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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怎會這樣

收拾好一切,已是深夜。

顧南夕的傷勢重,自然是騎不得馬的,但是方才洛錦歡和顧南夕來的匆忙,也沒有趕了馬車過來,就在這躊躇之際,只聽得遠處馬蹄聲達達而來,混雜着車輪滾動的聲音。

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遠處的馬車聲近了,更近了。

近到洛錦歡都能感到馬車駛過帶來的風聲,李佳駿此刻已經護在主子和夫人的面前,她的目光宛如雄鷹一般,注視着那人,目光犀利。

“南希……”馬車上的人突然喚起顧南夕的名字來。

洛錦歡和李佳駿皆是一驚,這聲音怎麽這般熟悉?再仔細聽,居然和那人的名字重疊起來,他是……他是浴翾書院的的童先生!

“南希,你在哪兒?”童東野又喚了一聲,于這黑暗之中給了洛錦歡光亮。

“童先生!”洛錦歡應聲。

馬車上的人聽到洛錦歡的聲音勒馬,随後揮鞭而起,将馬車轉了一個方向,直奔這洛錦歡和顧南夕而來。車子在顧南夕他們的身邊停下,童先生這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一襲灰色錦袍,外面披着白色繡銀線的披風,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樣子。

“童先生!”李佳駿恭敬行禮道。

“先生!”洛錦歡此刻抱着顧南夕,她不能起身,于是只能口頭上稱呼了童東野。

“嗯。”童東野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洛錦歡和李佳駿二人。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顧南夕的身上,将披風向後抛過,他半蹲了身子下來,手指便已經觸到了顧南夕的手腕上,卻見他的眉宇竟與顧南夕有些相像,洛錦歡不禁看的恍了神。

“他的傷勢不輕,需要用藥,我們得先回去。”童東野聲音淡淡的,卻又有堅定之感。

“好…好…”洛錦歡現在已經六神無主,聽見童先生這樣說,便是童東野說什麽她便信什麽。童東野和李佳駿将顧南夕合力擡上馬車,車子便在路上又開始了達達聲響。

李佳駿在駕車,童東野便和洛錦歡同在馬車中照料顧南夕。

窩于洛錦歡懷中的顧南夕此刻虛弱的像只受傷的狐貍一般,他蜷縮着,也不讓童東野碰他,只是窩于她的懷中,像是尋找到了安全着陸的感覺。

洛錦歡伸手撫在他的頭上,只覺得他的額頭燙人得很,擔憂之情溢于言表,“再堅持一下,我們就快到家了”。

“嗯。”顧南夕迷迷糊糊地答應。

童東野瞅了一眼洛錦歡和顧南夕,不再理會倆人,反而閉目養神起來。

方才喂了顧南夕一顆聚神丹,他自然不用為那臭小子擔心。

可是洛錦歡不知道呀!她只知道他的額頭滾燙,他的氣若游絲,他的呻吟和疼痛都在折磨着自己。

馬車走到一半的時候,顧南夕的燒終于退下來一些,人也稍微安定下來。

洛錦歡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看着童先生的方向,感激道,“沒想到最後竟是先生找到我和顧南夕在這裏,辛苦先生了。”

“九斤差人給我報的信,夫人不必客氣。”童東野應她,仍是閉目養神的模樣。

“哦……”洛錦歡這才明白這事情的湊巧。

“九斤讓我帶話給夫人,宋姑娘一切都好,勿要挂念。”童東野繼續說道。

“煩勞先生費心。”洛錦歡未想到九斤心思這般細膩,隐隐感動,但是看着眼前已經眉頭緊鎖的顧南夕,她又不禁問道,“那…顧南夕他的傷嚴重嗎?”

還是擔心着他,洛錦歡問這話的時候,目光中盡是小心,她就怕自己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好在童東野搖搖頭,表示否認。

終于放了心,卻不料童東野倏爾又說道,“南希身子不同常人,他雖有武功傍身,但是卻不能用內力,否則內功會反噬身體,震碎脾髒。”

“先生的意思是?”洛錦歡追問到。

“方才他應該是用了內力,所以脾髒受損,好在我已經用聚神丹護住了他的心脈,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至于後面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童東野這般說,洛錦歡的心“咯噔”一下便碎開了。

她的手撫上他的眉目,看着那熟悉的臉龐,洛錦歡的內心一陣抽疼,她不知道要怎麽疼愛他,只覺得他若是出了事,她整個世界将會崩塌。

什麽時候,她的世界便只有他了呢?又是什麽時候她會這般在乎他呢?洛錦歡不知道,等到她知道的時候,顧南夕已經鑽進了她的世界再也出不來了。

大概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馬車終于停到了疏梨宅的門口。

洛錦歡率先下了車,玉歲已經等在了門口。

看着夫人回來,玉歲向前一步,急切道,“夫人路上受苦了!”

洛錦歡現在根本沒有心情在乎這些,她吩咐玉歲道,“趕緊去将房間收拾好,順便準備一些熱水出來。”

“房間已經收拾好了,玉歲這就去拿熱水!”玉歲正欲離開,又聽到洛錦歡吩咐道,“再去找一身幹淨衣裳出來。”

“是!”玉歲忙忙答應。

喂顧南夕吃了藥,收拾妥當已是夜半。

童東野洗了洗為顧南夕包紮傷口的手,銅盆之中已經血腥味彌漫。

“你便在這裏照顧他,我先離開一下。”童東野一邊用布擦着手一邊對着洛錦歡說到。

“好。”連頭都未擡,她便回應道,洛錦歡的雙眼念在顧南夕的身上,不願移開。

夜,更加靜了。

許是太過疲憊,洛錦歡已經支撐不住自己的疲憊之意,整個人趴在顧南夕的床邊睡了過去,睡夢中,她依舊緊握着他的雙手,惴惴不安。

直到……

直到顧南夕的呻吟聲傳來,洛錦歡這才驚醒。

看樣子,外面已經是寅時,天雖未亮卻已經有了重重的潮氣。

睡夢中,顧南夕極為不安。

他緊閉的雙眼之中有水聲滾動,浸濕了一雙濃密的睫毛,白玉俊臉泛着潮紅的色澤,嘴角緊抿一副不肯認輸的倔強樣子。

洛錦歡迷迷糊糊醒來,她擡手便覺得他渾身的滾燙,仿佛是散發着熱的太陽。

方才不是退了燒了嗎?怎麽還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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