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暗潮湧動
鬼山終年無雪,無數飛鳥在天空上聚攏又散開,如同瞬息萬變的浮雲。
一只只白色的鳥從天空中倉皇的飛過去,白到透明的尾羽劃過天空,蒼涼嘶啞的叫聲在天空中拉出一道一道透明的傷痕。
這道傷痕連接着一道峽谷,峽谷之上便是懸崖,高三十餘丈,俯視深不見底,仰視天高雲遠,四周又有松柏長青,藤蔓環繞,倒也是一個靜心怡性的神仙地方。
一個小老頭拿着水瓢站在那山洞之前,看着那三棵已經生長成個的青梅樹,不由白色長眉一挑,細碎的欣慰從眉間顯露出來,喜上眉梢。再過幾年,這三棵青梅樹就會長大,雖不能參天卻可以結果,到時候他要用這些青梅來釀酒,來懷緬,還可以用來……
小老頭這樣想着,嘴角已經有笑在蔓延。
柔軟的青梅枝葉,有悠長綿延的香氣。
洛錦歡只覺得眼前一片虛幻,她似乎看見了顧南夕又似乎看到了蘇炳葉,而後蘇炳葉的臉與赫連重疊,變成模模糊糊的幻像。原來這就是人生将至的感覺!
這一世能夠與顧南夕在一起相知相愛,便已經是上天給的機會,她不想再奢求什麽了。
“呼——”耳邊的風聲刮過,她平靜地閉上眼,等待着神靈的審判。
小老頭拿着葫蘆瓢從木桶之中舀上滿滿一勺水,望着眼前長勢良好的青梅樹愛惜地澆灌上去。就在這時鬼谷子的耳朵動了動,突然捕捉到一絲奇異的聲音,從上天而來。
幾乎同一時間,他擡頭向上望去,只見一道黑影“唰”地一下子從上面跌落,那是什麽?
來不及反應,強大的沖擊力已經将他震開,小老頭以淩波之力穩住了身子,随後向後急速一閃,便已經閃到了距離那黑影很遠的地方,後退的同時更不忘朝着那黑影氣急敗壞地大聲喊道,“誰?誰私闖我鬼谷子……”
鬼谷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得“咔嚓”一聲,黑影倚在那三棵青梅樹上,巨大的沖擊力将三棵樹從中間劈開,而那人靜靜地躺在那裏,不發一言。
鬼谷子瞬間傻了眼,直等到看見一個人和自己的青梅樹一起毫無生機地躺在地上,這才哭天搶地地恸哭到,“哎呀呀!我的樹,我小老頭的青梅樹呀!”
洛錦歡覺得四周喧雜,有人哭的聲音,難道這就是死亡?原來死亡是這樣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微笑着閉了眼睛,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洛府內。
洛江晟手裏捏了一件薄氅向坐在桌子前的宋月珠走去,只見女人一手捏了繡花針,一手拿了一塊紅色肚兜上下翻轉,在一針一線之中便有一只蠍子栩栩如生。
“天涼了把衣服披上,你要累了就歇歇吧!”洛江晟走過去,将薄氅搭在宋月珠的身上。
宋月珠停了手上的針線,擡頭看他,騰出一只手将洛江晟的手握在手中,搖搖頭道,“不累,再做一會這五毒就可以繡好了。瑾帛長得快,我多做幾個免得他将來沒有肚兜穿。”
“這些東西交給桂嬸去做就好,何必累着自己。”洛江晟反手将宋月珠的手回握到手中,一臉的心疼和寵溺。
回想起他們新婚的第二日,當他睜眼醒來的那一刻,便看見一身喜服的宋月珠趴在床邊睡得香熟,他總以為那是一個夢,可是使了勁的捏了自己幾把之後才冷靜下來。
眼前的女人真的在自己的床邊守了一夜,而窗柩上紅色的喜字似乎還未褪去最後一絲喜慶。他大驚,喊出聲的那一刻,她比他還要緊張。
“你你你…你為何在這兒?”他大駭道。
宋月珠當即眼淚豆子就落下來了,她努了努鼻子道,“是…是錦歡安排的。”
什麽?是洛丫頭安排的?
洛江晟一聽這話當即呆坐在那兒。
就在洛江晟還在心思擺定的的時候,只聽得宋月珠又說道,“老爺,你別氣壞了身子,若是你嫌棄月珠,我這就離開便是。”
洛江晟其實沒有想過讓她離開,畢竟宋月珠算已經進了門的媳婦,再加上他并不是那麽讨厭她,當初與她劃清界限只是因為怕洛丫頭傷心,如今都是洛兒一手安排的,他又怎麽會嫌棄她呢!
宋月珠說着,已經挪動了身子往門外走,誰知還未出了門,只聽得一聲響她便已經倒在了地上。再後來?再後來他便知道了她肚子裏有了他骨肉的事情。
那一刻,他竟是欣喜若狂的。
他們洛家終于有後了!
他望着床上粉嘟嘟的嬰兒睡得正熟,一張小臉已經慢慢長開,露出與他相似的眉目,洛江晟心中從未有過比此刻更加深切的滿足。
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這個晚上又一群魔爪正在向他們靠近在靠近……
洛府大門前。
素雅的燈籠高高挂着,宛若他第一次送洛錦歡回府的模樣,那一晚上的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錦襖,領邊的兔子毛将她一張小臉映襯得楚楚動人,盛梓息至今都記得那一晚的她是如何的明豔動人,若不是那一晚他對她動了心,此後的一切怕是都不會發生了。
他不會被有心人利用,他也不必與她為敵,他更不會此刻站在這裏就為了斬草除根,殺掉洛府的每一個人。
身穿黑衣,手拿利劍的盛梓息将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他斂了斂眼角的神色,向躲在暗處的殺手打了一個手勢,一瞬間從四處湧出來許多個與他同樣裝扮的黑衣人。
“聽着,但凡是洛府的人,無論男女老少一個不留,全部殺掉!”盛梓息沉着聲音說到,冷靜一如他任何一次外出經商的模樣,冷血無情。
“是!”衆殺手得令,紛紛做四散狀潛入洛府。
床上的嬰兒突然啼哭起來,宋月珠連忙扔了手中的針線向床邊走去,她将洛瑾帛抱在懷中,輕輕拍打,等到啼哭聲漸弱,她才拉家常似的說道,“許久沒有洛丫頭的消息了……”
洛江晟這才想起,自從洛丫頭與南希成婚以來,他們似乎真的很少回家來了。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人,現在看來果真沒錯!
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