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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有緣無分

皇宮院內。

苒苒熏香繞過梁柱,直将一個姿态曼妙的女人勾勒出來。

她臂上挽迤着丈許來長的煙羅紫輕绡,用金鑲玉跳脫牢牢固住。一襲金黃色的曳地望仙裙,用薔金香草染成,純淨明麗,質地輕軟,色澤如花鮮豔,并且散發出芬芳的花木清香。

拉近了來看,眼角之處雖然添了細小皺紋卻還是掩蓋不住她年輕時的美貌。

可惜了,即便是如此的一個美人,也依舊不得寵多年。

蘇炳葉看着母親,手指搭在镂花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敲着,屋子裏生了火,将他的眉目映襯的很有棱角,也異常俊朗。

時間拉長了很久,只等着屋子的火淡了下去,有下人添了炭火離開之後,蕭淑妃這才開口道,“葉兒,茲事體大,你可要再仔細考慮考慮!”

“如何考慮?”蘇炳葉的嘴角勾了一絲笑,自嘲般的哼了一聲,“被那些人壓迫了這麽些年,難道你還要再過這樣的日子嗎?”

此話一出,蕭淑妃倒沒了話,只是一雙美眸顯了怒氣,“若不是當年蒙秦兩國作盟,我如何來的了這地方。”

“既然不願意,為何不幫我?母親,我可是你的親生孩兒。”蘇炳葉擡了擡眼皮,出了一張極好的親情牌。

蕭淑妃方才被怒火燒的旺盛,再聽這話的時候有一時間的恍惚,随後又冷靜下來,不由猶豫道,“可是葉兒,萬一這件事被你父皇知道了,我們…”

“他不會知道的。”蘇炳葉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神灼灼,“我不會給他機會知道的。”

“葉兒,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要?”蕭淑妃不解,她只是小心猜測,卻不想這樣的猜測在蘇炳葉點頭的那一瞬間件吓破了人的膽。

“沒錯!我就是要逼宮,我要從那個人手中拿回屬于我的東西。”蘇炳葉手握成拳,這些字被他咬得生硬,如同哽咽在喉的石子,一個個慢慢地從口中蹦裂出來。

“葉兒不可!”蕭淑妃吓得趕緊上前捂了他的嘴,仔細查看了四周之後,才慢慢地将他放出來,“你怎可說這般大逆不道的話,若是被人聽去了,還要不要這腦袋了?你當初要母親幫你除了那顧南夕,我又是如何沒有答應,該求的人求了,該說的話也說了,如今膽子大了,怎麽可以對你父皇動了殺心?”

蘇炳葉拂開她的手,冷笑一聲,“母親,你如今怎麽活得越來越膽小怕事,我蘇炳葉何事怕過,只恨那人對我苛刻,不若我又如何對他這般?”

“無論如何,他也是你的父皇呀!”

“可是他愛你嗎?”蘇炳葉扳住她的手腕,不由諷刺,“你口口聲聲說他是我的父皇,可是他心中沒有我這個兒子也沒有你,他想要栽培和愛的,自始至終不過是那個病秧子罷了!你活了這麽些年,卻連一個死人都沒有争過,難道你甘心?”

一席話,挑的蕭淑妃目露恨意,她如何能甘心?

先皇後仙逝多年,皇上卻對自己一直冷冷淡淡,她總以為是因為自己沒有給皇家開枝散葉,可是等她誕下皇子,處境非但沒有改變反而連累了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遭罪。

想到這裏,她不由愧疚難當,“你想要我怎麽做?”

她,終究被他說服。

蘇炳葉沒有想到她就這樣被自己說服,一時之間覺得欣喜又覺得難以置信,平日裏對母親的冷淡此刻也燒成了熱枕,“你放心,母親!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蕭淑妃何時想過與兒子能夠這般貼心對話,只是眉眼都帶了笑,“我不求什麽好日子,只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一時間,所有的隔閡在這裏化成濃濃親情。

當一個人被欲望膨脹以後,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催促他接近死亡。

無一例外。

門外傳來重噠噠的腳步聲。

“爹!”白于豈還未進門便已大聲喊道。

白敬亭與夫人對望一眼,同時回了身,但見白于豈疾步從門外走了進來,神色慌張。

“爹,我要去盛府提親!”人還未到白敬亭面前,話已經先炸了出來,直炸得梁玉桐一身冷汗,當即傻愣了眼。

只等着白于豈走近了,梁玉桐才回過神來,問了一句,“你方才說的什麽話?”

“我要去盛府提親,我想娶心渝。”白于豈拉過木器手臂亟亟說到,這一次分外明亮。

梁玉桐以為自己方才是聽錯了話,直到兒子再次說了,她才真正的反應過來,看着眼前的于豈一副心意已決的模樣,眉頭蹙了蹙不再說話。

“這…”白老爺一時之間為了難,只能将目光投向夫人,方才他們剛剛說到此事,沒想到于豈這就回來不由商量的與他們乞求。

“我想娶心渝,爹!”白于豈從母親的身邊急忙轉到父親身邊,目光像是落進了石子,激起層層波紋。也許是怕父母親不應,又也許是因為覺得他不願意再讓心渝一個人獨立面對那些苦難。

“豈兒呀!這件事還是再等等吧!”白敬亭犯了難,只能推脫着。

豈料白于豈哪裏肯聽這話,當即急紅了眼,“爹爹,這是為何?難道只是因為心渝家出了這檔子事,你便不願意接納她了嗎?”

“不是這樣,豈兒你聽我說。盛家在北秦朝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剛出了事,你若在這個時候去盛家提親,只怕落了別人口舌……”

“爹爹,我不在乎。”白于豈插話進來,眼睛依舊紅紅的。

“可是…”白老爺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

卻見梁玉桐忽而從一側踱步出來,她伸手拉過白于豈,臉色極其不好,“你跟我過來。”

“母親!”白于豈自然看得到母親臉上的不滿,他想要掙紮卻不敢掙紮,将目光投向父親的時候,卻見白老爺也只是擺擺手,示意他與母親一起離開。

洩了氣,白于豈便不再掙紮,只是跟着母親一起去了閣樓。他以為所有的阻礙只是來自于那些流言蜚語,卻不想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是注定好了的。

一如他和盛心渝,注定了的有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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