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便成全你
梁晨宇将琴往後背一抛,整個人輕點腳尖,已然将他拿下。
那蔣德烽已經被吓得傻呆,此刻更是毫無反擊之力,任由梁晨宇拿他回去,表情木然,一如待宰羔羊,毫無生機。
那一側已經趨于收尾,除卻左右副将受了一些刀傷之外,兵力損失倒也不多。
等到梁晨宇回去之後,只見斷壁殘垣,長莺亭之前已經是殺戮一片,血流成河,李佳駿支使了其他人收拾殘局,剩下的蔣之同黨通通收押,只等着回到朝中交予皇上處理。
顧南夕坐在一側,不悲不喜,心思沉重,似乎在想着什麽。
“主子,人我已經帶回來了。”梁晨宇走到他前面,拱手施禮道。
衆人見時蔣德烽,紛紛唾罵,尤其那右副将更是火爆脾氣,沖上前來就将已經捆綁無力,無法掙紮的蔣德烽一頓好打,口中還不停罵罵咧咧,“他娘的,讓你陷害我們将軍,讓你陷害!這便如何了,成了這副鬼樣子!你這老東西。”
蔣德烽低着頭任由他打罵,一身衣裳已經被撕破,一言不發。
右副将還是罵罵咧咧,顧南夕忽而擡頭起來,舉手制止住右副将的話,目光投過去便見他那一副模樣,不由發聲問他,“誰派你來的?”
蔣德烽哪裏肯說,撇過頭去看向一側,右副将氣惱不過,直降上來便是一腳,踢到他的小腿之處,那人腿一軟,直俯下地來,半膝已經着地。
“是三皇子?”顧南夕雖在疑問,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蔣德烽仍舊是一言不語,氣得那右副将直大大咧咧地罵道,“宰了這狗娘養的老東西,我們将軍問你話你也不說。”
顧南夕将身上的披風向上拉了拉,語氣輕巧問到,“我猜對了,是嗎?”
“顧南夕,你莫要在我身上白費氣力,我便是死也不會說的。”蔣德烽回道,一雙污濁之眼盯着他,若是眼神可以化而為刀,只怕是顧南夕早已經被淩遲處死。
顧南夕忽而一笑,神色極為輕蔑,“好,既然想死,便成全你。”
蔣德烽原本只是吓唬與他,未曾想到顧南夕居然這般決然,卻是也好,若他死了三皇子與潔兒便不會受到牽連,索性就讓他一人将所有的罪名承擔了吧!
顧南夕一張臉繃緊了,盡是嚴肅表情,“右副将,這人便是不用留了!”
被顧南夕指派這麽好的任務,那右副将也顧不得方才自己受了傷,嘴巴一咧,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直道,“将軍放心,末将自會讓他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蔣德烽落在這人手中,想來也是死罪難逃,更怕的是無盡的折磨讓他痛苦。
“主子,你看!”梁晨宇匆匆趕來,從手中拿出一條上好繡帕。
顧南夕不禁蹙起眉頭,将不解的眼神投向梁晨宇。
“這帕子是上好的蘇繡,每年北秦只産此蘇繡三匹,若是沒有猜錯,這種刺繡只有宮裏的幾位娘娘才有。方才我與蔣大人交手時,這帕子落了出來,主子你看?”
顧南夕這便明白,看來這裏面的故事可不是黨羽之争那般簡單,若是真如所想,只怕是這蔣大人與宮裏面的那位娘娘交情不淺。
在北秦朝,贈與手帕是私定終身之意,難道說蔣德烽之所以這樣守口如瓶是為了保護某一位娘娘。右副将方才領了命令,已經差人将蔣德烽拉去一側,此刻只聽得鞭子抽打的聲音,清脆之中又夾雜着故作的沉悶聲。
顧南夕從梁晨宇手中拿過帕子,徑直朝着蔣德烽和右副将走了過去。
右副将見将軍過來,只當是視察,捏着鞭子拱了拱手道,“将軍放心,末将已經在收拾這老東西了。”
顧南夕微微颔首,并未答話。
卻見此刻的蔣德烽頭發淩亂,滿臉是血,一副喪家之犬的狼狽感,他在聽見顧南夕的聲音時咧嘴笑了笑,像是自嘲又像是笑他人。
“這帕子,你可認得?”顧南夕将那手帕甩開來,晃蕩在他眼前。
平靜如也的蔣德烽,目光在瞥到那帕子的時候突然發了瘋似的,整個人掙紮起來就要向顧南夕撲過來。
“将軍小心!”右副将大喊,人已經護到顧南夕眼前。
顧南夕倒也不怕,将護在身前的右副将輕輕推開,手中捏着的帕子更加刺眼。
怕傷着将軍,蔣德烽身邊的兩人使出了全身力氣這才将他按住。
“還不拿繩子将他綁了。”右副将怕那老東西再發瘋,連忙對着身邊士兵說到。
很快繩索取了過來,那幾人合力才将蔣德烽捆綁結實,畢竟是兵部尚書,武功弱不了,方才若不是梁晨宇用了琴音先傷了他,只怕是也将他無法拿下,這下子捆綁結實之後,衆人這才放心下來。
蔣德烽任由那些人捆着自己,他的眼睛失去光亮一般,死死地盯着那方手帕,就像是他生命一般,目不轉睛。
顧南夕瞧見他這眼神,那是一種絕望而又無生機的眼神,也是一種對于摯愛生死相依的眼神,看見他的時候,他居然無端就想起了洛兒。
蔣德烽的心中,裝着一個不可能的人。
“為了她,你才來的,對麽?”顧南夕忽而開口。
蔣德烽不語不言,仍舊死死地盯着那方手帕,在他的世界裏,所有的事物都變得狹小起來,唯獨那一個人的音容笑貌浮現出來,在他的眼前飄蕩。
他忽然就看見了第一次的蕭然潔,看見了她翩翩而舞的樣子,是那麽美。
“還是不肯說?”顧南夕皺了皺眉頭。
蔣德烽此刻已經心如死灰,若是将三皇子供出,只怕是潔兒也不會原諒自己,索性緘默不語,什麽也不說的好。
“即是這樣,那我只得将這帕子交于皇上,讓他來查了。”顧南夕許是想要威脅他一番,卻不想這話剛一出,蔣德烽忽然雙眼犯了猩紅,掙脫了身邊之人,直直地向顧南夕沖來。
衆人拉他不住,只瞧見他就往顧南夕的身側沖去。
右副将一時情急,直拔了身側佩刀這便砍了下去。
頭,咕嚕嚕的向一側滾遠了。
這一夜,窸窸窣窣的小雪突然開始飄得很大很大,覆蓋了整個北秦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