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世前生
蘇炳葉擁着阿迪亞入懷,撫着她的臉頰柔聲安慰,“沒事,我們還可以再生的,你,要好好的啊!我不能失去你。”随後阿迪亞的哭聲越來越大,她甚至憤言此恨難消,她便回到蒙古去……
(前期回顧:父親死于大殿,蘇炳葉杖責洛錦歡,她拖着血肉模糊的身子離開皇宮,于大雪紛飛中漸行漸遠)
液體溢出他的眼角,她深情的去吻,然後笑着指着城門外燭光閃爍的燈籠對他說:“阿葉,燈籠易滅,恩寵難尋”一張嘴鮮血噴了他一衣裳,宛若牡丹妖嬈綻放。
她微笑着閉上眼,長睫毛上有光在閃。
蘇炳葉再去喚她的時候,她已然不動,就連睫毛上的淚光也在一瞬間消失,仿佛她從未哭過。
他攬她在懷,卻是如同盡失靈魂的木偶,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真的就失去了她。
城牆外,“嘭”的一聲有煙火蹿上天空,綻開,宛若迷離之色,他俯身抱起她,一步一步慢慢地消失在一片茫茫雪地之中。而蘇炳葉并未察覺,洛錦歡渾身隐隐約約泛着一片白色的光芒,似乎籠罩了她的全身,慢慢地那光芒又暗了下去,又慢慢地她渾身的溫度也暗了下去。
子時已經過了許久。
顧南夕仍舊等在西門,他知道洛錦歡一向守時,如今這個時辰還未出來,怕是遇見了什麽事情。思忖間,顧南夕有種不好的預感,元宵之夜皇宮之內居然靜悄悄一片,不僅沒有煙火落于空中,就連人聲鼎沸的聲音也未曾從裏面傳來。
等不下去了,顧南夕實在等不了了。
他棄了馬車,想要從西門而入。只是還未進去就被守城的侍衛攔了下來。
“顧大人,你不能進去。”其中一個侍衛上前攔住顧南夕的去路。
“哦?”顧南夕眉頭輕挑,就算自己是個閑官,好歹也是正二品的少保,如今連這宮門都不能進了。
“顧大人有所不知,今夜宮裏面出了點事,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那侍衛解釋道。
顧南夕眼珠子一轉,從身上摸了幾兩銀子分別塞給守門的侍衛,“天兒冷,一點心意,兄弟們拿去喝酒暖暖身子。”
幾個侍衛互相看了幾眼,還是不敢伸手去接那銀子。
顧南夕一笑,開口道,“兄弟們不要誤會,我只是好奇正月十五賞燈的大好日子,這皇宮之內怎麽靜悄悄的,連煙花爆竹聲都不曾聽見。”
顧南夕的風流名聲在外,幾個侍衛也以為這位大人只是好奇,于是接過了銀子,道,“顧大人有所不知,聽說宮裏面的那位麗妃娘娘傷了身子,惹得皇上龍顏大怒,就連逐梅苑的貴妃娘娘都受了牽連。”
“不對不對,聽宮裏面的丫頭說麗妃娘娘去逐梅苑給貴妃請安,結果不知是何故跌倒在地,不僅傷了身子連皇子都沒保住,逐梅苑的貴妃娘娘跟着也就挨了板子。”另一個侍衛口快,連忙上前插言道。
“後宮嘛,難免的事。”顧南夕也似乎恢複了浪蕩模樣,拱手作別,“多謝告知,兄弟們辛苦着,我想起還有事情未做,先走了。”侍衛們也都紛紛還禮作別。
轉身的那一瞬間,顧南夕不由暗暗擔心。怪不得那女人一直都未出來,原來是挨了板子,就她那纖瘦身子,怎麽可能挨得起板子?
洛大人和竹脆的死已經給她造成了傷害,如今卻還要被自己愛的男人這般對待。
顧南夕越想越氣,索性連府邸也未回去,直接奔去了含笑樓,等着明日再進宮探個究竟。
林子中的一個小木屋中。
燭光恍惚,映着一個欣長的身影。
一抹白衣悠然垂着,若是看的仔細,在他的腳底卧着一只通體黑色的貓,渾身毛發發亮,還泛着一雙翡翠綠的眸子,黑夜中駭人的很。
正在這時,一個穿了宮女衣裳的身影從林子一頭跌跌撞撞走來,直奔木屋而來。
等進了屋子便走到背對着的白衣男子身後,胸口微喘着喚道,“睿哥哥。”
“來了?”那男子看似是問她,又像是肯定,随後又開口道,“宮裏是何情形?”
那女子一心只在男子身上,聽了這話好久才回道,“安插在逐梅苑的丫頭說,麗妃今晚去貴妃那讨要東西,最後被地上的燈籠絆倒,肚子裏的種沒保住,連着貴妃被皇上罰了三十大板,攆出宮去了。”
“哦?”那男子終于轉過身,容貌如畫,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而卧于腳邊的黑貓“蹭”的一下跳進他的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地方繼續卧着。
“後來皇上尋了貴妃離開的方向去,還将貴妃抱回了逐梅苑,只是似乎已經沒有了氣息。”那女子又癡呆地看起面前的男子,左眉之中的黑色小痣隐隐約約。
男子避開了她的注視,抱着那只貓坐了下來,還不停撓着它的下颌,直叫那貓舒服地打起呼來,“這樣也好,咳咳…省了力氣去對付,咳咳…去對付那女人。”
“睿哥哥,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那女子內心掙紮了一會兒,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那女人還有了身孕,但是想到那人已經去了也就緘默不語。
“接下來…咳咳,咳咳咳!”男子身子極為不适,忍不住的咳嗽聲直憋得他面目漲紅,還有些猙獰。懷中的貓似乎受到了驚擾,一爪子抓在他的手臂上,驚恐着要逃開。
“就連你,咳咳…你也這般嫌棄我。”下一刻,那男子渾身一冷,懷裏的貓“哇嗚”尖叫一聲便被那人狠狠地擲在地上,頓時血腥味四處散開,彌漫了整個屋子,黑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拿了帕子擦了擦手,怒罵道,“真是個不知死活的畜生。”
站在男子面前的她看得心顫,卻也未曾後退,只等着他繼續說,“洛家已經沒了,咳咳…眼下那人最愛的女人也沒了。”語頓,又說,“兩日之內尋着機會殺了麗妃,咳咳咳咳…皇上無暇四顧之時,蒙古也會不管不顧,我們再一舉拿下,直接逼宮。”
“睿哥哥,你的身子不要緊吧?”那女子一直關心着他的身子,想要上前卻最終只是化作了喃喃關切。
“不礙事,回去吧!咳咳…別讓那人起了疑心。”說罷,擡腿略過那只死貓走了出去。
而站在屋子的她,一時滿眼氤氲。
她如何都想不明白,幼時那般心地善良的睿哥哥,今日怎會變成這樣?
難道僅僅是為了一個死去多年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