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哪裏見過
我爬,我爬,我爬爬爬!
感覺到自己的裙子被那小東西扯動,洛錦歡莞爾一笑,原本的悲傷也慢慢地一點點消散,她伸手一扯,那團毛茸茸已經扯到了懷中。
但見它仰起頭來,萌成一團,開心起來露出嘴角幾個還未長齊整的乳牙。
洛錦歡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惬意得它将眼睛擠成一條細縫。
“丫頭,怎麽回事?”鬼谷子踩着小腳走到她身邊。
方才從很遠的地方,他就感覺到了她的委屈和孤獨,不知道為什麽對于這個來歷不明,好不知曉身世的丫頭,他一個老頭子就是揪心的緊,像是要将她當做女兒來寵。
想來當年若不是因為那一場江湖事端,他與毒娘的女兒也跟和她一般大了吧!
洛錦歡搖搖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事情的樣子,只是鬼谷子這樣關切的眼神,最後讓她還是将所有的事情說了出來。避開了自己內心的感受,洛錦歡只是簡單的将自己方才所遭遇的破碎夢境一一說了。
這樣聽着,鬼谷子倒是明白了幾分,他拉過她的手腕細細診了脈,只道了句,“脈象平穩,大抵是身子乏了才會出現這樣跡象,等到回去吃幾服藥調調身子。”
“吱吱…”洛錦歡還未搭話,毛球已經替她回了話。
看到這小東西,鬼谷子噌的一下就拉開了話匣子,“你還敢叫喚,留你在家中養傷,居然敢跟着我們偷偷跑出來,回頭到了山下就将你賣了,讓人家去炖湯吃肉。”
鬼谷子吓唬它,毛球“吱吱”一聲,聲音小小弱弱的,直叫人看的心疼。
洛錦歡怕吓着它,護了它在懷中,“師父莫要吓它。”
鬼谷子看了一眼青梅,只覺得這一聲師父叫得他心情舒暢,瞥了眼懷中的小東西,哼了一聲,道,“若不是看在梅丫頭的面子上,今兒非得賣了你不可。”
“吱吱…”毛球長了洛錦歡的勢,索性将自己的腦袋從洛錦歡的懷中伸了出來,瞪着鬼谷子,還沖着他龇牙咧嘴,好不可愛。
就這樣,一老一小一禽浩浩蕩蕩地朝山下行去。
此時接近年尾。
街道上一片熱鬧景象,吆喝聲不絕于耳。
粗粗一看,人頭攢動,雜亂無章。
細細一瞧,這些人是不同行業的人,從事着各種活動。擺攤的,買賣的,趕路的形形色色,倒也添了許多煙火味道。
貨攤上擺有刀、剪、雜貨。有賣茶水的,有看相算命的。
許多游客憑着橋側的欄杆,或指指點點,或在觀看河中往來的船只。大橋中間的人行道上,是一條熙熙攘攘的人流;有坐轎的,有挑擔的,有趕毛驢運貨的,有推獨輪車的……
洛錦歡似乎許久沒有看見這樣的景象,腳底下的步子都粘了起來,若不是鬼谷子在前面催促,只怕是又得尋了毛球再找上一回。
考慮到這樣的地方雜亂,鬼谷子從鬼谷出來之前,特意找了一面帶紗鬥笠備上,一來想到這丫頭從懸崖墜落只怕是有什麽麻煩事情,若是遮了可以省卻不必要的麻煩,二來畢竟是個女兒身,不抛頭露面才好。
對于這件事情,洛錦歡配合的很,不待鬼谷子苦口婆心自己已經将那鬥笠戴在頭上。
這一路很是平順,唯獨讓鬼谷子氣得跳腳的就是不安分的毛球。
這些年來,山上雪貂常被獵殺。
除了它們身上的皮毛可制衣裳之外,雪貂的肉質鮮美,還可入藥。
不管鬼谷子如何恐吓毛球,這小家夥都是一副天大地大老子不怕的姿态,時不時地跟他瞪眼,時不時從擔子裏的遮布中鑽出腦袋,倒也有趣。
到了最後鬼谷子實在沒了法子,只能去找洛錦歡想法子,卻見洛錦歡将它從遮布下拾了出來,掀開寬大的厚氅讓它鑽了進去。
“你就護着它,早晚得給它慣出毛病來。”鬼谷子酸溜溜地說到,洛錦歡卻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在厚氅裏面不安分的毛球。
“我想去那邊看看…”
洛錦歡目光鎖在了一家古玩店裏,像是深深的眷戀,從身體裏迸發出來。
鬼谷子只當是小女兒家的心思,但自己這樣又不好跟着一起去,索性挑了擔子道,“這些東西我先去換了銀子,你去店裏瞧,喜歡什麽盡管拿來,一會兒師父過來找你。”
洛錦歡點點頭,抱着懷中不安分的小家夥朝那店裏走去。
走進那古玩店,環往四周,确實精致細巧。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細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紋,處處流轉着所屬于老板細膩的心思。左邊紫檀架上放着一個大官窯的大盤,盤內盛着數十個嬌黃玲珑大佛手。右邊洋漆架上懸着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挂着小錘。
再往前面走,只見各種女兒家的首飾胭脂擺成一排,有的用盒子裝了,細小耐看。
忽而,洛錦歡的眼睛就落在了一只簪子上面,只見那簪子不大不小,細細的簪子上鑲着一枚白玉蘭,那芯卻是一顆圓潤通透,質地細膩,狀如凝脂,猶如鮮血般紅潤的羊脂玉做成的,甚是精巧。
回憶被什麽刺痛一般,她的耳邊突然隐隐傳來一個小姑娘的聲音。
“不若我送你這簪子,你送我那支,可好?”
洛錦歡渾身一顫,這聲音好熟悉,她是誰?她為什麽會跑進自己的回憶之中。
頭,一如往常的疼痛起來。
不安的情緒還未驅散,只聽得身後響起一個痞子似的男子聲音,“小妹妹你沒事吧?”
“你是誰?”她大聲朝着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喊道。
那人只當是問他,搓了手已經嘿嘿笑着,洛錦歡顧不得回頭還在回憶中掙紮,那人的手卻已經滑上了她的肩膀。
“我是你的情哥哥呀!”男子不知廉恥的回到,手更加放肆的向着洛錦歡的面紗滑去。
洛錦歡身子笨拙,冷了一雙眸子向跨過一步,刻意去閃躲。
那人還不肯罷休又要上前,卻覺得手腕處疼痛感襲來,“啊!疼,疼疼疼!”
“那還不快滾!”
洛錦歡看着眼前這個穿着樸素的小厮,一時之間又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他。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