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如初生
鬼谷子心裏一驚暗叫不好。
洛錦歡卻不知鬼谷子此刻是怎樣的峰回路轉，她只是茫然地看着四周，四周仍舊是鐘乳石鑿制，仔細看了來，只見這洞高一丈餘，寬兩丈，深邃可達數十丈。
再向前走更是別有洞天的模樣，石洞兩側皆鑿出可供人休息的窯子出來，甚是惬意。
洛錦歡眼睛略過之時，步子便慢了下來，鬼谷子也不擾她，只等着她慢慢走慢慢看。
再向前走過一段路，只覺得眼前的光亮慢慢強烈起來，洛錦歡一時之間适應不來，只能用袖子遮了眼睛慢慢往前。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自然，所謂的驚吓不是因為這洞外有什麽駭人的東西，相反，這洞外非但沒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只見洞外松柏常青，白霧常饒，微風拂來帶着淡淡的濕潤氣息，別有一番神仙意味。
洛錦歡當即被驚得瞠目結舌，這樣的表情自然沒有逃過鬼谷子的眼睛，看到這丫頭一副吃驚樣，最開心的也莫過于他了。
“丫頭，覺得小老頭我這鬼谷如何？”
鬼谷子說這話的時候頗為得意，就差一點沒有翹起尾巴讓洛錦歡摸上一摸。
洛錦歡心中極為震撼，但是面上卻不露過分驚喜，只是随口說了句，“山清水秀，應了那句一水護田将綠繞的美境，是個好地方。”
鬼谷子能聽到洛錦歡這樣高的評價，一時之間也是欣喜得手舞足蹈，這一欣喜起來就容易忘記自己方才的心思，只逞了口舌地得意炫耀，“那可不，這地方被稱為神仙谷，有多少人想要來還來不了呢！也就你小丫頭運氣好，從這麽高的懸崖上掉下來不僅沒有丢了性命，還保住了肚子裏的孩子。”
“孩子？什麽孩子？”這下輪到洛錦歡驚疑了。
這個小老頭方才在說什麽，什麽孩子？
鬼谷子一看洛錦歡這幅樣子，心中的猜測又加深了幾分，看來這丫頭是真的忘記了以前的事情，失憶了呢！
“你可還記得你叫什麽名字？”鬼谷子小心詢問到。
洛錦歡低了頭，似乎陷入了無盡的回憶之中，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腦子裏除了一些零碎的畫面，其他的她根本一點也想不起來。
她無力地搖搖頭，一言不發，只有一雙眸子幹淨透亮。
“那你還記得你是如何從懸崖上面掉下來的嗎？”鬼谷子繼續問到。
洛錦歡仔細回想，可腦袋裏面還是空白一片，她真的什麽都想不來。
她是誰？她叫什麽？她為什麽在這？她的家人呢？
這些就像是突然被誰挖去的空缺，在她的生命中硬生生變成不可知的記憶。
“丫頭你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嗎？”鬼谷子還在追問。
洛錦歡對自己突然茫然了，她試圖努力去恢複自己的記憶，可是所有的努力在她一陣陣的頭痛中失敗，她不由自主地抱緊了自己的身子，緩緩地滑了下去。
為什麽什麽都記不起來呢？為什麽腦子裏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呢？為什麽等她要将那些零碎的片段想要拼湊起來的時候她的頭就瘋一般的疼痛呢！
“不要！不要——”頭痛到最後，洛錦歡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識，她只能一遍遍的呼喊和掙紮，表情痛苦而絕望。
“丫頭！丫頭你怎麽了？”鬼谷子未曾料到會是這個樣子，當即吓傻了眼。看着那丫頭那般痛苦，後悔的情緒一下子從心尖湧上眉頭，都怪自己，若不是自己多嘴問了那一句，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洛錦歡的疼痛沒有絲毫的減輕，她總覺得有人存在于她的腦袋裏面，拼命地想要将她撕扯，她控制不住這樣的痛苦，只能一遍遍地通過吶喊來緩解。
鬼谷子一時之間亂了手腳，只是緊張地杵在洛錦歡的身邊一遍遍的安撫着，“丫頭，沒事呀！如果實在想不起來咱們就不想了，不想了啊！”
這樣的話在洛錦歡這樣的狀态下根本不起一點作用，她依舊難受得要緊，就在這時，鬼谷子突然想起多年前有人曾經贈與自己一顆凝神丹，據說服用以後可以緩解人體頭痛。雖然那顆丹藥是自己對那人唯一的念想了，可是眼下鬼谷子已經顧不得許多。
“丫頭，你等等我，一會就好，你等等我啊！”鬼谷子這邊說着，已經腳底移風般的從院子外面進了山洞之中。
不過多久，只見鬼谷子手中拿着一個木質錦盒急忙跑了出來，“丫頭，我找到了。快将這顆丹藥吃了，吃了你就不那麽難受了。”
洛錦歡此刻意識渙散，聽鬼谷子這樣說，已經張了嘴将那顆丹藥吞咽下去，大概一會兒的功夫，洛錦歡果然覺得好了很多，雖然腦子裏面還是一片空白，但是頭已經沒有方才那邊劇烈痛感。
鬼谷子這一顆心終于從嗓子眼回到了身體裏。
方才因為詢問洛錦歡身世鬧了這麽一出，鬼谷子這下子也不敢多說話，索性對着漸漸平靜下來的洛錦歡小心翼翼地說到，“既然什麽都想不起來也好，就當以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你既然能與我相遇也是緣分，不若以後就留在鬼山，我收你做徒弟可好？”
洛錦歡稍微恢複了一些氣力，她看着眼前這個與自己非親非故卻對自己極好的老頭子，心中的戒備便慢慢地卸了下來，眼角的冰塊浮動，将所有的懷疑和不信任都慢慢消融，她緩緩點頭，手卻不自覺地撫上了肚子。
“哎呀呀！既然你同意了做我徒弟，小老頭這便給你取個名字，免得日後總是沒名沒姓地喚你，”鬼谷子這樣說着，但見洛錦歡并未反駁，于是思忖片刻，鬼谷子不由道，“那日你從懸崖跌落到我這鬼山，于我那三棵青梅成了賠命的東西，不若就叫你青梅，如何？”
洛錦歡既不答應也不否覺，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裏。
“青梅？”鬼谷子試着喚她。
她不由擡頭看他，目光純淨一如初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