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誰要抓它
“那還不快滾!”
有聲音從那男子的身後傳來,冰冷而又無情。
那人手腕被捏得生疼,嗷嗷的叫了幾聲開始反擊,“你他娘的是誰呀?”
那小厮斜睨了他一眼,根本不願意理睬男子,他上下拍了拍手掌,似乎是在嫌棄方才抓他的手髒了自己。
這樣的舉止讓那男子更為惱火,“小兔崽子,敢對老子動手,老子……”
男子話還沒說完,那小厮一個眼神過去将他威懾在原地,“如果還想見到明天的太陽,就趕緊給我滾!”
想到方才吃了虧,那男子氣焰一下子被滅了不少,他左手護着自己右手,嘴裏罵罵咧咧道,“你給老子等着,老子要你好看!”
能來這樣的古玩店也不是什麽白衣貧民,洛錦歡知道大概是得罪了這地方的什麽人物,否則那人走得時候也不會撂下這樣的狠話。卻見那小厮一副天大地大小爺不怕的神态,依舊神态自若地站在那裏,打量着自己。
她定睛看他,一副陌生的樣子。
隔着鬥笠白紗,他看不清楚她的樣子,只覺得熟悉。
因為熟悉,他才忍不住出了手。
此刻的赫連一身小厮打扮,頭戴氈帽,身穿棉布夾襖,腳上一對兒黑布棉鞋,也是極為妥帖的模樣。
洛錦歡不識他,只是低了頭輕聲道了一句多謝,就要匆匆離開。
卻不料這聲音讓他渾身一顫,就像将神經撐開了似的,他呆立,他靜伫。
怎麽會和記憶中的她聲音如此相像,他之前是親口聽見羅壩對自己說,洛王妃從懸崖上跳了下去,屍骨無存。
可是如今,為什麽他感覺她的氣息就在他的身邊萦繞,好近!
洛錦歡不想招惹麻煩,道過謝之後就要走出門去,卻見古玩店的老板适時地出來阻了他來,“姑娘!這位姑娘請留步。”
洛錦歡不知那掌櫃的為何喚自己,便止住了步子等待他繼續說。
“方才見姑娘一直在店中徘徊觀賞,不知道姑娘可有鐘意的東西沒有?”
洛錦歡此刻只想離開這這裏,她搖了搖頭,抱着懷中不安分的毛球擡了步子要走。
“你喜歡這個?”不知道何時,赫連已經拿了那一只羊脂玉簪子走到她的面前。
猶如鮮血般紅潤的羊脂玉散發出致命的誘惑,它抓緊了她的心髒,将她推入記憶的深淵,耳邊那女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若我送你這個簪子,你送我那支,可好?”
為什麽又是這個樣子,為什麽又會出現這個聲音?
不要!她不想再聽見這樣的聲音。
洛錦歡感覺到頭顱似乎有人在撕扯,疼痛從頭頂遍布全身,赫連卻似乎不放過她似的,将那簪子置于她的面前,一點點撕碎她最後的理智。
“走開呀!”甩手一揮。
只見赫連手中的簪子從半空中劃過,然後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碎成一截一截。
“我我我,我的簪子!”店老板大呼一聲,直奔了那地上的簪子而去。
洛錦歡似乎還未從疼痛中走出來,她依舊是痛苦的模樣,赫連更是不搭理那老板,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這個頭戴鬥笠的女子。
如果說聲音相像只是巧合的話,那麽方才她揮手間面紗輕輕帶起的那一瞬間,他的一顆心就已經活過來了。
一瞬間她的眉眼,她的柔情,她的臉,她的唇都似乎在昭示着這個女人的與衆不同。
她确實是與衆不同的女人。
赫連知道,她終究是要回來的。只是未曾想到是在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情景之下。
很顯然,她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
不管是真的忘記了自己還是假裝,赫連知道也許這就是上天的安排。
讓他失而複得,重新遇見她。
那老板拾起地上的破碎簪子,心痛不已,幾番想要說話都被哽咽聲噎在嘴裏,“你們…你們為什麽要摔了它?這簪子有多貴重你們知道嗎?”
赫連一身小厮打扮,一看就是沒有錢的主兒,洛錦歡雖然氣質猶在,但身上的那一套畢竟樸素無常,看起來也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小姐。
那老板心中這般思忖着,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你們賠!”
涉及到自身利益,他從谄媚變得兇悍。
赫連癟癟嘴,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本就是皇家出身,即使現在落魄也掩不住身上的傲勁。
半個月前,顧南夕率領北秦精兵與鬼方大戰,他在戰場連連吃敗,最後若不是羅壩替自己擋了那一下子,只怕自己此刻根本就不能站在這裏。
從戰場僥幸逃過一劫之後,他便來了這個地方,在一個大戶人家謀了個差事,今日正巧出來要替府上置辦一些東西,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她。
洛錦歡卻沒有赫連這般淡定,此刻的她身無分文,師父又與她分開。她一語不發地站在那裏,遮面的紗讓人看不清她表情。
“你們賠我錢!”那店老板又喊了一聲。
“小點聲,耳朵都要被你吼聾了。”赫連誇張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順勢拉過自己腰間的錢袋,語氣輕巧說到,“不就是一個破簪子嗎?賠給你。”
“叮咚。”錢袋子掉出一個銅錢,緊接着只見赫連抖動着錢袋,那銅錢就一個接一個的都掉了出來。
洛錦歡和那店老板當即傻了眼。
“仔細瞧好了!”赫連只等着把所有的銅錢都抖落完了,這才一文一文的數了起來,“一文,兩文,三文,四文……”
“好了,一共二百三十七文。”赫連将那些銅錢一把抓起來裝進袋子裏,問到,“可是夠配你的簪子了?”
店老板這下更是傻愣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顫巍巍地拿過錢袋,“我這簪子一共二十兩銀子,你…你居然就拿這些錢來糊弄我,你你你…你居然這般糊弄與我!”
店老板的手揚起來就要落下去,卻見洛錦歡懷中的毛球已經不安分守己起來,它扭動着自己胖乎乎的小身子,洛錦歡抱它不住,只覺得它哧溜一下就從懷中掙脫。
店老板的手就停在半空,他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雪貂,大喊一聲,“雪貂!”
“沒想到還有這等貨色,既然沒有錢賠我的簪子,就拿這只雪貂來抵賬吧!”店老板這邊說着,伸手已經要将那雪貂抓起來。
“誰敢抓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