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怕我動心
顧南夕将洛錦歡抱到餐桌前的時候,洛錦歡仍舊是一副迷糊樣兒,盡管一雙大眼睛看起來像是睜開的,卻空洞無神白白美麗。
“洛兒別睡了,快!嘗嘗今天的飯菜如何?”顧南夕将她安置到桌子旁,又為她的碗裏面布滿菜,将筷子遞到她手中這才消停。
許是因為下午睡的太久,洛錦歡整個人一直處于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态。
坐在她一旁的顧南夕實在看不下去,直接将她手中的筷子奪了過去,換了一把白玉湯匙就着青菜和白飯,直接将飯菜喂進她的嘴裏。
洛錦歡真正的清醒就是在吃了這第一口飯菜的時候,還未咀嚼洛錦歡就毫不留情面地将那菜吐了出來,今日廚房的師傅是把賣鹽的打死了嗎?為什麽她吃到的菜是一嘴的鹽疙瘩。
“很難吃嗎?”顧南夕看着她這麽劇烈的反應,臉色難堪地問到。
“嗯。”洛錦歡實誠地點頭,眼神仍舊是小鹿般的楚楚動人。
顧南夕似乎心有不甘,又問了一句,“真的很難吃?”
洛錦歡不知道眼前的這些東西出自某人之手,于是嘴上也極為不客氣,“是很難吃!”
顧南夕的臉就在她再次的肯定中變得越來越陰沉,越來越黑暗。
似乎還是有些不相信,顧南夕直接用剛才喂過洛錦歡的勺子盛了一口飯菜兀自放進自己的嘴中,咀嚼,再咀嚼…
。再無之後!
顧南夕同着洛錦歡一樣,便是将滿口的飯菜直接的吐了出來,他的眉頭蹙起,看着身邊的她一副我沒有騙你的表情,竟不由地有種挫敗的感覺。
“味道是有些不好,你且不要吃了,先喝口湯漱漱口。”到了這一刻顧南夕仍舊不忘維護自己在洛錦歡心目中的形象,一句很難吃被他化解成味道不好,站在一旁伺候的玉歲幾次想要開口都被九斤使了眼色的制止住。
桌子上有鴿子湯,顧南夕盛了一碗遞給洛錦歡。
方才被那一口飯菜醒了神,洛錦歡自然也不能像個孩子一樣再讓顧南夕喂她喝湯,于是拾起湯匙,打算用顧南夕遞過來的湯沖沖嘴裏的鹹味兒。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洛錦歡剛要将那鴿子湯送進嘴裏的時候,卻見顧南夕突然一下子攫住了她的雙手,發言道,“等一下!”不待洛錦歡反應,她手中的湯匙連同碗一起被他拿過去。
同方才一般,顧南夕将沾染過她氣息的勺子直接送進嘴裏,口中頓時彌漫着一種無味的湯汁味,有些粘稠又有些不知道奇味的感覺,索然無味。
幾乎在那一時,顧南夕将口中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臉上的表情糾結不已。
“将這些東西都撤下去,重新換一桌上來!”他将碗放在桌子上,大臂一輝,眼中的神采奕奕突然變得黯然失色,洛錦歡也只是以為顧南夕再為今日廚房中未能做到可口飯菜而氣惱,卻不知道這些東西其實都是出自某人一人之手。
為的,不過是讨她歡心罷了。
站在一旁的玉歲看不下去了,她口不遮攔地為顧南夕打抱不平道,“夫人,這些可都是大人專門給你做的呢!你……”
九斤使的眼色已經阻擋不住玉歲的快言快語,玉歲的話如同石子在平靜湖面上激起千層浪。哈?所以說方才那些飯菜都是他為自己親手做的麽?
洛錦歡不禁愕然,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剛毅男兒。
“大人為了給夫人做這些,從下午就開始忙活,方才還在廚房被油燙了手,夫人……”
“玉歲!”顧南夕大喝一聲。
玉歲還想說下去,卻被顧南夕陡然拔高的聲音吓得咚的一聲就跪倒在地上。
顧南夕哪裏受得了這種奇恥大辱,他的臉上頓時陰雲滿布,目光陰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玉歲,“你不說話,無人當你是啞巴,”顧南夕的聲音宛若沉石,字字冰冷徹骨。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玉歲的頭磕得咚咚直響。
洛錦歡沒有想到因為自己顧南夕又跟下人發生了這麽大的脾氣,頓時心裏面既不痛快也過意不去,她連忙起了身子道,“南希,莫要吓唬丫頭,不就是這樣的一件小事,何必擾了吃飯的心情。”
玉歲仍舊伏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小聲啜泣,洛錦歡實在看不過去,腳落了地走到她面前将她扶了起來,“別哭了,你家大人沒有怪你,他就是那個臭脾氣,你莫要理睬他。”
洛錦歡說這話的時候,九斤在一旁都聽呆了。
夫人竟然當着下人的面說自己家主子是臭脾氣,還要玉歲不要理睬主子。
啧啧啧……
這普天之下,敢這麽說主子的只怕也只有夫人一個人了。
顧南夕此刻只是坐在椅子一側生着自己的氣,他原本只是想給她一個驚喜,沒有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不僅沒有讨得她的歡心,還在下人面前失了顏面。
安撫好玉歲,洛錦歡解熱開口,“玉歲,你和九斤且下去吩咐廚房重新做一些可口菜出來,不用太過于豐盛,簡單點的就好。”
“是!”玉歲和九斤同時答應,随後倆人離開房間。
對于洛錦歡這樣的安排,顧南夕一言未發,他就坐在那裏,沉沉的如同一尊佛像。
她輕巧地走到他的身邊,纖長的素手順着他的肩頭劃上去,手指在觸到他肩膀的時候輕微用力,時而重時而輕,她為他仔細的拿捏起來,似乎在讨他的歡心,“讓你受累了,我替你捏捏肩膀,可還舒服?”
“為何你不怪我?”顧南夕的聲音低低的,卻抵不住他聲色中自帶的磁性。
“為何要怪你?怪你為我親手做了這些飯菜,怪你因此傷了手,還是怪你這顆裝滿我努力想要讓我開心的心?顧南夕……”她喚他,似乎遙遠又特別親近。
“顧南夕,你別對我太好,我害怕……我害怕有朝一日我會對你動了心。”洛錦歡望着他,眼神中所投射出的深情如同一汪水,将他溺死在裏面。
“我希望你能對我動心,洛兒,與我成婚好麽?”他忽而攫住她按在肩頭的手,将她扯進懷裏,眼眸之中無一不透露着他對她的渴望。
顧南夕就這般開口,擾亂洛錦歡心中再也不能有的平靜。
與他成婚,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