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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個不留

此刻,距離北秦和鬼方開戰只剩一日。

顧南夕收到王喜民的消息之後,帶了九斤和三十精兵便急匆匆地前往鬼方,李佳駿則留下來應對蘇炳葉的刁難。

就在這幾日,顧府和洛府相繼有下人失蹤,顧南夕知道這一定是蘇炳葉在背後做的手腳。

顧府的人顧南夕早有安排,可是洛大人本就是一個文人不會武功,身邊若是沒有一個可以保護他的人,一旦蘇炳葉起了殺心,只怕在劫難逃。

李佳駿跟了洛兒那麽久,對洛府的一切都足夠熟悉,眼下留他在洛府再合适不過,

顧南夕向着西南而行的時候,他突然有一種解脫和興奮。

等了這麽久,他終于要去與她相見了。

只是顧南夕從未想到,他與她的相見會是這個場面。

隔着那麽遠的距離,他便是眼睜睜地看着她,就像一只飄飄起舞的蝴蝶,生來不屬于這個世界一般,她飛舞,她解脫,她帶着他全部的思念和愛一起墜落。

終于,在他的眼睜睜中她只在懸崖邊上留下了她的倩影一抹,便生生地挖開了他的心。

“洛兒——”他喊,絕望而痛苦。

她本就是一只美麗而絕情的蝴蝶。

不為他活,也未等他來救她,就在他趕來的這一刻,她卻要在他的面前跳下去。

“夫人……”九斤不可置信得看着眼前這一切。

他沒有夫人最後一刻會選擇從那裏跳下去,而這一幕偏偏落在了主上的眼前。這些年和主上在一起,除了夫人,他從未見過主上這麽在乎過一個人,可是今日的這一切,豈不是生生的從他的心口剜掉一塊心頭肉。

九斤的話還未說完,只見顧南夕已經滿目通紅地伸手搭箭,弓拉得滿滿的,像是他心底無法宣洩的怨恨,那箭射出去,将所有的愛恨一起掩埋。

羅壩只覺得耳邊有風聲來,拔刀抵擋的那一刻,箭的強力已經将他震遠,羅壩這一生從未見過一個人可以将箭射的這般烈,如火一般讓他躲閃不及。

待到他定住身子的那一刻,這才看清楚他的臉,不由譏諷的聲音從他口中溢出,分外嚣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世子的手下敗将呀!怎麽?好了傷疤忘了疼,你是又來想與我們世子一決高下,自取其辱嗎?”

這樣的話聽在九斤的耳朵裏分外刺耳,只是顧南夕似乎并不在意,他一雙眸子只是死死盯着羅壩,要将他千刀萬剮一般,“為何要逼她?”

他開口,方圓幾裏也是寒冰之氣。

“什麽?你在說什麽?”羅壩只當是聽不懂。

說實話,方才他只是吓洛錦歡一吓,可沒想到洛錦歡并非一般的女子,她就是寧願死也不願意跟着他們回去。

世子臨走的時候交代過他,洛錦歡這個女人便是用盡所有法子都要将她或者帶回,少一根汗毛都不行,世子将她看的這般重要,羅壩當然不依,只是嘴上答應了世子。

他自以為是洛錦歡害了世子和耶娃王妃不能好好相處,所以即使在世子這般的強調下,他都想着讓洛錦歡死。現在洛錦歡死了,他卻有了一絲不安。

而這份不安,除了來自赫連世子,更是來自眼前這個男人,顧南夕!

“還敢狡辯!”顧南夕突然冷哼一聲,他對着身後的九斤下令道,“除了這個人,其他的一個都不許留。”

“是!”九斤颔首。

頓時,空地之上一片慘叫,鮮血潑下來,彙成一條溪流。

羅壩自以為和顧南夕可以過無數,可是沒有想到他的刀僅僅抵了他三劍而已,便已經露出下風來,顧南夕用力一擊,羅壩已經被震出了一丈之外。

“噗!”羅壩口中湧出一口鮮血,見着顧南夕向前走來,心中自知躲閃不過。

“被人逼的感覺可好?”顧南夕走到他的面前,忽而俯身問他。

羅壩知道他是在為那女人再報仇,手中便将散着的砂石捏緊了在手裏,他譏諷似的對他說道,“洛王妃可沒人逼她,否則她怎麽可能與我們世子成婚,又懷了我們世子的孩子呢?”

成婚?孩子?

顧南夕微愣了一下,他正打算向他詢問清楚往前走的時候,羅壩已經将手裏的砂石向他的眼睛揚了上去,緊接着有人護在他的面前,讓羅壩先行離開。

顧南夕哪裏肯放過,眼睛雖然一時之間看不見,但是手中的劍已經殺紅了眼,羅壩躲閃不及,右臂硬生生地挨了一刀,之後便是聽見顧南夕咆哮的聲音。

“赫連!你擄我妻兒,辱我妻兒,今日又派人殺我妻兒,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九斤只覺得主上那一刻是瘋了的,他幾度想要去到他的身邊,卻被身邊的鬼方人死死纏住,不能脫身。

羅壩逃走以後,顧南夕一時之間卻陷入慌亂之間,方才他所說的可是真的?洛兒與他?

他不敢再想,他似乎也明白了為何洛兒在自己來救她的時候還是選擇跳下懸崖。

她是在用這種方法來贖罪嗎?不!她只是在用這種方法讓他負罪!他還記得他要娶她的時候曾經對她承諾過,這一輩子會守她,愛她,保護她,可是現在呢?

“世子,已經幹淨了,這些人?”九斤将殘餘的鬼方人一一制服之後,便來請示顧南夕。

但見顧南夕以劍倚身,目色泛紅,他接近修羅的聲音自天地混沌砰然炸開,“一個別留,我要他們血債血償,為洛兒陪葬!”

聲音殘忍起來,宛若身在地獄。

顧南夕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多少血跡流動,他只記得今日若是自己早來一步,也許所有的一切就不會是這樣。

都怪自己不是嗎?

微風早經停息了,枯草支支直立,猶如銅絲。

此刻,在宮殿之內的赫連更是暴跳如雷。

“什麽?你說她從那鬼山邊的懸崖處跳下去了?”

“是!羅壩親眼看到的,當時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正巧顧南夕又帶了人來與我們打鬥成一片,兄弟們全都沒有回來!”

“豈有此理!顧南夕竟敢欺負到我頭上,他将我們鬼方戰士置于何處!”赫連此刻已經顧不得去計較洛錦歡的死,顧南夕的出現已經足夠燃起他的濃濃恨意。

若不是他,洛錦歡也許就會被羅壩安全帶回,那麽他還是有機會與她在一起的,可是現在一切都完了!

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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