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撲朔迷離
這一夜,大雪覆蓋了整個北秦朝。
這一夜,蕭淑妃惶惶不安,心有戚戚。
按照約定,一旦取了顧南夕首級蔣大人就會立馬差人回來報信,可是這子夜已過,仍是不見有人傳信回來,不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才好。
許是心中有事,蕭淑妃睡得極不安穩,半夢半醒中只聽得有人喊得她一聲,親近而又痛苦,再細細去聽便沒有了聲音,終于睡過去了,卻在夢中發了噩夢。
朦胧的白霧中,一人背對站着。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頭發散亂,腳底下流着一趟血跡,如同滴水的瓦器,叮叮當當的響着。
“你是誰?”她向前走近了一步,那人一動不動。
“你?你為何在這?”那人仍舊一動不動,腳底下的那一趟血跡卻更加明顯。
她覺得心裏害怕,停住了腳想要回去,就在這時只見前面那人嘭的一聲,腦袋便滾落在地上,肩上只留下一個碗口粗細的大窟窿。
蕭淑妃啊的一聲,這才發現只是做了一個夢,她看看窗外,天已經大亮。
掀了被子下床來,摸過一個茶盞倒了水便喝,好像這樣就可以安撫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懼。
正巧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丫頭的聲音,“娘娘,起了嗎?”
“何事?”蕭淑妃道。
按照平日裏,若她不主動喚那些丫頭進來,那些奴才是不敢随便過來喚自己的,除非…除非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蕭淑妃的右眼皮突然跳了起來,且越來越烈,原本想将這一切都歸咎于昨晚上的那一場噩夢,可是沒有想到後來的事情讓她猝不及防,如喪考妣。
“娘娘,三皇子今早卯時就來了,看樣子是有急事要與娘娘說,只是見娘娘還睡着,就去了偏殿休息,這會兒讓奴婢過來通傳一聲。”那丫頭隔着門回到。
“葉兒?”蕭淑妃心中只當是他來傳什麽消息,許是蔣大人已經将那顧南夕就地正法,所以前來傳信來好讓自己安心。
“你且拿水進來伺候我洗漱罷!”蕭淑妃道。
那丫頭應了一聲,就去拿了銅盆伺候淑妃洗漱。
等待梳理雲鬓的時候,丫頭依照往常拿了一支豔麗的絹花給蕭淑妃戴上,這一下子倒惹得蕭淑妃滿臉不高興,“你這丫頭,能不能挑些素雅的頭飾,這絹花這般豔麗,我又不是那些個妖豔賤貨,使了各種手段去勾引皇上。”
那丫頭也不知道淑妃娘娘今日這是什麽了,平日裏娘娘戴着這些豔麗絹花也未曾見她這般生氣,今日裏卻是這般兇悍,吓得那丫頭手一抖,直将那妝奁匣子打翻倒地。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丫頭吓得跪到在地,渾身曬谷似的打着顫。
“死丫頭,這般毛手毛腳的,小心發落了你。”蕭淑妃伸手直揪了那丫頭耳朵,疼得那丫頭龇牙咧嘴,連連喊着饒命。
正在這時,只聽得門“咯吱”一聲響,蘇炳葉推門而入。
他臉色看起來很是不好,雙眼血絲滿溢,蕭淑妃揪着那丫頭的手也僵在半空,不知是何緣故,淚就已經落了下來。
“葉兒…”她喚他。
蘇炳葉臉色鐵青着,對着那地上的丫頭怒了一聲,“滾出去!”
那丫頭如釋重負般的連滾帶爬離開了這屋子,這下子屋子變得空曠而又冰冷,明明是生着火燒着炭的,可是溫度卻像是冰窖一般。
“如何了?蔣大人他殺了顧南夕了是不是?”她收不住眼淚,只是一個勁的哭泣。
蘇炳葉看的煩了,冷冰冰地回她道,“他死了。”
一句話,像是天都要塌下來一般,除卻不能完成大業的遺憾,更多的是青春的缺憾,她似乎還未曾對他說過一句生死相依的話來,他就這樣走了。
“這是他留的最後一件東西,聽說就是為了搶這條帕子,被顧南夕的右副将用刀砍了頭顱。”蘇炳葉慢條斯理地敘述道,仿佛這個人跟自己沒有一點關系。
那是一條沾滿了血跡的蘇繡手帕,那晚他要離開的時候,她贈與他,以求保他平安。未曾想到最後也是因為這帕子,他竟然命喪黃泉。
“顧南夕晚上就會回到都城,這段時間內你必須将蔣大人這件事很好的掩飾過去,不要讓他看出什麽破綻。另外那帕子趕緊找個人替了吧!若是被皇上查出來這帕子是你的東西,只怕你我二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蕭淑妃現在心中哪裏還聽得下其他,只是目光鎖在了那帕子上面,心痛如絞。
蘇炳葉當下來了脾氣,若是她這些日子一直是這種狀态,不用顧南夕查,只怕自己就會将自己暴露出去,他一把抓過她的肩膀,狠聲說到,“現在不是你悲傷的時候,他死了你不想為他報仇嗎?此事若不是有人通風報信,那顧南夕怎麽會逃過這一劫。”
蕭淑妃這才緩過一絲神來,她通紅着雙眼問到,“那人是誰?”
“除了那個女人還能有誰!”說這話的時候,蘇炳葉整個人都咬牙切齒。
他以為已經将那女人禁了足,未曾想即便是這樣,那女人竟然還是要将那消息傳遞給太子去。難道他的女人一個個的都要背叛自己嗎?
他不甘心,苦心經營的這些年怎麽可以因為一個女人毀掉。
不!他不會就這樣認輸的。
“我定要她血債血償!”蕭淑妃握緊了拳頭,忿忿發誓,那一刻像是有厲鬼住進了他的身體,控制着她的身體,也控制着她的思想。
“記住!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将這帕子送到淩妃那裏去,不要驚動那女人,剩下的一切都由我來做。”蘇炳葉繼續說道,他的眼睛已經沒有了理智,滿滿的都是仇恨。
顧南夕,我們且走且看!
蕭淑妃門外,一個早起玩耍的小男孩撲閃着一雙大大的眼睛,從門外悄然消失。這裏一切都太過于黑暗,他不要再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裏,他要去找那個可以保護他的人。