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是哥哥嗎
夜深,秋風蕭瑟。
一輛不怎麽起眼的馬車停在盛府後門口,從馬車上面走下來一個丫頭模樣的姑娘來,只見她身段伶俐,幾乎不用人肉墊子,便從那馬車上直接跳了下來。
馬車內,男子痞痞的聲音傳了出來。
“跟猴子似的,也不怕崴着腳。”
“本小姐什麽時候怕過!哼,倒是你,回家的路上小心點,別被突然出現的大花貓勾搭去了!”那丫頭口齒伶俐,絲毫不畏懼馬車裏的那人。
見那丫頭平穩着地,馬車裏的人才探出半截身子,看那人模樣俊俏,膚質細膩,卻也是個風流公子的模樣,他嘴角噙笑道,“你個小丫頭可當着點心吧!小心被你爹爹抓了正着,到時候看你如何交代。”
“那我就說是你拐的我,我讓我老爹去你家提親去!”這般義正言辭地說着,絲毫沒有女孩子的害羞和矜持。
這姑娘正是溜出府上去尋白于豈的盛心渝,只見此刻她一身丫頭裝扮地站在那裏。
“盛心渝!你知不知羞的,你要嫁我我還不娶你呢!”車上的白于豈一副痞樣,他勾起中指沖着盛心渝的腦門就是一記暴栗。
盛心渝被這樣欺負哪裏肯罷休,雖然從身份上來說,白于豈已經是她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的……
但是,她好歹也是混過二十一世界的好青年呀!
怎麽能被這麽欺負呢?
随即,伸手就将白于豈的耳朵捏在手裏,揪了一點點的邊兒,使了勁地捏。
白于豈受了疼,這才求饒般地喊道,“疼疼疼!媳婦兒,你手輕點,輕點。我娶!我娶你還不行嗎?”
這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讓盛心渝心中更是有了一些窩火,她是有多差勁才讓白于豈這般嫌棄,也顧不得其他盛心渝倏地就松了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然後頭也不回地從馬車邊疾步走回到家裏去。
白于豈再眼拙,這一點眼力勁還是有的,眼看着盛心渝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他自知自己闖了禍,惹怒了小祖宗,立馬從車上跳了下來,直奔盛心渝的方向追去。
盛心渝的步子很快,甚至有些淩亂,白于豈運了一些輕功這才将她堵在懷裏。
“你這又是鬧什麽脾氣?”白于豈不禁有些惱,他不過就是與她玩笑而已。
年輕的時候總覺得很多玩笑可以無傷大雅,卻不知說的人未當真,聽得人卻較了真。
盛心渝被他這樣吼心裏哪裏舒服得了,随即推開他側過他堵着自己的身子,一言不發地離開。這樣白于豈便是更生氣了,明明他都這般讨好了,怎麽這姑奶奶還是這幅模樣。
索性他也賭了氣,大步流星地朝着盛心渝相反的方向走去。
白于豈是個孩子心性,盛心渝更不用說,兩個沒有經歷過愛情的孩子在一起,就像幼時玩耍的家家酒一般,總想着讓對方先退一步,可是後來誰都沒有退,誰都要受累。
靠近馬車的地方,白于豈來偏頭回望都沒有便是直接上了車。
馬車噠噠噠的消失在盛府的門口,盛心渝疾走的步子慢了下來,帶着滿腹的委屈和難過,自從和洛錦歡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爹爹娘親疼她,哥哥錦歡疼她,她習慣了所有人對她的疼愛,可是卻獨獨想對白于豈很好。
如今,白于豈這樣對她,她只覺得世界上的所有示好都是假言假意。
偏偏盛心渝又是一副倔強模樣,即便是這般委屈就是不肯哭出聲來,她在等着白于豈的安撫,卻也像在等一個不會重生的花朵一般。
白于豈的馬車越走越遠,直到最後連馬車上的踢踏聲都聽不見,盛心渝的眼睛這才蹦出水聲來,滴滴點點,肝腸寸斷。
就在這時,盛心渝只聽見身後有淩亂的步子慢慢靠近,她以為是白于豈認識到了錯誤所以回來安慰她了,誰知她一轉身卻發現根本就不是白于豈,而是一個身形不穩的黑衣人在往自己家的後門口靠近。
幾乎在那一瞬間,盛心渝趕緊找了個遮蔽的地方躲了起來,黑暗中那人并未注意到盛心渝的存在。他走到後門口,目光循着四處警惕地張望了一圈,見無人注意到自己以後,這才輕輕地推門而入。
就在他進去不久,盛心渝也偷偷地跟在他的身後溜了進去。
目光尾随着那黑衣男子,盛心渝的心裏不禁起了疑,就連方才與白于豈的小別扭她也暫時忘卻,只是将目光緊緊鎖在那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上面。
不過就在一瞬間,盛心渝覺得那黑衣人的身形竟與自己的兄長一般無二。
就在盛心渝還在思索的時刻,只見閣樓兄長的門輕微的響了一聲,盛心渝趕緊掩了自己的身子,湊到一個暗角躲了起來,聽着那被打開的門再次發出清響,她知道那人已經進去了。
盛心渝探出身子來,仔細瞧了去,果然閣樓上哥哥房間裏的燭火已經亮了起來。
所以方才那個人真的就是哥哥,是嗎?
這樣的話盛心渝更是疑心了,哥哥他那一身黑衣裝扮,這大半夜的一定是做了什麽不能告訴于外人知的事情,她小心翼翼地揣測,擡頭又看了眼哥哥的房間,燭火就在此刻便是滅了,整個院子頓時除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盛心渝的心裏,哥哥雖然常年經商,但是他也只是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弱書生而已,又因他素來喜歡淡雅的衣裳,卻與那些沾染銅臭味的商人很是不同。
這些且先不論,就沖着哥哥對于錦歡的那一片癡心,盛心渝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切都是真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麽事情沒有解釋清楚。
盛心渝一時之間不禁陷入了深思之中,她最終決定要夜探一趟哥哥的房間。
看看事情究竟怎麽回事?
她決定先溜回房間再好好打算。
提了步子就要打算回房間,盛心渝只覺得腳底有什麽東西粘稠得很,她對着地面蹭了蹭鞋底,一股血腥的味道就此蔓延開來。
俯身蹲下身子,盛心渝用手沾染了一點那東西,只見殷紅的血跡便觸目驚心地染在指尖。
血跡?
居然是血跡?
難道是哥哥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