼的雨水時她又覺得渾身又涼水潑來,控制不住自己的渾身打顫。
白于豈早就發現了她的異常,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中,他根本就沒有一點點的辦法。
扶着盛心渝躲進洞中,他扯下外袍,又将自己裏面沒有淋濕的長衣解開鋪在地上,将渾身發顫的盛心渝平穩地放置在上面。
“我去拾掇點柴火來。”白于豈說着就從盛心渝面前站起來向洞外面走去,可誰知還沒走開,地上躺着的人兒一把扯住白于豈的袖子嘤嘤地哭了起來,嘴中還叽裏咕嚕地說着話,“別離開我,我怕……”
白于豈看着盛心渝那雙紅巴巴又如同困獸般的眼睛,那是他最不敢直視的地方,那是聖地,是他心疼入骨的深淵。
“我不會走的,拾好柴火我就回來。”面前的人兒在得到白于豈這樣的肯定後,哭聲漸弱,她低下頭,繼續扯着他袖子的手好像在思索着什麽。
就在白于豈打算還要再做解釋的時候,盛心渝已經扯着他的袖子熟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兩頰潮紅,口中呓語不斷。
白于豈搖了搖頭,移開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去拾掇了柴火進來。
生了火,洞裏面就亮堂了起來,白于豈架起個杆子,将自己已經濕掉的外袍挂在上面烘烤。等到他的外袍幹了,他移到盛心渝的身邊,雖然方才他将她護在懷中,可是她身上的衣物早就已經濕透。
他伸了幾次手,想要幫她将衣服解下來烘幹,可是奈何每次手指在觸到她的衣帶之時,他總會如觸電般地收回手來。他輕喚她,“心渝…心渝我幫你烘幹衣服好麽?”
……
回應他的是她的熟睡和呓語。
他不能再猶豫下去,若是濕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她一定會生病的。
想到這,白于豈不再膽怯,他目光聖潔地開始手上的動作。
薄衫褪去,衣帶輕解,一件件褪去的衣服發出窸窣的響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